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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节

第0151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听竹包扎,澈王动怒

殿下把义妹宠坏了 · 乐乐玩在家 · 2,101 字

  陆青宁回到听竹轩时,夜已经很深。

  她原本还想先审那两个活口,萧祁澈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让护卫将人押去暗室,又命人请府医备热水与止血药。陆青宁站在廊下,手臂上的伤还在滴血,神情却仍旧冷静,像受伤的不是她自己。

  萧祁澈坐在轮椅上,抬眸看她:“进来。”

  陆青宁低声道:“殿下,属下先去审人。”

  “青宁。”群号1〇八28四鹉溜39

  他只唤了她一声。

  声音仍是温和的,却比任何命令都更叫她无法拒绝。陆青宁沉默片刻,终于跟着他进了内室。

  灯火下,她手臂上的伤看着比方才更重些。刀口从小臂斜划到腕侧,虽未伤筋骨,却皮肉翻开,血色洇湿了半截袖子。萧祁澈看见时,眉眼间那点素来的淡然彻底散了。

  “坐下。”他说。

  陆青宁坐到案边,仍试图自己处理伤口:“属下来便好。”

  萧祁澈伸手按住她的药瓶。

  她一怔。

  “你是我的大夫。”他看着她,“可这会儿,你也是病人。”

  陆青宁被这句话压住了。

  她擅长救人,擅长忍痛,擅长把所有不该外露的情绪都压进骨头里。可她不擅长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照看。尤其这个人是萧祁澈,是那个明明自己腿疾未愈,却在夜色里赶来,只因她受了伤便失了冷静的三皇子。

  萧祁澈动作并不熟练。

  他替她剪开染血的袖口时,指尖微微绷着,像怕再弄疼她。府医站在一旁想上前,被他轻轻抬手止住。他低声问:“这样疼吗?”

  陆青宁摇头:“不疼。”

  萧祁澈抬眸看她。

  她又顿了顿,改口:“有一点。”

  他的神色这才缓了些:“有一点也该说。”

  热水擦过伤口,陆青宁眉心终于轻轻蹙了一下。萧祁澈看见,动作越发放轻。她本想说这样太慢,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这样慢一些也无妨。

  药粉撒上去时,伤口刺痛。陆青宁指尖微蜷,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萧祁澈握住了没受伤的那只手。

  他握得不重,却很稳。

  陆青宁整个人僵住。

  萧祁澈低头替她缠纱布,像没有察觉她的僵硬,只温声道:“若疼,便捏我。”

  她声音有些低:“殿下不必如此。”

  “我想如此。”

  陆青宁抬眸。

  他也正看着她,眼底没有玩笑,也没有平日里那种淡淡的自嘲,只有很认真、很清楚的心疼。

  “青宁,我不是只想让你医好我的腿。”他低声道,“我也想你平安。”

  她喉间微涩。

  许久,她才道:“属下是暗卫,受伤本就是常事。”

  萧祁澈眉眼微冷:“以后不是。”

  “殿下……”

  “至少在我这里,不是。”他慢慢道,“你来听竹轩,是替我治腿,不是替我挡刀。”

  陆青宁垂下眼,没有再争。

  屋中安静下来,只剩纱布缠绕的细微声响。萧祁澈替她包扎完,抬手想替她拢好袖口,却忽然停住。那动作太近,也太亲昵,近到两人都意识到,方才那段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已经越过了医者与病人的界限。

  陆青宁先退了一点:“多谢殿下。”

  萧祁澈没有拦她。

  他只是看着她,轻声道:“你总谢我。”

  她低声道:“殿下也总谢我。”

  萧祁澈忽然笑了。

  那点凝重终于被这句话化开些许。他靠回轮椅,神色仍有些苍白,却温和了许多:“那以后少谢些。”

  陆青宁看他:“那说什么?”

  “说你会小心。”他道。

  她沉默片刻:“属下会小心。”

  萧祁澈看着她:“不是属下。”

  陆青宁指尖微紧。

  他说得极轻,却像在她心口落下一枚石子。不是属下。那是什么?医者?友人?还是别的什么她从不敢想的身份?

  她没有答。

  萧祁澈也没有逼她,只替她将药瓶放到手边:“慢慢来。”

  这句话不知是说她的伤,还是说他们之间。

  外头护卫来报,活口醒了。

  萧祁澈眸色淡下来:“带上来。”

  陆青宁立刻起身:“殿下,我同去。”

  萧祁澈看了一眼她包好的手臂。

  陆青宁这次没有逞强,只道:“我不动手,只听。”

  他这才点头。

  暗室里,两个黑衣人被分别绑在刑架上。陆青宁封了他们下颌,毒囊已取,短时间内死不了。萧祁澈坐在轮椅上,安静看着他们,神情仍旧温润,却让人莫名发冷。

  “是谁让你们动药方?”他问。

  黑衣人咬牙不答。

  萧祁澈轻轻抬手。

  护卫将一枚烧焦的木牌放到他们面前,木牌上的水纹记号还隐约可见。

  “明王府?”萧祁澈淡淡道,“还是有人想让我以为,是明王府?”

  其中一人眼神微变。

  陆青宁捕捉到了。

  她低声道:“他们不是明王府的人。”

  萧祁澈看向她。

  陆青宁道:“他们今晚招式里有江湖杀手的路数,但退路太整齐,像受过军中训练。明王手里有江湖势力,却不该有这样规整的军中死士。”

  萧祁澈眸色微沉:“七弟在江南养私军。”

  “若是乌篷寨余线,便说得通。”陆青宁道,“但他们故意留下明王府水纹,说明这支人手未必听命于明王,也可能是想借明王的名头,试探听竹轩。”

  黑衣人的眼神终于变了。

  萧祁澈看在眼里,轻声道:“看来猜中了。”

  他笑了笑,温和得像只是谈论棋局:“告诉五弟,查江南水师旧营。尤其是当年从青州水师退下、后来失踪的那批人。”

  陆青宁一怔。

  若真牵涉江南水师旧营,便不只是明王私养江湖死士,而可能与兵权、漕运、甚至朝中军方旧将有关。萧祁明这张网,远比他们以为的更大。

  暗室外风声渐紧。

  陆青宁看着萧祁澈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他虽困于轮椅多年,却从未真正远离棋局。他不争,是因为看得太清;可一旦他愿意出手,便能从一点细枝末节里,剥出最深的骨头。

  萧祁澈察觉她的目光,回头看她:“怎么?”

  陆青宁低声道:“殿下很厉害。”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难得听你夸我。”

  她别开眼:“属下只是实话实说。”

  萧祁澈眼底笑意温柔,却没有再纠正“属下”二字。

  慢慢来。

  她总会有一日,不再这样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