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巨龙之身（加料）

从海中山丘飞回岸上，走在夜晚的沙滩。

云层绽开，月色照着波浪。波浪很小，微微隆起，轻轻破碎。变成白沫的浪花，在哗哗声中冲刷到脚边。

“清少爷，明天就要去京都了，你的从心流到底能不能练成？”姬宫十六夜取笑着问。

“当然能。”源清素扭头看她，樱花发簪在夜色中闪着光，“有了神道教的经验，现在只剩尝试的决心。”

“现在试试？”姬宫十六夜指着防波堤。

昏暗的海滨公路，亮着一盏盏的路灯，整齐得像钟表的刻度，一直延伸向远方。

“好！今天就瞧瞧妖怪的器量有多强！”源清素朝防波堤走去。

“本巫女明天要骑龙去京都，大大的威风！”姬宫十六夜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

“等等。”神林御子喊住源清素。

“怎么了？”源清素回过头，和她对望，云层缓缓被风吹走，月色洒在她身后的大海上。

“有危险吗？”

“这是在担心我？”源清素笑起来。

“只是不想你死在我前面。”神林御子语气冷淡，瞥了他一眼，比月亮好看。

源清素一时间看出神了。

他又想起在海底时，神林御子屹立虚空、头戴冠冕、身穿华服的模样，光是想象，就有一种无奈和气馁。

那样的女人，真的能搂到怀里？

“人只要出生，就有危险。”　　姬宫十六夜迈着轻盈得近乎无声的脚步，从侧面绕到源清素的身后。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在沙滩上铺开一条银色的光带，正好照亮她白色的巫女服和披散的黑发。海风裹挟着浪花破碎的气息，吹动她宽大的衣袖，发出轻柔的猎猎声。她在他身后站定，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几乎重叠。海浪一波波涌上沙滩又退去，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仿佛在为这场暧昧伴奏。她缓缓伸出白皙修长的双手，轻轻搭在他宽厚的双肩上。她的手指微张，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他肩头的温热与坚实。她能感觉到他肩膀的宽度和肌肉的轮廓，以及那微微紧绷的触感。她先是轻轻按压，然后揉捏，像在为他缓解疲惫，又像在试探他的反应。接着，她双手沿着他的肩膀缓缓滑下，指尖滑过棱角分明的肩峰，沿着上臂外侧一路摩挲到肘部，再绕过肘弯，最后环过他的腰身，十指在他紧实的小腹前交叉，牢牢扣住。她的拇指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手肘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那里是脉动最明显的地方。她用指腹开始缓慢而富有节奏地摩挲，画着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圆圈，时而轻柔如羽，时而加重力度，像是在描摹他血管的轮廓，又像是在挑动他内心的琴弦。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在指下逐渐加速，从平稳变得急促，仿佛在回应她的挑逗，这让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源清素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他没有回头，目光仍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神林御子的背影上。他能感受到肩上残留的触感，以及腰间十指的束缚，还有那拇指的摩挲带来的一阵阵酥麻。他暗暗深呼吸，试图让心跳恢复正常，但那股从后背逐渐蔓延的热意让他难以自制。神林御子背着他们站着，海风吹动她白色长衣的下摆和袖口，樱花发簪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她似乎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但源清素知道她一定感觉到了。这种被旁观的羞耻感与刺激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跳更加剧烈，甚至有些口干舌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神林御子的背影，移到她耳畔的发丝，再到月光下她纤细的腰肢，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神林御子虽然没有回头，但她微微侧耳的动作暴露了她正在倾听，她握着衣袖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显然听到了那些暧昧的话语。

姬宫十六夜满意地察觉到他刻意压抑的反应。她将身体毫无间隙地贴上前，胸前的两团柔软隔着两层布料紧紧压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她的乳房饱满而挺翘，呈完美的水滴形，此刻正好嵌在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她微微调整角度，让它们完全契合，然后开始上下缓慢地研磨，像在用心按摩，又像在故意撩拨。每一次起伏，都带动着他背部的肌肉纤维，传递着惊人的弹性与温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团软肉的轮廓，以及隔着衣料逐渐凸显的乳头，在他的背上轻轻刮过，留下一道道如同电流般的刺激，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她乳尖硬挺如豆，随着研磨的动作，在他背上画着看不见的符咒。同时，她的胯部向前顶出，耻骨部位不偏不倚地抵在他臀部的缝隙处。她开始缓缓摆动纤细的腰肢，让那个接触点来回摩擦，动作幅度细小但频率均匀，模拟着交合的律动。她能感受到他臀部结实而富有弹性的曲线撞在自己柔软的小腹上，每一次接触都让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暧昧气息。海风偶尔掀起两人的衣摆，露出裸露的肌肤，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源清素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的柔软和热力，腰间十指的束缚，以及臀部那持续而微妙的顶撞。一股原始的燥热从小腹升起，沿着脊柱往上冲，让他的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没有立刻反抗，只是微微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月光下的神林御子身上。神林御子抬起手，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却始终没有回头。这个小动作让源清素心头一荡，某种隐秘的渴望在心底滋生。他想象着此时如果是神林御子在自己身后，那该是怎样一幅光景，但随即又被现实中的触感拉回。

姬宫十六夜将下巴搁在他的右肩上，光滑的脸颊贴着他的脖子。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海风和温热的气息，感到颈间血管在皮肤下猛烈跳动。她微微偏头，让嘴唇几乎含住他的耳朵，先是缓缓呼出一口湿热的气流，直钻进他的耳道，带来一阵酥痒，让他不受控制地耸了耸肩。接着，她伸出灵巧而湿润的舌尖，轻轻触碰他的耳垂，然后以耳垂为支点，画着小圈舔舐，舌尖柔软湿滑，触感如丝绸般细腻。她沿着耳廓的背面缓缓向上，一直舔到耳尖，再用舌尖拨弄耳尖的软骨，然后转到前面，用舌尖描绘整个耳廓的轮廓。她甚至轻轻含住他的整个耳廓，用嘴唇包裹，用牙齿小幅度地啃咬，留下浅浅的、带着唾液光泽的牙印，然后放开。她的舌尖继续深入，探进耳道一点点，轻轻搅动，发出细微的、湿润的声响，再退出来，故意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让他耳道里感到一阵凉意。这个过程反复了好几次，每一下都让源清素难以抑制地微颤，呼吸变得混乱而急促，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耳膜中鼓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变得滚烫，在夜间风中更加敏感，她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绷紧神经。她的舌尖品尝到他耳廓上淡淡的咸味，那是海风和紧张共同作用的结果，这让她更加兴奋，不由得更投入地舔舐。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话，语气慵懒而带着蛊惑的笑意：“清少爷……”她故意拖长尾音，嘴唇开合间有意摩擦着他的耳廓，让词汇带上湿润的气息，“你的心跳……好急促呢，像擂鼓一样，本巫女都听得一清二楚了哦。是不是本巫女让你这样紧张？”她的手指也不闲着，拇指继续摩挲他手腕内侧，力道加重了一些，像是要将他脉搏的节奏记下来。另外的手指开始在他腹部缓缓游走，隔着衣料感受他六块腹肌的轮廓，然后用指尖轻轻按压凹陷处，沿着腹股沟的弧度来回滑动。接着，她的手向上抚摸他的胸膛，隔着衣物感受他胸肌的起伏，指尖在锁骨下方、乳头附近徘徊，时而轻轻划过，却始终没有直接碰触，只是若即若离地挑逗。她一边舔舐，一边用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胸膛，感受他胸肌的起伏和心跳的力度，那剧烈的心跳让她感到满足。另一只手则反向，沿着他的腹股沟向下探，指尖在裤腰的边缘逗留，轻轻勾起他的腰带，然后探入一寸，隔着内裤的布料，在他的臀沟边缘滑动。指腹贴着那最敏感的皮肤，来回拨弄，每一次触及都让他的臀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她的指尖甚至顺着臀沟向下滑了一点，轻抚过会阴处——那里已经微微潮湿，然后迅速缩回，在裤腰边缘画圈，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源清素的呼吸猛地变得更加急促，他能感到小腹深处有一股热浪在凝聚，下面某个部位不可遏制地起了反应，在内裤里逐渐膨胀，撑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右手，准确地捉住了她那只正在臀部附近作祟的手腕。他的五指收紧，牢牢扣住她细嫩的手腕，力度不重但坚定，阻止了她的任何进一步动作。他的手心有些发烫，微微出汗，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克制的警告：“……十六夜，你今晚是不是太得意了？”他没有用平时玩笑的称呼，而是叫了她的名字，语气中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但他并未真正发怒，更多是被压迫下的无奈。

姬宫十六夜没有挣开，反而轻笑一声，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她不但不收敛，反而故意用胸部更用力地压了一下他的后背，让他感受到那柔软弹性的压迫。她被他抓住的手反握，主动与他的手十指交握，将他的手拉到他的小腹前，拇指继续摩挲他虎口的皮肤，带着挑衅的节奏。她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声音带着调笑：“本巫女只是想检验一下，你到底是专心看御子呢，还是能感受到本巫女的存在。要知道，本巫女可是天下第一的美人，你却老盯着别人，让人家好伤心呢。”她说话时，语气装出委屈，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她甚至用腿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腿侧，增加亲密感。

源清素侧过头，避开她紧贴的嘴唇，但他的气息依然不稳。他再次看向神林御子，月光下她的身影如一幅静止的浮世绘，优美而遥远。他心中挣扎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放任下去，今晚怕是难以收场——不仅会在神林御子面前失态，还可能真的被姬宫十六夜牵着鼻子走。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尽力让声音恢复平常的淡然：“……你的吸引力，就是太黏腻了，像海藻一样缠着人。”

姬宫十六夜咯咯笑起来，笑得肩膀微颤，胸前的柔软也随之抖动，隔着衣服传递给他震动。她笑够了，又凑近他耳边，这次直接含住他的耳垂，用力吮吸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才松开，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傻愣着做什么？不会怕了吧？”这句话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但配合着刚才一连串的亲昵动作，显得格外露骨和刺激。说完，她还用舌尖描了一圈他耳垂上残留的齿痕和唾液，留下一片湿润。

源清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风的气流，再睁开时已下定决心。他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否则自己真的会失去控制。他缓缓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按在她贴过来的脸颊上，手掌触及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带着微凉的夜色和洗发水的香气。他微微用力，将她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推开，动作果断但不粗暴。同时，他抽回与她交握的手，从她的怀抱中彻底挣脱出来，向后小退半步，站定，目光直视着月光下她笑意盈盈、唇瓣微肿的脸庞。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既有无奈，也有被撩起的情欲，但被他强行压抑在眼底。他的手掌感受到推开她时那瞬间的依恋，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他推开她时，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嘴唇，她顺势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但很快松开，留下一丝湿润。

“……请你别打扰我看神林小姐。”他说完这句，偏过头，重新将视线投向远处的神林御子，但耳根已经泛红至蔓延到脖颈，呼吸尚未完全平复。他能感觉到自己下半身的反应还在持续，只能庆幸夜色和宽松的衣服遮掩了尴尬。他的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既坚毅又有些狼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站在原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挺拔而孤独，海风吹动他的衣摆，仿佛也在嘲笑他的克制。

“我难道比不上她？”姬宫十六夜手伸到他脸上，捏了一个兰花指，勾人似的看着他。

“只论外貌，以前一样，现在比不上。”源清素瞅了眼她线条优美的手背。

“为什么？”

“神巫咒，神圣、美丽。”

姬宫十六夜好笑地松开兰花指，问他：“你这到底是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衣服因为人好看，人也因为衣服好看。”源清素微微闭上眼，一脸吃了好东西似的回味着。

那副神情，让神林御子嫌弃地抿了抿嘴角。

“本巫女已经是天下第一的美人，你说她比我好看，是不是认为已经没有人能比得上她？”姬宫十六夜歪着头问。

“当然！”源清素极为肯定。

“那好。”姬宫十六夜露出笑容，“假如，有一天我比得上她，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这么问，就是对御子美丽的不自信。”

源清素看了眼神林御子，嗯，很美，举世无双。

“好。”他收回视线，“我答应你，但必须定个时间，总不能神林小姐都死了，你指着她的骨头，问我：清少爷，现在，她美还是我美？”

姬宫十六夜被他说的场景逗笑了。

“很公平，”她说，“时间就定在离开京都之前，怎么样？如果我办不到，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一言为定。”源清素愉快地应下。

“好，结束。”姬宫十六夜伸出手，把他身体扭了回去，“快去，快去，本巫女要骑龙！”

她推着源清素，两人像高中生打闹一样，朝防波堤走去。

“我死了，骨头也是灵骨。”神林御子跟在后面，莫名其妙的坚持。

“骨中美人，”源清素扭头回来赞美一句，又说，“就是不知道，我死了以后，骨头还帅不帅，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嫌弃我。”

来到防波堤，源清素面朝大海，盘膝而坐，手里放在从神林御子那儿借来的红黑恶龙残骸。

他调整呼吸，看了两人一眼：“我去了。”

“去吧，去吧，加油！”

“小心。”

“嗯。”

源清素闭上眼睛，思绪沉进大海。

一般人很难快速进入修行状态，各种各样的想法，胡思乱想怎么都控制不住。

但对他来说，终止幻想，和用手碾灭一个烟头一样简单。

进入冥想后，他先将平时积累在脑海深处的观点，像一块块的拼图，能拼的全拼在一起。

所谓顿悟，其实就是这个的加快版，对着一筹莫展的拼图，突然得到了思路，快速拼完一部分。

等消化完比武的经验、学会神道教操纵【黄泉魔龙】残骸的方法，时机来临。

「神力化形咒」！

红黑恶龙的残骸，被咒法激活，发出一声狰狞的龙吟，一道龙形红黑色神明之气，缓缓溢出。

源清素猛地张开眼，张口一吸，将龙形神明之气吸进嘴里。

神林御子下意识上前一步，就要伸手阻止。

姬宫十六夜也伸出手，抓住神林御子的手腕。

“你不相信他？”姬宫十六夜没了平时的嬉笑怒骂，脸上只有淡淡的浅笑——那不是表达情绪的笑容。

神林御子看了她一眼，抽回手。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问。

“寻找可能性。”姬宫十六夜看向源清素。

今天晚上没有风，他身上的衣服却猎猎作响，刘海飞舞。

黑色神力与红黑色神明之气激烈碰撞。

「神力化形咒」三个条件，拥有残骸、压制器量、控制的实力。

红黑恶龙死后，器量消散了大半，只剩最原始、最坚不可摧的部分，残留在残骸中。

就这一部分，有些凑数的歌仙，也不一定能压制。

而对于源清素，这比‘走一千米，去神林御子家借残骸’还要简单。

但就算压制了器量，第三步——控制妖怪的实力，对他来说，又比一次性还清欠债还要难。

所以他从第二步开始就改变策略，不压制，而是融合。

红黑恶龙的器量，无声无息地涌出来，如岩浆一般浸满身上每一个细胞。

妖怪的器量，是天地意志的一部分，红黑恶龙的器量，是箱根火山的具现。

在这天地之力面前，源清素的器量，十分自如，任由岩浆泼洒飞腾，依旧不动如山。

他想压制这股意志，只需要动动念头，但要想融合，就要做‘好比人直接跳进着融化成铁水一般的岩石里’的事情。

该来的总是要来，他神情自若，器量开始融化，黑色的熔岩滴落在熔浆里。

“刺啦！”一股剧痛立马传来。

比人手按在烧红的铁锅上还要疼！

人的本能，下意识让源清素想拿开手，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变山河大地为真我，变真我为山河大地！”从神道教得到的咒法，急速念诵。

器量继续融化，巨疼如大浪，前仆后继，一波强过一波。

坚韧的意志、艰深的咒法、各种各样的知识，这些凝聚成最后的大坝，防止源清素失去意识。

神林御子和姬宫十六夜在外面，看他满头大汗，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抽搐。

光是看着，就感同身受，仿佛看着一个人一根根砸碎自己的手指，心里也会跟着疼。

随着器量溶解，与岩浆彻底混合在一起，源清素逐渐感觉不到了剧痛，但一股窒息感紧接着逼来。

在残酷的洪水中奄奄一息，痛苦挣扎。

他紧紧抓住靠近天花板的通风口，苦苦乞求外面的新鲜空气。

然而，从那里吸入的空气，干燥得几乎起火，热辣辣地灼烧他的喉咙。

水与渴、冷与热，本应对立的感官，齐心合力朝他袭来。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推开通风口上的铁网，跳出去，宣告失败；

二，等着洪水漫上来，在窒息、痛苦、灼烧中，尝试与红黑恶龙合二为一。

源清素回忆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在这通风口处苟延残喘。

去往箱根，‘浪漫号’上，在歌仙的气势下，连手指都动不了；

太平洋海底，歌仙的战斗余波中，和吸附岩石上的海螺没有区别，命运交给别人，自己无能为力。

任何一个人，只要腾出手，随时可以杀了他。

还有......神林御子的强大神圣，姬宫十六夜的深不可测。

源清素不仅有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还有他作为自己的傲慢，要么就是第一，要么干脆就不要做。

意志如火烧，不仅仅有红黑恶龙的原因，他自己也在燃烧！

嘴上不说，但他的自尊心，已经被压抑得太久。

源清素扭身一脚，揣在通风口，扭身扎进神明之气的汪洋深处。

“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在现实世界，在那种忍受痛苦和窒息的脸庞上，神林御子和姬宫十六夜看到了义无反顾，甚至壮烈。

神林御子想出手，但现在已经晚了。

海风中，黑色神力与红黑神明之气，早已经不分彼此。

现在只有等待，等待源清素成功，或者......源清素的器量消失，身体变成空壳。

张狂、霸道、不可一世！

这些红黑恶龙的情绪，要将源清素分尸。

源清素的意志也已经分解，早就没了主意识，受到红黑恶龙的刺激，他的意志如引火线烧完的炸药桶，砰的一声炸开。

他更张狂、他更霸道、他更不可一世！

红黑恶龙的第一波攻势，在他的反击下，连一秒都没支撑。

第二波，还是一秒；

源清素的意志们更加暴怒，似乎对于对方敢挑衅自己两次，比第一次还要狂怒。

“杀杀杀！”他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只剩下最本能的表达。

第三波，依旧是一秒；

第四波，超过了一秒；

第五波，两秒；

......

第一百三十一波，半个小时；

红黑恶龙气喘气吁吁，极度虚弱。

祂一边依靠残骸，吸收神明之气恢复，一边盯着源清素暗淡的器量，如同看一块用手活生生掰开的刺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天已经亮了，也许才过去一分钟，源清素的意志终于开始虚弱。

狂怒开始消减，意志变得消极、变得低沉，理性也开始回归。

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强大真的有意义吗？

之前的生活难道不好吗？好好的修炼，难道不能成为歌仙？

自己死了，母亲一个人怎么办？没抱过神林御子，还有姬宫十六夜......

源清素猛地清醒过来！

他的器量极为弘深，因此差点死在自己的狂妄自大、不可一世手里。

红黑恶龙开始游曳，寻找下嘴的地方，祂的实力逐渐恢复。

源清素的意志依旧虚弱，他手捏智慧印，一如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得道，蟒蛇为其挡雨。

“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他进入澄明境地。

人、自然，甚至花瓣上的晚露，绿叶上的夜雨，晓鸡暮鸦，夏虫秋蝶，池上碧苔，叶底黄鹂，都不再无关紧要或对立，而是与心灵紧紧相连的此岸，是他消除狂妄的伴侣。

红黑恶龙扑上来，撕咬他，源清素任由祂撕咬。

这次不仅仅疼，意志更是在一点点消散。

身体周围原本炽烈的神力，逐渐萎靡，最后，在神林御子和姬宫十六夜的注视下，只剩薄薄的一小层。

源清素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此时就像红黑恶龙的器量，是所有器量，最根本、最坚不可摧的一部分。

滚他妈的天人合一，滚他妈的感化！

意志反手就是一掌，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红黑恶龙瞬间拍散。

四处逸散的神明之气，转瞬间在远处聚拢。

“昂！”祂仰天怒吼，俯冲而下。

源清素又是一掌，这次只是将它击飞，他已经失去继续反抗的力气。

“你想一直呆在骨头里？整天被人呼来喝去？”他高声骂道。

红黑恶龙盘旋在意识上空，只有百米的身躯，依旧逶迤蜿蜒。

“天地与人，根本不是一体！但也不应该靠是人，不是人来区分！”

“听着，我们才是一类！”源清素大吼。

“你，离开这地方，继续翱翔天地！”

“我，使用你的力量，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们两个，绝不被任何人、任何东西瞧不起！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东西，在我们头顶！”

“和我合作，我们一起冲出去！”

回应他的，是红黑恶龙的一声咆哮，随后俯冲而下。

狂风席卷，热浪裹身，意志模糊。

虚弱的源清素，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一股称为本能的东西——死，也要站着死！

死寂。

刚才战到猛烈的器量大海，像是死了一般。

源清素看着停在鼻尖前的红黑恶龙，祂猩红的双眸，如两面硕大的玻璃墙，映照着他的全身。

......

“怎么回事？”神林御子看着不再消失、逐渐稳定下来的黑色神力。

此时此刻，源清素的神力，和豆子大的油灯一样，任何一阵风吹，都会熄灭。

姬宫十六夜缓缓露出微笑，脑后隐隐约约即将出现的镜子，又遁隐虚空。

源清素原本几乎停止的呼吸，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吞吐之间，甚至造成了漩涡和气浪。

他吸气，整个沙滩出现肉眼可以看见的气旋；

吐气，大风骤起，海浪被齐刷刷地倒吹回去。

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体内的气息沸腾，一股强烈的冲动，要从喉咙中冲出来。

“啊——”源清素猛地睁开眼，仰天怒吼。

一阵阵气浪，以他中心，排向四方。

吼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激越龙吟。

整个小豆岛都开始摇晃，海水的起伏失去规律，一场海啸即将袭来。

绫子赶到时，只听到“轰”的一声，一道黑光冲天而去，眨眼飞进群星之间。

“小素呢？”她连忙问两人。

神林御子一句话没说，化成一道金光，紧随黑光而去。

“绫子阿姨，我们也去看看吧。”姬宫十六夜笑着对绫子说。

“刚才是小素？”绫子问着，不等姬宫十六夜回答，身体飞上天去。

姬宫十六夜很快追上她们两个，因为她们停在云层上，眺望远方。

“哈哈哈！”一声声狂笑，一阵阵龙吟。

云层似乎成了大海，一条红黑巨龙时而破浪而出，时而一头扎进深海，御云乘风。

红黑恶龙的器量，也在咆哮怒吼，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声音，似乎对源清素格外满意。

“昂——”又是一声龙吟，源清素停下来，盘旋在云海之上。

银河横贯在头上，显现出宇宙的遥远、广大、深邃、神秘。

他看见漫天璀璨的杏杏在闪闪发光，随着夏夜凉风摇曳浮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掉落。

他兴奋、激动，甚至有一种幸福感，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到星辰，闭上眼，就可以听到仙人的话语。

他在星辰间遨游，探手即是光。

天人同化！

无穷无尽的神明之气，如大坝开闸放水一般涌入他体内。

“昂！”下一刻，天人同化的状态，立马被打断。

红黑恶龙的器量，传来一股意志，祂不喜欢星辰，只喜欢火山，凡是带火的，也可以勉强凑合。

源清素哈哈大笑，但从嘴里发出来的，却是一声声高亢的龙吟声。

他一点也不在乎寻常修行者视为奇迹的天人同化。

其实，天人同化也不能为变为巨龙之身的他补充神力。

他只能使用红黑恶龙残骸里的神明之气，一旦使用完，那只能靠着龙身的身体力量。

要想再在龙身的情况下使用咒法，只能等残骸下次充能。

这样也足够了，能让他抗衡歌仙。

源清素一声咆哮，俯冲而下，再次飞出云海时，已经将母亲、神林御子、姬宫十六夜，驼在背上。

“小素？”绫子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源清素狂喜得胸口都要炸开，没办法好好说话，只能载着她们，时而在云海翻腾，时而冲入大海。

他如一头终于得到解放的困兽，尽情肆虐。

“好孩子，好哥哥，”舒畅的狂风中，只听见姬宫十六夜的笑声，“从今天起，你和我一起做万人之上！”

等源清素载着她们，飞回小豆岛时，太阳已经从西边的地平线跳出来，洒落万道金光。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远处是草原，在朝阳中，一切都辉煌壮丽，神圣无边，一片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