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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节

第0118章 第一百零七章 苏府落灯,王妃不退

殿下把义妹宠坏了 · 乐乐玩在家 · 1,981 字

  苏府旧宅重新点起灯时,天色还未完全亮。

  陆青宁带人入驻苏府,第一件事便是封了后院三处小门,又将礼部、工部、尚衣局派来的所有人重新核验名册。翻新苏府原本只是为了让昭平县主从旧宅出嫁,礼部与工部都派了人手协助,前些日子进出频繁,看似热闹,实则最容易藏人。

  秋棠也跟着柳明月来了。

  柳明月如今虽离府清修,但苏晚兮大婚在即,她到底放心不下,便借着替县主整理添妆的名义住进苏府。她穿得素净,眉眼间少了从前世家贵女的锋芒,却多了几分被风雪磨过后的清明。

  她看着满院暗卫,轻声道:“看来,这场喜事还真不好办。”

  苏晚兮站在书房门前,闻言笑了笑:“柳姐姐怕吗?”

  “我?”柳明月挑眉,语气淡淡,“我连被掳到香坊都经历过了,还怕替你看嫁妆?”

  苏晚兮被她逗得弯了弯唇。

  柳明月走上前,替她理了理披风:“倒是你,明明快做新嫁娘了,脸色还这样白。渊王殿下看见,又要心疼。”

  苏晚兮低头:“哥哥已经看见了。”

  柳明月忍不住笑:“那还能放你来苏府?”

  “他不放心,所以让陆姐姐和玄甲卫都来了。”苏晚兮声音很轻,“可这里是苏府,我总要亲自来看看。”

  柳明月听懂了。

  这是她从苏家出嫁前,必须守住的地方。若苏府再被人做局,伤的不只是婚仪,也是苏家刚刚昭雪的清名。

  午后,裴辞送来礼部旧册的副本。

  柳明月坐在一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他昨夜显然也没睡,眼下有淡淡青影,青衫外罩着一件深色披风,愈发显得清瘦。可他把旧册放到案上时,神情却极稳,像无论背后牵出多少刀,他都能一页一页查下去。

  “杜衡已经由王爷的人看住。”裴辞道,“章临招了一半。他承认曾替人递绣样入尚衣局,又按吩咐在婚仪誊本里夹入乌篷寨暗记,但他并不知道真正主使,只说对方拿他母亲性命相逼。”

  陆青宁问:“那个黑衣人呢?”

  “死士。”裴辞道,“身份还在查。”

  苏晚兮看着旧册副本,轻声道:“明王故意让我疑到礼部,礼部便真的有人。可这人又不是他最深的线。”

  裴辞点头:“臣以为,明王想借礼部翻出县主身世,让婚前流言再起。但昨夜杀章临的人,未必是明王的人。”

  柳明月忽然道:“也可能有人想让你们以为,不是明王。”

  众人看向她。

  她神色平静:“明王最擅长把自己藏在半真半假的局里。若所有线都太像他,便不像他;可若最后查出一条不像他的线,反倒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另有其人。他要的,不一定是洗清自己,而是让你们不敢确定。”

  裴辞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柳姑娘所言有理。”

  柳明月垂眸喝茶,没有看他。

  苏晚兮瞧着两人这般克制,心里原本沉甸甸的情绪忽然松了一点。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陆青宁,陆青宁却像没有察觉,只低头检查药箱,显然并不打算掺和这对别扭人。

  傍晚时,苏府忽然查出一名少了名牌的工匠。

  那人原本负责修整祠堂外檐,午后点名时还在,入夜前却不见了踪影。陆青宁立刻命人封院搜查,最后在苏府旧书房后的夹道里找到一只被撬开的木匣。

  木匣是空的。

  苏晚兮赶到时,脸色微变:“这是父亲从前放旧印的地方。”

  陆青宁皱眉:“旧印?”

  “苏氏家印。”苏晚兮声音发紧,“苏家出事后,官府查抄,按理应当被收走。可父亲从前有一枚私印,是给家书用的,不入官册。我以为早就不见了。”

  柳明月脸色也沉下来:“若有人拿到苏氏私印,便能伪造苏家旧信。”

  裴辞立刻道:“封锁消息。”

  可已经迟了。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暗卫押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工匠进来,那人怀里死死抱着一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并不是私印,而是一封已经写好的旧信。

  信上字迹仿得极像苏鹤年。

  内容却触目惊心。

  信中称,苏家当年早知苏晚兮并非亲女,收养她并非善意,而是受人所托,意图借她牵制宫中旧案;若事败,便将她交出保全苏氏。

  苏晚兮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假的。

  她知道是假的。

  可这封信若在大婚前流出去,足以把苏家与她之间最后一点温情也撕成碎片。旁人不会在意真假,只会津津乐道地说,原来苏家护她也有私心,原来昭平县主连这份忠烈遗孤的身份都站不稳。

  萧祁渊赶到苏府时,夜色刚落。

  他一进门,便看见苏晚兮站在旧书房外,手里攥着那封伪信,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下一瞬,他大步上前,将人一把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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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他低声道。

  苏晚兮却轻轻摇头:“哥哥,我要看。”

  萧祁渊呼吸一沉。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没有抖:“他们想让我怕,想让我怀疑父亲母亲,想让我在出嫁前觉得自己连苏家都不配回。可我不能怕。”

  萧祁渊看着她,心疼得几乎发狠。

  苏晚兮慢慢将那封信折起,递给裴辞:“裴先生,查笔墨、纸张、印泥。既然他们伪造了信,便一定会留下痕迹。”

  裴辞郑重接过:“是。”

  柳明月看着她,轻声道:“兮儿,你很厉害。”

  苏晚兮眼睫颤了颤,终于露出一点极浅的笑:“是哥哥教我的。”

  萧祁渊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哑而沉:“不是。是兮儿自己站起来的。”

  夜风穿过苏府旧院,灯影摇晃。

  那些藏在礼法、旧册与伪信里的刀终于一把把露出锋芒,可苏晚兮站在苏家旧书房前,没有退。

  四月十八越来越近。

  而她要从这里,堂堂正正地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