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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节

第0167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昭宁问旧,佛珠藏血

殿下把义妹宠坏了 · 乐乐玩在家 · 2,041 字

  翌日入宫时,天色阴沉。

  苏晚兮坐在马车里,手中握着萧祁渊递来的小暖炉。昨夜刚下过雨,宫墙外的青砖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淡淡冷意。她今日穿得素净,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既不失王妃体面,也不显得过分张扬。

  萧祁渊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若宁妃说不出什么,便早些回府。”

  苏晚兮轻轻点头:“好。”

  “长秋宫那边,暂时别去。”

  “嗯。”

  “慈宁宫更不许靠近。”

  苏晚兮抬眸看他,忍不住弯唇:“夫君昨夜已经说过三遍了。”

  萧祁渊淡淡道:“那再说一遍。”

  她笑意更深,主动靠过去,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妾身记住了。今日只去昭宁宫,夫君陪着,不乱走,不喝旁人的茶,也不碰不明来历的东西。”

  她答得太乖,萧祁渊心里那点阴霾终于散了些。

  昭宁宫中,宁妃已等候多时。小说君羊1Ⅰ02午三一04Ⅱ

  她今日仍旧一身素衣,手里拨着佛珠。案上没有熏香,只摆着一盏清茶和几卷旧经。见萧祁渊与苏晚兮进来,她抬眸,目光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随即淡淡一笑。

  “新婚燕尔,渊王殿下倒是片刻也离不得王妃。”

  苏晚兮脸微热,正要行礼,萧祁渊已淡声道:“宁妃娘娘既知道,便该少请王妃入宫。”

  宁妃笑意不变:“今日可不是本宫请,是王妃想问。”

  苏晚兮垂眸行礼:“臣妇见过宁妃娘娘。”

  “坐吧。”宁妃看向她,“罗氏死了,皇后娘娘递信给渊王府,你们便来问本宫。看来王妃已经猜到,罗氏之死不只是长秋宫的事。”

  苏晚兮坐下后,轻声道:“娘娘知道罗女官会死?”

  宁妃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本宫不知道她会死。”她缓缓道,“但知道她活不久。”

  萧祁渊眸色微冷:“何意?”

  宁妃抬眸看向他:“罗氏当年在慈宁宫当差时,不只是普通女官。她替太后掌过一段时间的佛堂香火。”

  苏晚兮心口微动:“佛堂香火?”

  “慈宁宫小佛堂,看似只是太后礼佛之处,实则当年许多不便经过内廷司的东西,都从那里走。”宁妃语气淡淡,“香料、药材、供灯油、经卷,甚至某些人的名册。”

  苏晚兮慢慢道:“寒辛草?”

  宁妃点头:“最早那批寒辛草入宫,名义上便是入了慈宁宫佛堂,说是制安神香供佛。后来才分入元后宫中。”

  萧祁渊眼底寒意沉沉:“这些为何之前不说?”

  “没有证据。”宁妃神色平静,“本宫若说慈宁宫佛堂有问题,太后只需一句本宫污蔑礼佛之地,便足以让顾氏吃不了兜着走。如今罗氏死了,皇后娘娘又开始清长秋宫,才是查佛堂旧账的时机。”

  苏晚兮看着她:“娘娘想借皇后娘娘的手查慈宁宫佛堂。”

  宁妃笑了笑:“王妃说错了。不是本宫想借,是皇后娘娘已经在借。罗氏死在内廷司牢里,便是慈宁宫旧党递给长秋宫的一巴掌。皇后娘娘若不还手,往后后宫便无人怕她。”

  苏晚兮沉默片刻。

  宁妃、皇后、太后。

  这后宫里每个人都在借刀,每个人也都被旁人当刀。她从前只觉得朝堂险,如今才知道,深宫里的风更细,也更冷。

  “那娘娘递给我们什么?”苏晚兮问。

  宁妃看着她,眼底掠过赞许:“王妃如今问话,倒越来越直。”

  她将手中佛珠放到案上。

  那串佛珠看似寻常,珠色沉暗,因被人长年摩挲而泛着幽光。宁妃指尖停在其中一枚珠子上,轻轻一按,那佛珠竟从中裂开,露出里面卷得极细的一段薄纸。

  苏晚兮呼吸微顿。

  宁妃道:“这是宁嘉县主当年留下的另一件东西。”

  她将薄纸推到苏晚兮面前。

  纸上只有几行小字,字迹已经褪色,却仍能辨认:

  “慈宁佛堂,供灯油内藏辛草。罗氏掌钥,魏氏记册。若我死,查佛珠。”

  苏晚兮指尖发凉。

  宁嘉县主当年不仅发现寒辛草不对,还发现了慈宁宫佛堂这条暗线。她留下宁字襁褓、旧钗、半枚玉佩,如今竟还留了佛珠。

  她像在自己死前,把能留下的证据一点点藏进不同人的手里。

  宁妃看着那张薄纸,声音很轻:“明檀姐姐很聪明。可她那时太年轻,以为只要留下线索,总有一日能见天光。她不知道,后宫里有些线索,若没有足够锋利的刀护着,便只会害死握着它的人。”

  苏晚兮抬眸:“所以娘娘藏到现在。”

  宁妃没有否认:“是。”

  萧祁渊冷声道:“如今不怕害死自己?”

  宁妃笑了笑:“太后已经被封,皇后娘娘要清宫,渊王殿下又护王妃护得这样紧。本宫若此时还不递出来,等慈宁宫旧党先动手,本宫一样活不了。”

  她说得坦白,反倒让人无法指责。

  苏晚兮将薄纸仔细收好:“娘娘想让我们查罗氏掌钥的佛堂旧册?”

  “不是你们。”宁妃道,“是让皇后娘娘查。”

  苏晚兮一怔。

  宁妃继续道:“渊王府若直接查慈宁宫佛堂,陛下会觉得你们逼迫太后。皇后娘娘查,便是后宫自清。王妃只需把这枚佛珠递到长秋宫,告诉皇后娘娘,罗氏死得不冤,也死得不干净。”

  萧祁渊看着她:“宁妃娘娘倒会安排。”

  “本宫不会安排,早死了。”宁妃淡淡道。

  殿内静了一瞬。

  苏晚兮握着那枚佛珠,心中忽然有些复杂。她知道宁妃不是纯善之人,可她也无法厌恶这个女人。她冷,谨慎,算计,却也确实在替宁嘉县主保存最后的声音。

  离开昭宁宫前,宁妃忽然叫住她。

  “王妃。”

  苏晚兮回头。

  宁妃看着她,声音淡了些:“宁嘉当年若知道自己救下的孩子能活到今日,能穿嫁衣、入王府、替苏家翻案,大约也会觉得值。”

  苏晚兮眼眶微热。

  她垂眸,认真行了一礼:“臣妇会替宁嘉县主也讨一个公道。”

  宁妃没有说话。

  只慢慢拨动佛珠,像是在替多年故人念一声迟来的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