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不放心

　　“依芙小姐，你说……如果我们失败了，边境的城市真的沦陷了，那这些城市里的居民会怎么样啊？”

　　艾莉丝趴在马车的车窗边，眼神带着几分担忧。她还是第一次随军出征，心底的忐忑无处可藏。

　　过去的战争，从来都是她父辈们的事情。那些血与火、杀戮与胜利，都与她这个公主没有直接的关系。她所知道的战争，只是宫廷里传来的消息，和父皇在宴席上轻描淡写的讲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的艾莉丝有了属于自己的责任与需求，这一次，她必须亲自面对，必须承担起属于储君的重担。

　　也正因为如此，这次随军的机会，才真正落在了她的肩头。

　　“这就是战争啊，兴亡之间，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依芙语气平静，却带玥漪 吆????ι柳壹?伞陾陾九?爾着几分冷意，“所以你父皇才会告诉你，要帮你打赢未来五十年的战争。”

　　艾莉丝听得有些迷惑，眉头紧紧皱起。她心中始终存着疑问。

　　“可是帝国，不就是在战争中起家的吗？”

　　她忍不住小声反驳。在她的印象里，帝国几乎从来没有真正安稳过。战鼓与铁蹄似乎是帝国的常态。

　　很多时候，黎明爷爷，还有洛克叔叔他们，只要一出征就是一两年不回来。

　　那漫长的等待与消息传来的零星捷报，几乎构成了她童年对“意澪???虾罒祁④邬V?战争”最深的记忆。

　　不过帝国往往都是战无不胜的，因为父皇和母后总会在她耳边说起，黎明爷爷有多么厉害，是帝国最会打仗的人之一。

　　在对外扩张上，有黎明侯与洛克侯二人并肩作战，互相配合，几乎无往不利。

　　帝国的疆土正是依靠他们的铁骑与谋略，一点点打下的。

　　而在对内的发展上，则有深得母后香榭莉安信任的洛琳家族作为后盾。他们把帝国的根基稳固在繁荣与秩序之中，使战后的帝国不会因动荡而崩溃。

　　直到现在，艾莉丝才恍惚地意识到，原来父皇和母后这些年来的安排，并不仅仅是为了帝国的荣耀，更是在拼了命地为自己铺路，让她能在未来走得更加稳固。

　　这样的配置，几乎称得上是固若金汤。

　　哪怕艾莉丝日后真正继位时，哪怕她只是个毫无作为的傻瓜女帝，只要她听话，光凭着这两方势力的鼎力庇护，帝国也依旧能被经营得风生水起，至少不会轻易动摇。

　　更何况，现在的艾莉丝并不孤单。

　　她的身边，还有依芙这位足以令任何人心生敬畏的国师相随。

　　那可是一个不会衰老、连死亡的界限都似乎模糊不清的魔女。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种通天的力量。若依芙愿意，她甚至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战局，改写帝国的命运。拥有这样一位国师在侧，艾莉丝未来的道路无疑多了几分稳固与底气。

　　最重要的是，依芙很宠自己，那份宠爱甚至不亚于父皇和母后，甚至可以说……还要更宠一些。

　　父皇和母后在她渐渐长大之后，便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抱在怀里搂着一同入睡。那种亲昵被时间悄然带走，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规矩与责任。

　　可依芙却不一样。只要她稍稍撒撒娇，哪怕故意编个小小的理由，说自己不开心，想要依芙陪着睡，依芙几乎从不会拒绝。哪怕嘴上偶尔会嫌弃几句，最后也总是会轻轻叹口气，然后默默将她揽入怀中。

　　那样的温柔与纵容，让艾莉丝觉得安心。对她来说，依芙就是能让自己任性片刻、做回小女孩的人。

　　一开始，艾莉丝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生性多疑、谨慎到近乎苛刻的父皇和母后，在见过依芙之后，态度会发生那样剧烈的转变。

　　她记得很清楚，父皇在还没见到依芙之前，言辞里满是冷厉与不屑，甚至气得直骂，说依芙是个心怀叵测的女人，只是想借机接近皇室，图谋不轨。

　　可当真正见到依芙以后，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了。原本充满敌意的父皇，态度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不仅没了半点质疑，反而恨不得立刻表态，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甚至艾莉丝有时都觉得，父皇那模样简直就差没给依芙行一个大礼，巴不得当场磕一个头以表尊敬。

　　不过现在看来，艾莉丝渐渐明白，父皇和母后当时的转变，其实是另有深意，他们或许早就看出依芙身上有着别人无法替代的价值。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依芙注意到艾莉丝一直死死盯着自己，忍不住轻声呵斥。她语气虽然带着几分不耐，却并不是真的生气。

　　“我是在让你思考，战争和帝国百姓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依芙的目光微微一沉，语气认真了几分，“他们喊你一声公主殿下，那可不是白喊的。那代表着他们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你，而不是一句虚名。”

　　这番话，让艾莉丝心头微微一震。

　　“那打完这一仗，我以后就都不要打仗了。”

　　艾莉丝抿了抿嘴唇，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说道，“打仗会死人的，会有很多家庭因此支离破碎的。”

　　“不行。”

　　依芙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艾莉丝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行？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

　　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困惑，抬头望向依芙，眼神像是寻求答案的孩子，“依芙小姐真的好怪啊，我一点都搞不懂。你教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却也藏着真切的渴望。

　　“那你觉得，那些骑士为什么要跟着帝国皇室打仗？”

　　依芙语气平淡，却带着考问的意味。

　　“额……因为这是父皇的命令？”

　　艾莉丝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回答，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说错。

　　依芙听完，果然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无奈。

　　她心里清楚，要把这个丫头培养成一个真正合格的君主，恐怕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

　　难怪帝国君主和帝后这两个人如此操心，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为艾莉丝筹谋未来，费尽心力地为她招揽能臣武将。原来并不是单纯为了铺路，而是因为他们对艾莉丝并不放心。

　　这个丫头，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可能也就只占一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