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怀疑(加料)
假如被巫女缠住 · 佚名 · 9,555 字
不知什么时候,大厅里响起莫扎特的《小步舞曲》。
衣着时尚的上流人士们,开始跳起优雅的舞蹈。
糸见沙耶加视线投向源清素,传来‘到你发挥用处’的意思。
源清素摇了摇头,和三位高中生一起移动到角落,一起摆出绝对不会跳舞的气场。
“源先生不去跳舞吗?”羽岛奇怪地问。
“不会跳舞。”源清素回答,“你不去吗?”
他看了看羽岛,还有叫孝信的男生,露出微笑。
羽岛脸立马就红了,偷瞄一旁的孝信。
“这、这么多人,我们跳得又不好,会被取笑的。”孝信窘迫地说。
“嗯,小信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不丢人了。”羽岛点头,眼神略显遗憾地看着现场。
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跳舞,大多数人一辈子或许都没有一次。
不过要想让高中男生鼓起勇气,不怕丢脸,用笨拙的舞步,带领喜欢的人下场,实在太为难人了。
“哥哥。”这时,糸见雪说。
“嗯?”源清素声音稍微温柔了一些。
糸见雪望着舞池中的大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年纪大了,是不是好多事就不会再计较?”
是在说,等到了大学,就会放弃证明自己比姐姐优秀?
“会不会呢。”源清素同样看向舞池,“我年纪又不大。”
糸见雪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源清素和她对视:“我才二十岁,今年九月才二十一,年纪大的人是你姐姐,快27了。”
远处,穿白色礼服的糸见沙耶加,看见源清素又和自己妹妹说话,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声‘失陪’,朝这边走过来。
还没等她勾住源清素的手臂,源清素率先开口。
他用温柔又带一点苛责的声音说:“少喝点酒。”
有那么一瞬间,糸见沙耶加以为两人真的在谈恋爱,那关心的话语,给她一种像是深夜听着梅雨入睡般的舒适。
“怎么不邀请我跳舞?人家等你着呢。”她略显不满地说,没挽源清素,也就没掐他。
“身体接触就算了,而且我也不会。”源清素凑到她耳边。
糸见沙耶加明艳的眸子,像是不满,又像是撒娇地瞥了他一眼——两人为什么不跳舞,也就没人好奇了,反正不会是因为感情。
这时,一位男士走了过来。
“沙耶加小姐,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来人微笑问。
“谢谢,但很抱歉,酒好像喝得有点多了。”糸见沙耶加手抵着额头,一副头晕的样子。
“打扰了。”来人朝其余人点了点头,返回原来的位置。
“你看,”又清醒过来的糸见沙耶加,对源清素说,“你不和我跳舞,多的是人想和我跳舞。”
““是这样。”源清素笑着赞同。
糸见沙耶加皮肤白皙,身材苗条,胸部规模也不小,是个惹人垂涎的美女。
嗅着她的发香,搂着她的细腰跳舞,绝对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事。
“我不太喜欢那个人。”糸见雪突然说。
“哦?”糸见沙耶加一改对源清素的亲昵,用逗小孩的语气问自己妹妹。
糸见雪有些不满,但没有抗议。
“那个人眼神很污浊,不像哥哥那么清澈明亮,不过哥哥.....”说到这里,糸见雪停住了。
源清素眼神是清澈明亮,但是一个明明和姐姐在交往,却对妹妹表达好感的花心男。
糸见沙耶加听了,拍手发出大笑。
“你要是从眼睛去判断一个人,那就大错特错,还太嫩了。”她笑着说。
糸见雪心里认为姐姐说的对,但绝对不会说出口。
听着旋律明快的音乐,她转换话题:“小提琴拉得很好。”
“我找~来的哦。”糸见沙耶加得意的话语中,有一次不算明显的停顿。
糸见雪被她调戏习惯了,没放在心上。
但此时,糸见沙耶加的余光,全放在源清素身上。
从糸见雪提到小提琴开始,他看向演奏区,视线落在演奏者身上。
是一位女性,穿黑色的演奏礼服,眉清目秀,柔柔弱弱得让人想去呵护。
“这个人我见过。”源清素拿酒杯的手指着演奏者,“经常在茗荷谷车站附近表演,不过表演的是大提琴。”
“你记得挺清楚嘛。”糸见沙耶加微笑着说。
羽岛和孝信身体颤抖了一下,感受了成熟女人的可怕。
“那时候她和我一样,整天都在为生活奔波,结果都遇上了你,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源清素的目光停留在乐器上。
“转换话题,讨厌!”糸见沙耶加不满地瞪着他。
她打量源清素,男人脸上依旧一副难以辨读情绪的微笑。
器量高的人,大多有这个毛病,包括她自己。
源清素看了眼糸见雪,她露出倾听的神情。
小提琴倾斜出的乐曲,轻盈、典雅、简练而纯朴,给人一种美的感受,的确还是妙不可言的演奏。
“小雪懂古典音乐?”源清素好奇道。
糸见雪轻轻颔首,张开樱桃般的嘴唇回答:“毕竟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肯定会学了一段时间。”
“沙耶加也是?”源清素看向姐姐。
“我还指导过小雪呢,那个时候的小雪多可爱,晚上还会抱着玩偶,跑到我房间......”
“姐姐!”妹妹用足以杀人的眼神瞪着姐姐。
“看,我妹妹可爱吧,害羞了~~”糸见沙耶加炫耀似的用手肘戳戳源清素。
源清素打量糸见雪,糸见雪随即把杀人目光指向他。
源清素视线转向糸见沙耶加,一脸郑重地说:“从今天开始,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这么着急做什么?等你通过的考验再说。”糸见沙耶加一脸不耐烦,手却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一个身材修长,长相俊美;一个腰细胸大,面容精致,站在一起简直是最好的婚纱店里最好那张宣传照。
羽岛钦羡地望着两人,而糸见雪突然觉得这两人挺配——都不是好人,净欺负她。
源清素的手指轻轻覆上糸见沙耶加搭在他小臂上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柔滑,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种细腻的电流从指端传至心尖,让他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她手部的肌肤细腻到几乎感觉不到纹理,只有一种温润的、让人爱不释手的触感。他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橘黄色的灯光洒落,给她的手指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先是试探性地用指尖沿着她指骨的轮廓滑动,感受那骨架的精致与女性的柔美。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裸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此刻,它们正轻轻搭在他的西装袖子上,像一只优雅的蝴蝶落在一根枝桠上。
糸见沙耶加感到他的触碰,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意识到这是在公共场合,自己扮演的是他的恋人,便没有抽回手。她甚至主动将手指放松一些,默许他进一步的动作。源清素感受到她的默许,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用指腹在她手背上缓慢地画着无形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将她的注意力牢牢锁住。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看着它们在淡蓝色的血管上方游走,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然后,他开始将手指缓缓嵌入她的指缝。一根,一根,从食指到小指,像是用钥匙打开一把复杂的锁。她能感到自己细长的手指被迫分开,与他粗壮的手指交错缠绕,形成一种无法挣脱的联结。当最后无名指和小指也完全嵌入,两人已经十指相扣。他轻轻握紧,手掌完整地包裹住她的手,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试着轻轻回握,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与干燥,自己的手心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拇指开始不安分地活动。它离开了手背,沿着她的虎口滑向她纤细的手腕内侧。那里是人体最敏感的区域之一,皮肤薄如蝉翼,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他的拇指指腹轻柔地按压在那片肌肤上,先是轻轻地画着小圈,像羽毛拂过,然后逐渐加重力道,变成一种带有暗示性的揉按。他感受着那里的脉搏,一开始稳定沉着,但在他持续的爱抚下,逐渐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通过指尖传递给他,像是在报告她内心的慌乱。他的拇指继续向上移动,来到她手腕最细的地方,然后开始来回摩挲,像是测量她的腕围,又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这种摩挲持续不断,伴随着他略带粗重的呼吸,营造出一种催眠般的节奏。他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她的血脉,让她感到一阵酥麻从手腕沿着手臂蔓延至肩膀,再到脊柱。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掐在他手臂上的手指本能地收紧,指甲陷入他西装的布料,但力道很轻,更像是无意识的反应。她强迫自己维持脸上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
源清素察觉到她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他微微侧身,将自己空闲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隔着一层光滑的白色礼服绸缎,他依然能感受到她腰部肌肉的紧实与弹性,以及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律动。他没有急着移动,只是轻轻搭着,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给她,像是一块烙铁,在她腰间留下灼热的印记。然后他缓缓用力,将她朝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她顺从配合,靠得更近,两人的身体从侧面看几乎融为一体。她的臀部侧面顶到了他的大腿根部,隔着几层布料,那柔软饱满的触感让他小腹一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只有彼此能听到的轻叹。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她的耳垂小巧而柔软,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他故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将温热的鼻息直接吹进她的耳朵深处。那种温热潮湿的感觉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从耳道钻入心底。她侧过头,用眼角余光警告他,但那眼神里水波荡漾,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一种邀请的意味。他嘴唇微启,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那是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他先用嘴唇轻抿一下,感受那柔软的触感,然后用舌尖抵住,缓慢地画着圈,用力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疼,又能让她感受到最直接的刺激。她能感到他舌头的湿润与灵动,每一次旋转都像是一道闪电击中心脏,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松开,用舌尖沿着她的耳廓外侧向上舔舐,直到耳尖。他的舌头描绘着她耳朵的每一道曲线,留下一条亮晶晶的湿痕。他舔得很慢,像在品尝一道精致的前菜。她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麻了,那种酥痒直钻心底,让她几乎站不稳。她不得不将更多的体重靠在他身上,以此来掩饰双腿的微微发软。她掐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指甲陷入他的西装布料,似乎是想通过疼痛来让他停下来,但同时又舍不得这种刺激,手指又放松了一些。如此反复,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
源清素感到她的矛盾,心中得意。他继续用嘴唇在她耳周徘徊,时而轻吻,时而舔舐,时而在她耳根处用力吸吮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他知道那里明天可能会有一块痕迹,但今晚他不在乎。他的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腰侧不安分地活动。他原本只是轻轻搂着,现在开始用指腹在她腰际画着八字,从侧腰缓慢向上,几乎要触到肋骨下缘,然后又向下,滑过她最细的腰身,来到髋骨上方。在那里,他停顿了片刻,指尖在那块凸起的骨骼上轻轻按压,然后沿着身体的曲线继续向下,来到了臀部侧面起始的地方。
他的指尖在那里徘徊,没有再前进,但仅仅是停留在那里,已经足够暧昧。他能感到那浑圆曲线的起始,她的屁股即使在礼服下也呈现出完美的形状,挺翘而结实。他只用最轻的力用指腹按揉,感受那弹性,同时用唇舌继续攻击她的耳朵。她感到两处同时受到刺激,几乎要呻吟出声,但用尽意志力忍住了,只是呼吸变得滚烫而急促。她感到自己的乳尖在胸衣下悄然挺立,私密处传来一阵羞耻的湿润,让她更加慌乱。她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背,这次是真用力了,想让他停下。
源清素吃痛,闷哼一声,但并没有完全停止,只是放缓了动作。他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眼眸。那眼眸里既有恼怒,也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笑了笑,放慢了攻势,但依然没有放开她。他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让她的手背贴着他的心口,让她感受他同样急促的心跳。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像是安抚。
“这样才像真正的情侣,不是吗?”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想,要是我们生疏得连肢体接触都没有,谁会相信我们在交往?”
她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但她也知道,他是在借题发挥,享受这种越界的行为。她深呼吸了几下,平稳自己的情绪,但身体依然诚实地靠着他,甚至将头轻轻倚在他的肩膀,以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她感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很快,身体深处还留存着他撩拨的余韵。
“你太会演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无奈。
“彼此彼此。”他轻笑,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羽岛和孝信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对大人。羽岛看到源清素如此温柔而亲密地对待沙耶加小姐,心中既羡慕又害羞。他想象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勇敢地牵着孝信的手,在灯光下相拥,该多好。他偷偷看了一眼孝信,发现他也正看得出神,脸颊微红。两人目光短暂相接,随即各自移开,心跳却都加速了。
糸见雪站在更远处,靠着墙壁,手中端着一杯果汁。她的视线几乎锁定在姐姐和源清素身上。她看到源清素含住姐姐的耳垂时,姐姐那瞬间僵硬又放松的反应,看到源清素的手在姐姐腰间游走,看到姐姐那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过的迷离眼神。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姐姐这样轻易沦陷的鄙夷,有对源清素手段高明的不满,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嫉妒。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演戏,但那些充满占有欲的动作,真的只是演戏吗?她不清楚,也不想去深究。她转身,假装去欣赏墙上的挂毯,但耳朵依然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宴会继续进行,音乐换了一首更加舒缓的曲调。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催眠的魔力。周围的人们沉浸在各自的交谈和舞蹈中,角落里这一对情侣的亲密并未引起太多注意,除了那三个年轻人。源清素和糸见沙耶加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跳舞,仿佛舞蹈与他们无关。他们的身体紧贴,心跳交织,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糸见沙耶加渐渐从最初的手足无措中恢复了一些冷静。她感到源清素的手指依然在她的腰侧逗留,虽然没有再向下滑,但那存在感本身已经足够让她无法忽视。她必须承认,这种在人群注视下的隐秘亲昵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让她身体产生了诚实的反应。但她依然保留着一丝理智,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戏,不能当真。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与他相扣的手指,暗示他放松一点。源清素会意,松开了些力道,但依然握着。她感觉到他的手也微微出汗,体温很高。她垂下眼帘,思考着如何开口。她需要一个话题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暧昧,重新建立起两人之间应有的距离,或者说,表演的距离。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中稳定了一些,“你知道这场晚会是为了庆祝什么吗?”
这问题显然是明知故问,但源清素配合地回答:“庆祝千叶商工会议所成立五十周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来吗?”她继续问,试图将话题引向正事。
“为了让我感受上流社会的氛围,顺便当你的人形盾牌。”他轻松道,但手指却在她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暗示他并没有忘记调情。
她瞪了他一眼,但眼里闪着笑意。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喜欢这种斗嘴的乐趣。
“还有让你见见我的父母,让他们放心。”她补充道。
“伯父伯母很和善。”源清素真心道,他看得出糸见家父母是真心关爱女儿的。
“她们很喜欢你,这是你今晚唯一没有减分的地方。”她说,语气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满意。
源清素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再度低头,嘴唇凑近她的耳畔,用气声说:“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她身体微微一僵,心跳加快,但脸上故作镇定:“喜欢你的钱罢了。”
“那正好,我也喜欢你的钱。”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被他逗笑了,但随即意识到他仍在她耳边说话,那湿热的气息让她心神不宁。她掐了他一下,这次是真的警告:“正经点,周围都是人。”
“最不正经的时候,才最像真正的情侣。”他无赖地说。
她无奈地摇头,但脸上却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笑容。
这时,一位侍者从身边经过,源清素顺手拿了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她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源清素也拿了一杯,但没有喝,只是握着,用酒杯冰凉的杯壁轻轻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锁骨。那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轻呼一声,瞪大眼睛看他。他坏笑,收回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两人之间的互动越来越自然,越来越像真正的情侣。糸见沙耶加开始放下防备,沉浸在这种扮演中。她甚至主动将手从他掌中抽出,然后换成更随意的姿势——一只手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端酒杯。源清素空出来的手则顺势环住她的腰,将她半搂在怀里。
从远处看,他们就是一对陷在热恋中的情侣,周身散发着一种排外的氛围,让其他人不好意思靠近。
但糸见雪看着这一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注意到姐姐微笑下的真实快乐,那不是装出来的。她看见源清素眼中偶尔闪过的认真,也不是装出来的。她开始担忧,姐姐会不会真的陷入这个男人的陷阱。
而羽岛和孝信则更多是为自己的未来做观察。羽岛想,如果能和喜欢的人像这样旁若无人地亲昵,那该多好。孝信则在想,源先生果然厉害,那么成熟美丽的女性都被他俘获了。
时间在这种甜腻而危险的氛围中缓缓流逝。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半,气氛正浓。源清素和糸见沙耶加依然占据着角落,但他们的姿势越来越随意。源清素甚至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眼睛半闭,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糸见沙耶加也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偶尔会侧头与他说几句话。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宁静之下暗流涌动。源清素的手并没有完全安分,它不时在她腰侧轻轻揉捏,或者滑到她的后腰,隔着礼服按压她尾骨上方那敏感的凹陷,每次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他的嘴唇也经常在她发间、额角和耳边流连,留下细碎的吻。她则用掐他的手和偶尔的白眼来应对,但显然效果不大。
终于,糸见沙耶加觉得自己再不制止他,事态可能会失控。她深吸了一口气,从他怀里直起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拉开一点距离。她看着他的眼睛,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好了,戏演够了,我们现在需要谈谈正事。”
源清素看着她,眼神里还有未褪尽的灼热,但尊重她的决定,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但仍然牵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说。”他示意。
“关于下一步的考验……”她正要展开话题,但突然想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合适场合。她摇了摇头,“算了,回去再说。”
源清素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低垂,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他的指间轻轻画着圆圈,像是刚才他的动作的模仿。她连忙停下,但心跳却出卖了她的不平静。
她需要用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抬起头,白净的脸蛋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她侧过头,嘴唇轻启——
“对了,”糸见沙耶加歪着头,侧着白净的脸蛋,问源清素,“你有学过什么乐器吗?”
“小学拿过整个四国的绘画金奖,初中时柔道打遍四国无敌手,高中开始认真学习,成绩全部满分。”
“哇,好厉害!”羽岛和孝信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源清素。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同样就读东京帝国大学的人,非理工科的学生,对理工科的都有自卑情节,而医学部医学科是理工科里分数最高的专业。
源清素是医学部医学科第一人。
“我问你有没有学过乐器,你炫耀什么?”毕业于顺天堂大学的糸见沙耶加不满道。
“你就非要我说出不会乐器?”
众人还没来得及笑,源清素又说:“小时候学过竖笛,其他没了。”
“没学过就学过,干嘛遮遮掩掩。”糸见沙耶加没有恶意地嘲笑道。
“你们都学过,我自卑嘛。”
谎言——在场四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词。
那副假装无地自容的样子,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给十分都是因为那张脸。
五人闲聊着,一直到晚会结束。
“清素君住下来吧。”糸见母亲挽留道。
“谢谢阿姨,但我明天还有课,今晚必须回去。”源清素回应。
“大学上课时间不是很晚吗?明天早上,让沙耶加送你。”
“真的不用了,谢谢阿姨。”
见源清素坚持回去,糸见母亲也不再挽留,叮嘱他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因为要赶电车,糸见沙耶加开车送源清素到千叶站。
雨已经停了,夜风习习,格外舒服。
比起奢华的派对,源清素更喜欢免费的星空和夜晚。
“你今天表现让我很不满意,扣三十万,只给七十万。”
“大姐,扣一万行不行?”
“那就六十九万。”
源清素不说话了。
到了车站,糸见沙耶加没下车,说:“我就送到这了。”
“足够了,谢谢。”
糸见沙耶加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含在润泽的唇间,用打火机点燃。
边吸烟,边看着源清素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就在他脚即将跨下去时。
“那个拉小提琴的人,叫什么名字?”源清素忽然回头问。
糸见沙耶加心一跳,脸上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就算是假扮的男女朋友,在我面前问另外一位女生的名字,你以为我会无动于衷?”
源清素轻笑了两声:“沙耶加大姐姐,你可别真爱上我。”
“放心,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糸见沙耶加手伸到窗外,抖落烟灰。
“正好相反,我想喜欢比我小的。”
“你敢对我妹妹出手,我......”
“都说了,你妹妹年纪太大,等等,你拿手机干什么?我不是喜欢小学生的意思!”
源清素走后,糸见沙耶加熄掉吸了三口的烟,踩下汽车油门,踏上归途。
经过「千叶中央警察署」时,她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
按照自己的性格,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应该大方把名字告诉源清素才对,而不是假装吃醋。
只希望源清素不要多心,以为自己喜欢上他。
从概率上来说,源清素应该有‘女生喜欢上自己是理所当然’的自觉,这就是帅哥从容感的由来。
但看着警察值岗的灯光,糸见沙耶加脑海里,浮现出晚宴上,源清素开玩笑的话——
「小学拿过整个四国的绘画金奖,初中时柔道打遍整个四国无敌手,高中开始认真学习,成绩全部满分,全国第一。」
◇
23:50的总武线,从千叶开完东京的最后一趟电车,车窗外一片漆黑。
玻璃倒映中的源清素,思绪飞扬,双眼出神地盯着窗外。
他没有想糸见沙耶加,也没想小提琴演奏者,他在想——在这个夜晚,在那与世隔绝的白山神社,神林御子和姬宫十六夜现在在做什么。
从大榕树进了神社,行走在上山的参道,偶然从密林中看见了萤火虫。
到了山腰间,正准备回自己的山中小屋,脑后突然一疼。
源清素脚尖一拐,走向神林御子家。
唐朝风格的建筑里,灯火通明,姬宫十六夜也在。
“我回来了。”源清素语调上扬。
“欢迎回来,清少爷。是先坦白呢?还是先罚跪?还是说.....想直接被杀?”
“我又怎么了?”源清素笑着问。
他穿过和室,来到廊檐。
两位巫女都穿着浴衣,中间放了一个烧碳火的小炉子,炉子上放了烤串,身边还有冰镇的清酒。
火扇跪坐在姬宫十六夜身边,时而帮忙倒酒。
白子像是为了给神林御子撑场面,又像是为了不输给火扇,跪坐在神林御子身边,给她倒酒。
看见源清素,白子立马露出笑容:“猪仔,交给你一个任务!过来伺候神林大人!”
“我最喜欢伺候人。”源清素笑嘻嘻地走过来。
“火扇,你也退下吧。”姬宫十六夜吩咐。
“是。”火扇先是低头应了一声,又向众人微微欠身施礼,才缓缓起身,朝室内走去。
美丽的绢质唐衣,翩跹地拖曳在地上。
“大晚上你怎么在这儿?”源清素给两人倒酒,倒完之后,发现只有两只屠苏器,他真成伺候人的了。
“看电影。”姬宫十六夜托起屠苏器,悠然啜饮一口清酒,动作古色古香,美极了。
“看电影?哦,监视我。”源清素反应过来。
“你觉得糸见沙耶加,还有那个演奏者有问题?”神林御子说话直截了当。
“隔了一个白天,重新听见神林小姐的声音,感觉格外好听。”源清素感叹道。
姬宫十六夜瞅着源清素,神林御子也瞅着他。
“是我多心了吧,”源清素说,“听到柳生三千子加入九组,看见演奏音乐,然后还是两位女性,就忍不住多想,把她们联系起来。”
“你把那个人的样子画下来。”姬宫十六夜说。
“你们确定要让我画?”源清素来回打量两人。
“或者把你脑袋取下来,我们直接看。”姬宫十六夜提出第二个方案。
一分钟后,姬宫十六夜拿着白纸,和神林御子一起观摩,然后两人又同时抬起视线。
“这锯齿是什么?”姬宫十六夜问。
“手指。”源清素回答。
“这里的线条呢?”神林御子问。
“锁骨...不对,好像是衣服的领子,咦,这是什么?”
“你画的问我们?而且才过去一分钟。”神林御子无奈到好像有点头疼。
姬宫十六夜放下白纸,又好笑,又费解地问:“你不会小学拿过整个四国的绘画金奖吗?”
“是啊,家里还有奖状,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算了。”姬宫十六夜懒散地依在梁柱上,望着天边的明月,“不管是不是柳生三千子,只需要等6月20就行了。”
“不愧是十六夜大人!”源清素拍马屁道。
“夸御子就是声音好听,夸我就这么敷衍?”姬宫十六夜略带笑意地瞅着他。
源清素突然一动不动,停顿了一会儿,问:“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花香?”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神林御子说。
“这么浓烈的香气,怪不得。说起来,我上山的时候,看见萤火虫了。”
“是嘛。”姬宫十六夜把屠苏器递过来,源清素给她倒酒。
巫女们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源清素没得喝,只能看着。
“想喝去拿碗。”神林御子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不用,我已经醉了。”
淡淡的月色,古朴的廊檐,穿浴衣喝酒的巫女,火炉亮着着火光,还有栀子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