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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节

第106章 106.各自的危机(加料)

假如被巫女缠住 · 佚名 · 8,297 字

源清素很快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情况。

“为了困住我,让宝石离开你,不怕弓箭杀了你?”他问。

“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金发公主说着,走进宝石笼罩的范围。

源清素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当即想拔剑出鞘,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在枷锁面前,一切都是徒劳。”金发公主走过来,取下他的头盔。

诺依公主打量源清素,俊美的长相,红润的嘴唇,凌厉深沉的眼神,让人转不开眼睛。

“你要是戴上一顶假发,我还真可能把你当成女人。”公主笑道。

她话音未落,源清素视线猛地射来。

原本深黑如宝石的眼眸,稍稍放大,闪过一丝猩红。

箱根恶龙狂猛霸道的气势,近乎实质化,无声怒吼着扑向诺依公主。

诺依公主仿佛贫血一般,暂时失去了视觉,眼前一阵黑,脑袋昏沉。

源清素的脸色却沉下去,身体依然动弹不得。

“没了神力,不能使用咒法,”诺依轻揉着眉心,闭着眼,从容地缓解眩晕感,“这是妖怪的能力?”

“可惜,”源清素说,“我的宝石丢了,要不然可以让你看看真正的妖怪。”

“可惜,也幸好。”金发公主睁开眼,碧绿的眸子,如湖水一般荡漾着。

“我有一个问题。”

“说吧。”

“为什么你能使用......你做什么?”

正在拆卸盔甲的公主,动作不停,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不能站着睡觉吧?”

她把源清素的盔甲全脱了,以出乎源清素预料的力气,将他放在大床的一边,她自己依旧睡在大床正中央。

“这样就算我睡着了,弓箭也伤害不了我。”诺依公主侧着身,望着源清素,轻声说。

“为什么你能使用宝石的力量?”源清素问。

两人看着像是夜谈的好友。

源清素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看清她的睫毛,余光里,还有她跑出睡衣肩带的胸脯。

“你们不能使用吗?”金发少女好奇地反问。

“当然不能,只能锻造成武器,或者取出里面的神液,哪怕是我,也只有变成妖怪之后,才能使用宝石的力量,平时只能拿来烧水。”

“或许,因为我是神明的化身?”

诺依公主是开玩笑,源清素却陷入沉思。

“妖怪是神明,那你或许真的是神明化身。”他说,“这个世界是妖怪的身体;其他人、植物、动物,是神明之气;而你,是妖怪的器量,也就是思想。”

“妖怪不是没有思想吗?”公主问。

“你失去了力量,获得了思想,这符合咒的规则。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本能又留了一块残骸给自己。”源清素的目光,瞥向笼罩在两人身上的宝石。

他收回视线,看着沉默不语的公主。

“你获得了思想,率领‘神力’,统治着‘身体’,但你想前往真实世界,又被‘神力’和‘身体’束缚。”

“如果...”诺依抬起低垂的眼帘,望着源清素,“如果,我放弃‘神力’、放弃‘身体’,你可以带我出去吗?”

源清素静静地望着她,她的眼神在说:‘别走’、‘别丢下我’、‘我害怕’。

她是一个拥有思维的“正常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

这样的她,待在一群机器人似的“人群”中,听到“殿下,您哪儿也不能去”的那天深夜,是不是感到孤独、害怕,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呢。

“不可以。”源清素淡淡地回答,“宝石在你手里,毁掉这个世界的办法,已经显而易见。”

“你明明可以骗我。”

“我还不够成熟,而且,骗不了你,你自己早就有答案。”

诺依公主笑起来,说起来,这还是第二次,源清素看见她笑——第一次是在花园,他被逼无奈,只能承认她比巫女们漂亮。但这一次的笑容里充满了凄然和无助,碧绿的眼眸泛起水雾,在金色宝石的微光下闪烁着点点泪光。她缓缓从床中央撑起身子,金发如水般倾洒,滑过肩头,睡衣的吊带顺着光滑的肩膀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她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轻轻朝床边的源清素爬来,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凹陷,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最终侧身靠在源清素身旁,将头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的锁骨,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际,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在他微微长出的胡茬上划过,带来一阵刺痒。她低声道:“你恨我吗?”声音带着颤抖和不确定。然后不待他回答,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阵阵酥痒的感觉,她的金色发丝扫过他的下巴,散发出一股淡雅的花香。

“为什么要让我拥有自己的思想。”她呢喃般地诉说着,声音闷在他的颈侧,充满了委屈和困惑,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方向。她的手收紧,紧紧抓住他短袖的前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又像被父母抛弃在黑暗房间里的幼童,无助而恐惧。源清素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闻到发间清新的花香。他无法动弹,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弯曲,只能用眼睛向下凝视着她,在宝石的光辉下,她的金发闪烁着柔和光泽,他的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对这个囚禁自己又表现出脆弱一面的女子,他既有一丝同情,又有警惕和无奈。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海浪规律地拍打礁石的声音。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一点银白,与金光交织,营造出一种梦幻的氛围。诺依公主终于抬起头,碧绿的眼眸直直望进源清素深黑的瞳孔,那眼神里有决绝也有渴望。她凑上前,温热的唇瓣贴上他的嘴角,轻轻啄吻,试探性地触碰。起初只是蜻蜓点水,但很快她加深了这个吻,整个嘴唇覆盖住他的双唇,舌尖轻柔地撬开他的牙关,滑入他的口腔,探索每一处,搜索他舌头的回应。源清素被动地承受着,无法回应任何动作,但他的唾液不自觉地与她交融,他的气味与她混合。她的吻带着一种决绝的占有欲,仿佛要在他身上镌刻永不磨灭的记忆。她的舌头缠绕着他的,吸吮着他的气息,用力到近乎啃咬。她吻得专注而用力,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嘴角拉扯出一道晶亮的银丝,牵连不断。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沿着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她笨拙地解开他的短袖——实际上她直接将衣摆向上推,露出他健硕的胸膛。源清素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古铜色泽,肌肉线条分明,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她的指尖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画圈,感受他皮肤的温热和弹性。然后她低头,张开嘴唇含住他的一边乳头。舌尖灵巧地拨弄那一点凸起,用牙齿轻轻啮咬,然后整个含入,像婴儿般吸吮,发出啧啧的声音。源清素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胸膛起伏加剧,但依然无法移动,只能被动地接受这强烈的刺激。她轮流照顾两个乳首,用舌尖围绕着乳晕打转,用嘴唇夹住轻拉,直到它们都硬挺如豆,沾满她的唾液,在空气中微微发亮。

她的另一只手向下滑,探入他的裤腰,指尖触摸到他的小腹,腹肌因紧张而紧绷。然后她再往下,隔着布料触碰到了他半勃的分身。她的手指沿着轮廓勾勒,感受它在她的抚弄下逐渐充血胀大,变得坚硬灼热。她满意地轻笑一声,在他耳边低语:“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得多。看,它已经这么硬了,青筋都凸起来了。”然后她轻轻咬住他的耳垂,舌尖扫过耳廓内侧,深入耳孔,模拟着性交的动作,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道中,让他忍不住全身一颤,阴茎在她手中完全挺立,龟头前端甚至分泌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她感受着他的反应,手掌握住他的龟头,轻轻揉捏,让那液体涂满顶端。

她退开一些,伸手将自己的睡衣完全脱下,露出完美无瑕的身体。丰满的乳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乳尖因为情动而挺立如樱桃,在微光下泛着粉嫩的光泽。蜂腰盈盈一握,臀部浑圆挺翘,双腿修长白皙,阴阜覆盖着一片柔软的金色毛发,上面已经沾了些露珠。她重新俯下身,将柔软的乳房压在他的胸膛上摩擦,两颗乳尖相触,带来奇异的刺激。她同时扭动腰肢,用下身隔着丝绸内裤摩擦他的凸起,她的湿润已经透过布料传来凉意,甚至浸湿了他腹部的一块皮肤。源清素看到她的阴阜印出一道湿润的痕迹,散发着淫靡的气息。她在他身上缓缓扭动,让自己享受这摩擦的快感,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呻吟。

她再次抬起头,这次她伸手与他十指交扣。她轻轻将他的手掌打开,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间,紧紧握住,形成一个紧密的联结。她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稳健有力。她低头亲吻他交扣的手背,然后牵引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让他的手掌覆盖住她的乳房。虽然源清素的手指无法主动收拢,但她的重量和温度透过掌心传递过来。她握着他的手按压自己的乳肉,让他的手指感受那份柔软和弹性,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然后她松开一只手,向下探去。她解开他的裤带,将他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弯,释放出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他的阴茎高高翘起,青筋盘虬,龟头在暗光下泛着湿润光泽,不断有清液渗出。她跪坐起来,仔细端详着这根男性器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情欲。她伸手握住它的根部,感受它的灼热和脉动,然后她低下头,张开红唇,轻轻含住了他的龟头。尖端传来一阵温暖的湿润感,她的舌尖绕着冠状沟打转,舔去那透明液体,然后整个吞入,缓缓向前深入,直到龟头抵到她的咽喉。源清素倒吸一口凉气,感受着她的口腔包裹着自己,温热湿润,她吞吐的节奏由慢而快,时而用舌头刮过敏感点,时而深深含入直抵喉咙,发出吞咽的咕咕声。她抬眼看着他,碧绿眼眸里荡漾着春波,一边吞吐一边发出“啧啧”水声,唾液顺着他的柱身流下。他想要抓住她的金发,但手指只能微微蜷曲,被动地享受这极致的口舌服务。

口交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她的技巧虽然生涩但充满热情和探索的欲望。她时而整个吞入,将阴茎完全含进口腔,时而只含住顶端,用舌尖快速弹动马眼,时而用嘴唇夹住柱身上下移动。她的唾液和她自己的淫液混在一起,让整个交合区域泛着湿润的光。源清素被快感推得几乎要爆发,但他努力克制,不想这么快结束。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时,她突然加速吞吐,用喉咙的肌肉箍紧龟头,源清素浑身一震,精液喷薄而出,全部射入她的喉咙深处。她微微一惊,但没有吐出来,而是继续吸吮,将每一滴都吞咽下去,直到他的阴茎在她口中慢慢软下来。

她直起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白浊,她用舌尖舔去,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她轻声道:“你的味道,我记住了。”然后她重新俯下身,将柔软的身体贴近他,用湿润的阴口摩擦他的阴茎,让它再度硬起。这次她调整角度,用龟头在她的裂口处上下滑动,沾满粘液。源清素看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眉头微蹙,显然在克服紧张和疼痛。她缓缓下沉,龟头顶开两片花唇,触碰到那层坚韧的屏障。她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然后猛地坐下——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挤出,她咬紧嘴唇,眼角溢出泪花,整个身体绷紧。源清素感到龟头突破了一层坚韧薄膜,进入一个紧窒灼热的所在。温热的液体顺着结合处流出,滴落在床单上,那是处女的血,在微光下呈现出暗红色。她静止了片刻,适应着他的尺寸,阴道壁紧紧箍着他,每一丝蠕动都被放大。她的内壁在微微颤抖,又紧紧吸附着他,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紧密和压迫。

“你是第一个。”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痛楚和满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开始缓慢起伏,每一次移动都让花穴更深地吞没他的整根。源清素看着她痛苦与快感交织的表情,心里涌起怜惜和愧疚。她逐渐加快速度,上下挺动腰肢,房间里响起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她压抑的娇喘。她的金发随着动作飞舞,汗水浸湿了额发,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她俯下身吻住他,与他舌吻,将痛呼吞进两人交缠的嘴里,同时下身依然在耸动。她在他耳边呻吟:“你要永远记住我……哪怕你恨我,哪怕我明天要杀死你。”然后她更加猛烈地摆动腰肢,动作越来越疯狂,像是要榨干他所有精力。

在激烈的抽插中,源清素感到她的阴道开始有规律地收缩,她身体僵直,发出一声长吟,痉挛着达到高潮。她的爱液浇在他的龟头上,带来一阵灼热的刺激。源清素也在这种夹紧下再次喷发,滚烫的精液注入她体内深处。她颤抖着接受这一切,瘫倒在他身上,大口喘息,汗水浸湿了两人之间。

休息了一会儿,她从他身上起身,带出一些混合着血丝的浊液。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再次跨坐在他身上。她用手分开自己依然湿润的花唇,握住他依然半硬的阴茎,对准入口,缓缓沉入。这次进入更加顺畅,整根没入。她开始前后摆动腰部,变成女上后入的姿势。源清素看着她的背部优美的曲线,脊柱沟,以及随着动作摇晃的臀部。她的臀部拍打着他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她的金发在背后甩动,身体曲线在微光下如雕塑。她一边摆动一边发出长长的呻吟,喊着“源清素……源清素……”。这个姿势让她的阴道更深地接纳他,每一次顶入都让她浑身一颤。

很快她又达到了高潮,身体瘫软,向后倒在他的胸膛上。她侧过头,与他接吻,两人舌头交缠。然后她从他身上滑下,躺在他身侧,将头枕在他的肩上,手紧紧抓住他的短袖不放,身体蜷缩起来,像婴儿一样。她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

源清素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欢愉,但内心却一片荒凉。他想起神林御子,想起十六夜,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他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耳边传来诺依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海鸥鸣叫,黎明即将到来。他知道,当阳光升起,一切又将回到残酷的现实中。宝石的光芒依然笼罩着整个床铺,他依然无法动弹,只能等待未知的命运。

◇

第二天,侍女们走进来,看见睡在一起的公主和源清素,惊讶地瞪圆眼睛。

但她们是侍女,没有大呼小叫,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彻夜未睡的源清素,冷静地观察她们。

侍女们做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事情。

在这之前,源清素把这当成训练有素,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公主的命令,她们只是程序,或者身体器官,做着只能做的事。

诺依睁开眼,看了一眼源清素,走下床。

冷漠的悠闲,微妙而傲慢的抗拒,她又变回了神话般的金发少女。

“通知参加早会的贵族和骑士,”她一边被侍女伺候穿衣物,一边吩咐,“全城宣告,黄昏在宫殿广场,处死源清素。”

“是。”侍女并不关心源清素是谁。

金色宝石漂浮在床铺上,微微发光,不管源清素有多着急,用何种方法,依然禁锢着一切。

◇

【为了给巫师、库珀、贝拉多娜报仇,黄昏时刻,在蔷薇宫广场,处死一名残次品中的重要人物,源清素。】

不是库珀家,是一栋不起眼的民居。

橡木制成的长桌上,放着宣判死刑的纸张。

北海道巫女从纸上收回视线,提议道:“趁士兵集中在广场,我们去救监狱里的修行者。”

“赞·成——”姬宫十六夜故作少女的懒散,托着长长的语调,笑嘻嘻地看着神林御子说。

“两票赞成?”北海道巫女确认道。

“可以先去监狱,救出修行者,”神林御子缓缓开口,“然后带着他们,去救源清素。”

“对面早就有防备了。”姬宫十六夜继续笑道,“那不是去救人,是让大家去送死。”

“嗯。”北海道巫女赞同。

神林御子看了姬宫十六夜一眼,说:“我们的目的不是救人,修行者死多少都无所谓,妖怪必须消灭。”

“所以放弃源清素,带着大家逃走,等待外界的支援。”姬宫十六夜笑吟吟地应道。

“马上十月了,”北海道巫女也说,“下一批修行者至少是十个大队,上万人。”

“怎么想,都没有理由冒险去救源清素。”说这话时,姬宫十六夜紧盯着神林御子,不错过她表情上的任何变化。

“我一个人去。”神林御子冷淡道。

“和消灭妖怪、救所有人相比,他更重要?”姬宫十六夜就像早就等着一样,立马从嘴里说出这句话。

“我帮你们牵制对方,就是在救所有人,为消灭妖怪创造机会。”

“说的真好听。”

“他是唯一会使用妖身咒的人,救出他......”

“没人阻止你。”姬宫十六夜打断她,“但你要想清楚,救他有多危险,机会有多渺茫。”

“几乎不可能。”北海道巫女说。

神林御子没有说什么,回到房间,仿佛最后一次一般,庄重而缓慢地换上巫女服,拿上昨晚和源清素嬉闹的长剑。

像是安排好的一样,十分钟后,她走出房间,对两人说:

“出发吧,你们去监狱,我去蔷薇宫。”

六出花点了下头:“小心。”

姬宫十六夜最后问了一句:“你真的要去?”

神林御子推开房门。

◇

明明是白天,蔷薇宫却像废墟一般安静,海鸥时而鸣叫,越发显得宫殿像是一个空壳。

当然不会是空壳。

神林御子躲在宫殿一角,俯瞰着被阳光洞穿的回廊。

按照源清素半个月打探来的情报,这条走廊巡逻的卫兵,每三十分钟会换班一次。

眼下快到换班时间,但源清素被抓,之前的情报还能信吗?

神林御子内心思索斟酌,表情依然淡漠,关键时刻,她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为什么救源清素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救出他。

卫兵正常交接任务,趁着这一瞬间,来不及继续思考,她按照计划,躲进一间房屋。

“嗖!”

听见声音的刹那,她立马闪了出去。

“抓住她!”

根本顾不上去看房间到底有多少伏兵,她一剑划开一名士兵的脖子,在四溅的鲜血中,飞速前进。

不是逃,而是冲进去。

她不知道源清素在哪儿,只能去公主上午经常待的花园。

她甚至不知道,公主今天还会不会在那里。

飞速的移动,近乎于飞,没有任何一名士兵能拦住她。

脑海里早就背熟了地形,这些人也没办法形成包围。

但只要不是逃,她就一直在一个大包围圈里,越往里面,空间越小。

神林御子穿着红白色的巫女服,像是划着木船,冲向大海上铺天盖地的暴风中。

“放箭!”一名骑士怒吼。

下一刻,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是弓箭兵拉动弓弦。

神林御子一剑,将一名拦路的士兵脑袋,像切梨一样一劈两半。

杀人的同时,她躲进廊柱。

“嗖嗖嗖嗖!”,万箭齐发!

“啊!”来不及撤退,冲向她的士兵,转眼变成刺猬。

神林御子喘着气,背对大理石廊柱,两侧被弓箭覆盖。

看似安全,弓箭射不到,士兵过不来,但她不能动了。

她瞥了一眼回廊的左右,在弓箭覆盖不到的地方,已经有无数卫兵等在那里。

更难缠的是,有弓箭手在上楼,准备从左右射箭。

这不是难缠。

如果找不到办法,她就要死在这里。

她稍一从廊柱探身,刚停下的箭雨,立马落下。

“笃笃笃!”弓箭射中墙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神林御子低头,看向脚边的尸体,打算用他做盾牌。

但是,神林御子喘息着,靠她的体力,举着一名身穿铠甲的尸体,又能前进多远呢?

简直就像神巫的责任一样,带那样的责任,没人能走出二十五岁。

后撤已经来不及,前进的方向,源清素在不在都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在做这么傻的事情?

神巫好像一直在做傻事,从来没有人要求她们去牺牲。

没错,她是神巫,不能前进,也要前进;再傻的事,也要去做,这就是神巫。

只不过这次,她不是为了救天下生灵,而是为了一个人。

神林御子紧握剑柄,深吸一口气,双眸冷静下来,准备继续前进。

“嗖!”

她心里一凛,这一支箭像是看穿她的心理,让原本准备行动的她,不得不停下来。

“琳恩大人!”廊道外,传来士兵的惊叫声。

密集的箭雨,射向另外一个方向。

是十六夜!

神林御子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个想法就已经冒出来。

不作任何犹豫,她继续向花园的方向冲去。

剑光每一闪,刀锋上便划出一道血的抛物线。

鲜血中脑浆撒落,断指纷飞,裹在盔甲里的手臂抛向天空。

一剑杀掉一名卫兵,抬腿一脚,又将另外一名士兵踢飞。

“杀!”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兵,从身后捅过来。

“嗖!”

“呃啊!”

弓箭从天而降,射杀了两人。

神林御子秀发飞扬,扭头看去,不知何时换上巫女服的姬宫十六夜,一边在屋顶飞速移动,一边拉弓射箭。

哪怕越来越危险,她依旧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提着带血的长剑,继续朝花园杀去。

◇

惨叫声,命令声,士兵的走动声,弓箭刺破空气的声音。

源清素充耳不闻,闭着眼睛,沟通悬空的金色宝石。

假如有神力,这三米的距离,根本算不了什么,但现在,却让他没有任何办法,深陷绝望。

难道,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明明神林御子已经答应了,只要能活下来,就能再吻她一次。

还有姬宫十六夜,他还没去过她的房间,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要问她。

骚乱的声音,逐渐远离。

“她们去哪了?”诺依公主问。

“殿下,她们朝花园去了。”一名侍女回答。

“花园?”诺依公主呢喃一句,“她们连源清素在哪儿都不知道吗?”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把我的盔甲拿过来,我要去花园。”

“殿下......”

“把铠甲拿过来。”金发公主的语气,不容置疑。

“遵命。”

一身黄金色的铠甲,华美的战裙,血色的披风,方便活动的同时,勾勒出公主娇美的身材曲线。

发带系在金发间,蕾丝和绸缎垂在背后,看上去优雅又干脆。

“你要去送死?”源清素睁开眼。

俊美的脸上挂着笑容,一双眼睛却冷冷地凝视着她。

诺依公主站在窗前,看着海湾。

蓝色的纱格帘,金发潇洒漂浮着,被太阳反射得闪闪发光。

金发碧眼、穿黄金铠甲的美丽少女,彷佛从童话里走出一般,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这样答道:

“生命的花园虽然盛大,但每天都需要死神剪枝。”

她转过身,披风飞舞,接过侍女递来的金黄宝剑,昂然走出寝殿,朝花园走去。

空荡荡的寝殿,只剩下源清素,还有漂浮着的金色宝石。

“啊——”源清素绝望的怒吼。

他连和她们一起死的机会都没有吗?

至少、至少,让他和神林御子、十六夜一起,战斗到最后,死在一起。

“没出息。”

突如其来的笑骂声,让源清素怔住了。

“十六夜?!”满腔的悲愤,瞬间变成惊喜。

他四处张望,却没看见那张总是笑吟吟的娇美脸蛋。

“十六夜!”他再次呼唤道。

没有回应。

难道是幻听?

“嗡~”仿佛镜面颤动的声音,一道红光,从他胸口射向头顶的宝石。

宝石发出一声哀鸣,不甘地从空中坠落。

源清素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但立马回过神。

红光消失,他依旧不能动,但宝石落在了他手边。

‘天地同根,物我合一!’

宝石绽放炫目的金光,化成一道金芒,融入源清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