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我妈呢?
太太你也不想魔女身份被人知道吧 · KKink · 3,405 字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既没有薇薇安的地位,也没有她受人敬仰的名望,甚至就连最基本的生活条件都远远比不上她,简直天差地别,像是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即便如此,薇薇安看向她的目光里,依然满是羡慕,那种情绪甚至在她的眼底蔓延,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明明住在帝国首都最繁华、最昂贵的地段,在那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座庞大而奢华的庄园,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尊贵。
每日清晨,她还未睁开眼,侍女们便已在门外静候,饮食起居,无需她费心,世间最精致的美食、最华贵的衣裙、最舒适的生活环境,无一不是旁人艳羡的对象,甚至只要拥有其中一丝一毫,都足以令无数人为之向往。
然而,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人总是在自己最安稳、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向往那些触不可及的事物,仿佛那才是自己真正渴求的东西。
可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曾经遥不可及的愿望握在手心,变成习以为常的一部分时,却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回过头去,看着来时的路,怅然地感叹,那些被自己不知不觉间丢失的东西,是否才是最珍贵的……
薇薇安就是如此……
“这样啊,那我们就先告辞啦。我还没吃晚饭呢,最近教会里可忙得很,各种事情接连不断,简直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小姑娘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带着几分无奈:“教皇大人最近派出了不少传教士,想要在各地大力宣传教会的教义,可计划刚推行没多久,就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听说帝国内部似乎冒出来了一个神秘的邪教组织,正在暗中活动,许多地方都开始流传着一些奇怪的言论,让传教的工作变得格外棘手。”
听到这里,薇薇安下意识地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姑娘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邪教?”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透出几分疑惑。
这几天,她的心思几乎都放在租公寓的事情上。
那间公寓所在的位置极其优越,租金自然也是高得离谱,更何况,它的所有者们可不是普通的富商,而是帝国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仅仅有钱并不能让他们点头同意。
为了能顺利拿到租约,她费尽心思四处周旋,根本无暇顾及教会的动向。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她分心处理这些琐事的短短几天里,教会内部竟然传出了这么一条惊人的消息——居然有个神秘的邪教组织冒了出来?
“圣女殿下,您这几日不在教会,可能还不清楚情况。”
小姑娘语气急切,眼神中带着些许焦虑,“那个邪教的存在已经严重阻碍了教皇大人的计划,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教会的发展。原本有不少有志于投身教会伟大事业的信徒,对教会充满了敬仰与向往,可如今,在那个邪教组织的蛊惑和影响之下,这些人竟然开始犹豫、动摇,甚至有的干脆选择远离教会,导致他们再也无法为教会效力。”
她的语气微微顿了顿,随即又继续说道:“教皇大人已经下令,要全力铲除这个危害教会根基、搅乱帝国秩序的邪教组织,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胡作非为,误导信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小姑娘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随即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薇薇安,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殿下,您要是忙完了手头的事情,还请尽快回到教会来主持大局吧。这几日我们已经被各种事务压得焦头烂额,几乎分身乏术,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
她的话音未落,眼神中却悄然闪过一抹不属于她年纪的凌厉锋芒,像是藏在温和表象之下的利刃,锐利而危险,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憎恶。
仿佛只要有机会,她恨不得亲手撕碎那个她口中所谓的邪教,将它彻底从世间抹除,以此来向她所信仰的教会和教皇大人展示忠诚。
“这样啊,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薇薇安的声音有些淡然,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仿佛在心里衡量着什么,或者说,在思索着某些不便言明的事情。
她的目光微微下垂,没有立刻看向面前的小姑娘,而是像陷入了某种漫无边际的思考之中。
她的神情平静,甚至称得上是漫不经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表面这些对话上。
小姑娘的话,她当然听进去了,但她只愿意相信一半,甚至连一半都不一定能算得上。
因为教会是什么秉性,别人可以不了解,可她薇薇安却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她当了两年圣女,亲手执行过无数不见光的肮脏勾当,也见识过太多所谓“正义”与“信仰”之下,那些遮掩不住的黑暗和腐烂。
如果说魔女在世人眼中是十恶不赦、人人喊打的邪恶象征,那么教会,就是那批判魔女最狠毒的嘴脸,同时却暗地里做着比魔女还要不堪的勾当的伪君子。
它披着一层圣洁的外皮,嘴里说着光明与真理的誓言,可实际上,它不过是一头裹着羊皮的狼,用谎言和欺骗来维系自己的统治,用冠冕堂皇的旗号掩盖自身的贪婪与冷酷。
教会的手段向来简单直接,却又无比高效——用华丽的言辞去蛊惑人心,用虚无缥缈的“大道理”和触不可及的“承诺”来操控那些心智尚未成熟、还未真正见识过世界黑暗的普通人。
只要掌控了人,就等于掌控了利益,而若是这些人不仅愚昧无知,甚至还狂热到了骨子里,对教会的信仰达到近乎癫狂的程度,那么他们所能带来的利益和价值,就更是难以估量了。
所以,对于教会口中所谓的“邪教”……薇薇安并不敢苟同,甚至可以说,她对此持着极大的怀疑态度。
“圣女殿下才是辛苦了,那我就不打扰您啦,殿下晚安。”
小姑娘收敛起了方才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狂热与锋芒,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恢复成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开朗模样。
她笑着朝薇薇安挥了挥手,语气热络而自然,仿佛之前那些情绪都不过是错觉。
说完,她便轻快地转身,跟着她的母亲踏上了归途,渐行渐远。
然而,薇薇安却没有回应她的道别,甚至连目光都没有随着她们的背影移动。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邪教”这件事占据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小姑娘方才的话,一种若有似无的不安感在心底弥漫开来。
她不明白,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保持蛰伏状态的教会,为什么会突然在这段时间大肆传教?这并不符合教会以往的作风。
更蹊跷的是,教会才刚刚展开传教行动,一个所谓的“邪教”组织就立刻冒了出来,阻挠教会的步伐,甚至闹得整个高层都不得安宁,连那位教皇都被惊动,亲自下令彻查。
要知道,那个死胖子平日里可是一副和蔼可亲、笑眯眯的模样,不论面对什么情况,情绪都稳定得像是一潭死水,极少有真正失态的时候。
能让他这般动怒、破防的事情,实在是不多见。
可如今,他竟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邪教”搅得如此焦躁,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古怪。
薇薇安隐隐有种直觉——无论是教会突然加速扩张的行动,还是那个“邪教”的诡异现身,都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巧合。
这两者背后,必然有着某种紧密的联月=漪|首&发%系。
而这一切,很可能都与她前些日子才听到的消息有关……帝国君主的驾崩。
或许现在教会和帝国之间的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可薇薇安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过上心,毕竟她自己的事情已经够让她焦头烂额了,实在没工夫去理会教会和所谓“邪教”之间的争斗。与其在意这些,她更在意的,还是依芙。
比起她心中一直牵挂、思念至今的依芙,哪怕天塌了,在她看来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么想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那捧原本精心准备的花束。
由于方才的慌乱躲藏,花朵被挤压得有些变形,花瓣轻微地卷曲起来,显得有些可怜。
薇薇安看着这些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将它抱得更紧了一些,继续朝着公墓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她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放松警惕。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生怕再碰上刚从教会下班的同僚,毕竟这地方可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更不是她该出现在的时间。
幸好一路上并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夜色下的街道寂静而空旷,让她顺利抵达了这座公墓——一个她曾在依芙下葬那天来过一眼,却再也不愿踏足的地方。
薇薇安站在墓园入口,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在凌乱分布的墓碑之间缓步前行,仔细搜寻着那块属于依芙的墓碑。
这里的墓碑形态各异,许多都已经因岁月侵蚀而斑驳不堪,字迹模糊,让她的寻找变得格外困难。
然而,她依然耐心地辨认着,最终凭借着几个明显的地标性建筑,勉强找到了依芙的安息之地。
可是,当她终于走到墓前,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依芙的墓碑早已倒塌,斜斜地摔在一旁,上面的刻字因为风吹日晒而显得格外暗淡。
可最让人胆寒的是,那块墓碑下的土地,竟然被人挖开了!
松散的泥土早已干涸,暴晒之下呈现出浅褐色,显然不是刚刚被破坏的。更骇人的是,在那一片凌乱的泥土之中,露出了一角打开的棺材——
棺盖被彻底掀开,而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我……我妈呢!?”
薇薇安的声音响彻整个公墓,漆黑色的鸟群被惊动,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仿佛薇薇安那震惊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