第一百二十五章：变数

　　“并不是这样。他们之所以愿意跟随帝国，并非单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他们对帝国本身有认同感。”

　　依芙的声音缓缓响起，眼神却锐利如刃，“他们在帝国有家业，有父母兄弟，有妻儿子女。帝国若是出现了动荡，他们的一切也会随之消失殆尽。”

　　她的语气逐渐加重，目光直直落在艾莉丝的脸上，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你觉得，经营一个帝国，只是为了享受他们对你百依百顺的服从吗？”

　　依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说实话，她很希望这个小姑娘能够正面回应，给出属于自己的答案，而不是再一次回避，或只是下意识地依赖别人。

　　她想要看看，艾莉丝对于帝国统治者的位置，究竟抱有怎样的认知与看法。

　　“嗯……我知道的，这锍亦柒?依亻??尔?吧丝?斯芭些我都知道的。”

　　艾莉丝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她从小就听父皇和母后不断地告诫，要谨记这些道理。

　　他们告诉她，要做一位明君，而不是昏君。可是，这些话在她年幼时听来，就像空洞的训诫一般。她一直都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明君，真正被百姓拥戴，能带领帝国走向繁荣；又什么样的人才会被视作昏君，任由帝国滑向衰败？

　　这些问题，她始终没有答案。

　　她曾经翻阅过不少国家的历史书籍，里面详细记载着形形色色的帝王，纵使隔着岁月，后人依旧会在评判过他们的一生之后，给出“明君”、“昏栎?怡-?倭Iхqi⑥鸠疑?傘坝⑥君”或者“庸君”的定义。

　　有些君主明明兢兢业业，日夜操劳，甚至心怀善意，没有半点私心杂念，可最终却因为一次错误的决断，便让整个国家跌入深渊，生灵涂炭，遗臭万年。

　　也有些君主几乎什么都不做，每日只知道享乐，甚至不问政事。可偏偏因为他慧眼识人，选出了几个得力的亲信，把帝国的事务全权交给他们处理，结果反倒使国家日渐繁荣昌盛。

　　这样的对比，让艾莉丝一直都心生困惑。

　　能说那个勤勤恳恳的君主是明君吗？似乎并不能。毕竟他亲手将自己的帝国推向了灭亡的深渊，让百姓流离失所，让国家陷入无尽的苦难。一个真正的明君，又怎会留下如此结局？

　　可若说他是昏君，好像也未必妥当。他日夜操劳，心怀善意，几乎做遍了一个明君应当做的所有事。他没有荒淫无度，没有残暴无道，只是因为一次失误，便葬送了一切。这样的人，真的能被称为昏君吗？

　　可是，又能说那个什么都不做，只知道沉溺于享乐的君主是昏君吗？似乎也不能。因为在他的治下，帝国非但没有衰落，反而依旧繁荣至极，百姓安居乐业，疆土也稳固不动摇。这样的结果，很难与“昏君”二字划上等号。

　　那是否就能称他为明君呢？仔细想来，好像也并不合适。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几乎全都是出于利己之心。他只顾自己的享受，从未真正为百姓考虑过，更谈不上什么仁政。他的作为，充满了昏庸与懒散，只是恰好因缘际会，选中了能干的臣子替他打理国事，才让帝国得以延续繁盛。

　　在这样的矛盾对比下，“明君”与“昏君”的界限，似乎模糊得让人难以下定论。

　　艾莉丝心中始终觉得矛盾。历史给出的标签固然简单，可在现实中，那些定义却未必能清晰地分辨对错。

　　“可我还是搞不懂。我真的很想让帝国越来越好，也想亲手为帝国做得更多。”

　　艾莉丝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无奈。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光凭想就能做到的。”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把脑袋探出车窗。街道上森严的巡逻与肃穆的氛围映入眼帘，那压抑的气息让她心情骤然沉重，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总而言之，这一场仗，我们——”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狠狠砸向街道，刹那间爆发出炽烈的热浪。

　　周围的商铺瞬间被火焰吞没，木制的房屋在高温冲击下应声倒塌，火光冲天，惊叫声四起。

　　“怎么回事？”

　　艾莉丝还没反应过来，依芙已经下意识伸手，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动作迅速而果决。她抬眼望向车窗外，只见漆黑的天空中，竟还有无数火球接连坠落，每一颗都庞大到惊心动魄，带着炽烈的尾焰划破天际，看得人心胆俱颤。

　　“公主殿下，我们的边境遭遇了不明来源的火球术袭击！”

　　负责护卫的骑士匆匆奔来，脸色苍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数量很多，密集得像是覆盖整片城镇！请您立刻随我们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难！”

　　“保护公主殿下！”

　　更多的骑士高声呼喝，纷纷抽出武器，急急在马车周围布下防御阵势，拼命想挡住那从天而降的毁灭火焰。

　　顿时，整个街道彻底乱成一团。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骑士团迅速集结，全部簇拥在艾莉丝的马车周围，护卫的长剑与盾牌在火光中反射着冷光。马车也在混乱中猛地调转车头，车夫拼命挥动马鞭，让战马嘶鸣着朝着安全的方向疾驰。

　　然而，天上的火球却密密麻麻，几乎像是倾盆大雨一般砸落下来。以马车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那种压迫感让人几乎窒息。

　　“先别管我，还有很多帝国的百姓还没有被疏散！你们先去帮他们！”

　　艾莉丝来不及多想，声音急切，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

　　“可、可是……公主殿下！”

　　护卫骑士面露为难，神情中满是焦急，“我们的职责是优先保证您的安全！”

　　“本公主又不是没长腿！再说了，本公主避难靠的是马车跑得快，你们一个个全都往我这边凑，有什么用？”

　　艾莉丝气得脸颊泛红，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快去！去保护帝国的百姓！那才是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事！这是命令！”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骑士们先是一愣，随即齐声应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留下小队护送公主殿下！其他人，随我去救援百姓！”

　　为首的骑士高声下令。顷刻间，大部分人马迅速调转方向，冲向了被火球袭击的街区，只有寥寥数骑紧紧守在马车两侧，誓死护卫公主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