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2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喜堂风起,王妃入门
殿下把义妹宠坏了 · 乐乐玩在家 · 2,501 字
朱雀街那场火,很快被压了下去。
百姓们原本惊魂未定,可见玄甲卫动作利落,渊王又始终神色冷定,迎亲队伍竟连花轿都未曾偏移半分,惊乱便慢慢变成了压低的议论。有人说东宫近日不太平,怕是又有人借喜事作乱;也有人说昭平县主果真命硬,苏家那么大的冤案都熬过来了,如今连大婚路上的火也拦不住她。
这些话传入轿中时,苏晚兮只是轻轻垂下眼。
从前她最怕旁人说她命硬。
好像她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错。可今日她忽然不怕了。若命硬是能从血夜里活下去,能替苏家等来昭雪,能穿着喜服走过别人的刀火,那她认了。
她就是要活得很久,很好,和萧祁渊一起。
渊王府正门大开。
新挂的匾额下,红绸垂落,宾客云集。皇帝没有亲至,却派了御前大太监送来贺礼,皇后娘娘亦按中宫礼赐下一对玉如意。宁妃送的是一方宁嘉旧玉改制的镇纸,说是贺昭平县主苏氏重光,字字都很稳,也很有分量。
太子萧祁正坐在宾客席中,脸色阴沉得几乎掩不住。
朱雀街的动静他已经知道了。
火起了,人折了,花轿却没有乱。更糟的是,萧祁渊没有当街失控,没有拔剑杀人,甚至连迎亲队伍都未曾停太久。那场局像一把递出去的刀,还没碰到人,便被对方反手收进鞘里。
明王萧祁明坐在另一侧,仍旧笑得温和。
萧祁渊下马时,目光扫过宾客席,先落在太子脸上,又掠过萧祁明。那一眼冷得像刀,却没有发作。他今日穿着大红喜服,眉眼锋利,整个人像被喜色压住的修罗,越是平静,越叫人不敢轻易招惹。
喜娘高声唱礼。
轿帘掀起,苏晚兮被扶下花轿。
她大红喜服曳地,凤冠珠帘轻晃,步子虽慢,却极稳。方才朱雀街火起,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惊慌失措,可她此刻走下来,衣摆不乱,珠冠不歪,连握着红绸的手都没有发抖。
宾客席中一时安静。
柳明月坐在女眷处,看着她,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裴辞站在前院一侧,负责盯着宾客动向,余光却恰好看见柳明月那点笑。他也跟着弯了弯唇,很快又收敛神色,低声吩咐人继续盯东宫席位。
陆青宁护在喜堂外,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听竹轩今日也送了贺礼,萧祁澈因腿疾未便久坐,却仍亲自来了。轮椅停在不远处的廊下,他看向陆青宁时,神情温和,却没有打扰她办正事。
陆青宁察觉到他的目光,耳尖微热,却依旧站得笔直。
喜堂之中,萧祁渊握住红绸另一端。
苏晚兮隔着珠帘,看不清他全部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心口忽然安定得不可思议。
礼官高声唱:“一拜天地——”
两人缓缓拜下。
“二拜高堂——”
老皇帝未至,高堂位上供着御赐金册与苏氏牌位。苏晚兮跪下时,眼眶微热。萧祁渊像是察觉到了,握着红绸的手微微收紧,隔着那一段红绸,无声告诉她,他在。
“夫妻对拜——”
这四个字落下时,喜堂内外像忽然静了一瞬。
苏晚兮转身,隔着珠帘面对萧祁渊。
从义兄到殿下,从禁忌到沉沦,从凌云阁里不能见光的相依,到今日喜堂之上所有人面前的夫妻对拜。他们走到这一步,踩过太多血、泪、阴谋和旧案。可这一拜之后,世人再提起他们,便不再是藏在府中的苏姑娘与五殿下。
是渊王与渊王妃。
苏晚兮慢慢拜下。
萧祁渊亦俯身。
红绸垂在两人之间,像一条终于被牵到明处的命线。
“礼成——”
喜乐骤然高起。
宾客席中传来祝贺声。苏晚兮被喜娘扶着往新房去,转身前,她听见萧祁渊低低唤了她一声。
“兮儿。”
她隔着珠帘回头。
萧祁渊站在喜堂中央,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温柔。
“等哥哥。”
苏晚兮轻轻点头:“嗯。”
她被扶入新房。
新房里红烛高烧,鸳鸯帐垂落,桌上摆着合卺酒与子孙饽饽。她坐在床沿,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指尖轻轻抚过袖中的玉扣。
她嫁给哥哥了。
这个念头落下来,她脸上慢慢泛起热意,心却甜得像浸进了蜜里。
然而前院的风,并未真正停下。
酒过三巡时,太子终于起身。
他端着酒盏,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笑意:“五弟今日大喜,孤敬你一杯。只是昭平县主身份特殊,苏家旧案又刚刚昭雪,如今嫁入皇家,往后可要谨言慎行,莫要再让旧事扰了皇室清誉。”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微冷。
萧祁渊端起酒盏,却没有喝。
他看向太子,语气淡漠:“太子皇兄说的是。苏家旧案确实该谨慎,毕竟当年构陷忠良者尚未死绝。皇兄提醒得好,本王会继续查。”
太子脸色一僵。
萧祁明在旁轻轻笑了一声:“五哥今日大喜,何必提这些血腥事?”
萧祁渊看向他:“明王若觉得血腥,可以少听。”
萧祁明笑意微顿。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一名礼部官员匆匆入内,神色惶急:“王爷,内院喜册出了点岔子。”
裴辞立刻抬眸。
萧祁渊眸色冷下去:“什么岔子?”
那官员跪下,额头见汗:“亲王妃玉牒副册上,昭平县主的父族记档……不知为何,仍旧写着罪臣苏氏。”
满堂哗然。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快意。
萧祁明折扇轻轻一顿,随即垂眸掩住笑意。
他们终于还是在礼成后动了手。
若喜册有误,便等于苏晚兮入皇家玉牒的名分不稳。轻则婚仪有瑕,重则有人可借此质疑礼部赐婚是否合规。更恶毒的是,礼已经成了,喜堂宾客皆在,此时翻出“罪臣苏氏”四字,便是当众往苏晚兮脸上打。
萧祁渊缓缓放下酒盏。
那一声轻响,让整个喜堂都安静下来。
裴辞上前一步,神色却并不慌乱:“王爷,臣方才已核过正册,正册无误。副册从何而来?”
礼部官员一怔:“这……”
裴辞冷声道:“亲王妃入玉牒,以宗正寺正册为准。礼部副册只作仪注备档。今日大婚,正册已由宗正寺卿当堂验印,何人此时拿副册生事?”
那官员脸色更白。
下一刻,杜衡从席后缓缓走出。
这个年迈的礼部旧吏,今日也在礼部随行名单中。他捧着另一册旧档,跪在堂前,声音虽苍老,却极清楚:“回王爷,礼部副册昨夜已被人调换。老吏杜衡,愿作证。”
太子脸色骤变。
萧祁明眼底的笑意也终于淡了。
杜衡继续道:“二十多年前,苏氏旧籍曾被人恶意涂改,抹去昭平县主养女身份,将其钉入罪籍。如今又有人故技重施,试图在亲王妃玉牒副册上重添罪臣二字。老吏当年怯懦,未敢为苏氏伸冤,今日愿以残躯作证,苏氏昭雪,昭平县主入渊王府,名正言顺,礼法无亏!”
这一番话落下,喜堂内死寂。
萧祁渊终于笑了。
那笑意冷得令人心惊。
他抬眸看向太子与萧祁明,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看来今日这杯喜酒,诸位喝得并不安分。”
前院杀机骤起。
而新房内,苏晚兮也听见了外头传来的动静。
她坐在红帐下,缓缓抬眸。
喜帕遮住她的脸,却遮不住她一点点握紧的手。
他们果然不肯让她安安稳稳入门。
可礼已经成了。
她已经是渊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