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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3 节

第183章 大学日常篇(3)

魔法少男闯进稻荷崎片场 · 醉翁与酒 · 5,228 字

  大学和高中最大的不同,就是狐森司有了更多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

  没有课也没有训练的周六,狐森司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个牛角包一样在床上扭动,声音闷闷的:“……不想起床。”

  角名伦太郎穿着围裙站在床边,一脸无奈道:“再不起床,牛奶就要凉了。”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纵容,“再躺一会儿也行,拉面才刚出锅,牛奶也可以再热一下。”

  他也只比狐森早起了二十分钟做早餐,简单地热个牛奶煮个拉面,加上煎蛋和青菜,就已经能满足两个人的胃了。

  狐森司艰难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凌乱的头发炸成了白色的海胆,眼睛困倦地眯成一条缝隙,声音也没有清醒时那样清爽干脆,而是含糊不清地混成一团,像刚出锅的年糕一样,带着点关西口音:“我或许需要一个拥抱。”

  小狐偶尔会用这种柔软的、不确定的语气,说着“我很需要你”这样甜蜜的话,让角名伦太郎完全无法抗拒。

  角名伦太郎将围裙摘下来,然后上前,稳稳地抱住他。

  熟悉的怀抱让狐森司更困了。

  “我猜,你还需要一个早安吻。”

  角名伦太郎轻轻啄了一下狐森司的额头,像小鸟啄了一下最心爱的木头一样,然后将狐森司从被子里挖出来,牵着他去洗漱,然后来到餐桌前。

  第一口拉面进嘴,狐森司总算彻底清醒过来,随即他一脸震惊:“角名,我们的被子上有封印吗?”

  角名伦太郎顿时被拉面呛得直咳嗽。

  狐森司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角名的后背,直到角名的咳嗽声渐渐平息,才疑惑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角名伦太郎无奈道:“这是我小时候赖床时才会找的借口。”什么被子妖精将我封印在了床上,今天没办法上学了……之类的。

  他的妈妈有时会温柔地哄劝他起床,有时会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被子掀开,解除封印。

  两种方式的选择取决于母上大人当时的心情。

  如今他已经成长为可以理直气壮赖床的大人了,完全不需要这么幼稚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懒惰。

  狐森司嘀咕道:“我以前从来都不赖床的。”

  能够在爸妈都是工作狂的情况下将自己养得健康又强壮的狐森司,哪有时间赖床呢?

  这个小毛病,是和角名住在一起后,才自然而然地出现的。

  角名伦太郎奇怪道:“赖床怎么了?床这么幸福的地方,无论躺多久都不会腻啊。”

  他从小就赖床,长大也赖床,床就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没有人能够拒绝床的挽留。

  狐森司用筷子夹起拉面里形状完美的煎蛋,若有所思道:“说是这么说,但这种缓慢降低底线的感觉还是会让我有些不安。”

  今天多睡五分钟,明天晚起十分钟,然后是一个拥抱,一个吻……再这样下去,他会让角名背负起太过沉重的责任。

  被需要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这代表着角名必须被他的需求捆绑。

  角名伦太郎顿时警惕道:“大清早的,你该不会是突然思考起人生哲学之类的,然后发现我的存在会拉低你的行动效率,最终草率地决定把我从你的人生中优化掉吧?”

  让你学会赖床还真是对不起了……

  但请不要把他像系统bug一样处理掉啊!

  狐森司白他一眼:“我在你眼里,难道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

  什么叫“为了行动效率所以把男朋友优化掉”???角名才是他人生中绝对不会删除的核心程序之一好吗!

  在听到狐森的回答后,角名伦太郎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我们还没结婚,你对我的感情就从爱变成责任了?小狐,我以为我们一生都不会讨论‘我们之间究竟是爱还是责任’这个问题。”

  狐森司:……角名的脑回路为什么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狐森司:“我不是这个意思。”

  角名伦太郎一脸哀怨地看着他:“你没有正面回答我。”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微笑:“我爱你,所以让你幸福才是我的责任。”

  如听仙乐耳暂明。

  角名伦太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虽然他已经预料到小狐必然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哄他,但没想到会是这么美好的话——他没听够。

  “我没听清,小狐再说一遍吧。”

  “……角名,我劝你见好就收。”

  角名伦太郎立刻收起自己得寸进尺的小伎俩,正色道:“好的小狐,没问题小狐。”

  经角名这么一打岔,他差点忘记自己原本要说些什么了。

  狐森司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解释一下:“我只是担心自己习惯了依靠你,忽视了对自己的锻炼。”

  一向独立自主、从不依赖他人的人,在突然感受到了无条件的纵容时,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恐慌。

  如果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能力,他抵御风险的能力也会大大降低。对于凡事都做最坏打算的狐森司来说,这样的可能性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低下头,一口咬上煎蛋,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含糊不清道:“而且这样安逸的生活,会让我很担心失去。”

  爱生忧,忧生怖。

  狐森司不希望自己因为“害怕失去”而去选择禁锢住角名,也不想让自己的掌控欲剥夺角名选择自由的权利。

  依赖爱人的感觉很好,但像他这样危险的家伙,还是再独立一点吧。

  角名伦太郎沉默。

  他知道小狐是怎样长大的。让一个从6岁起就能独立收拾自己的房间、无需家长看管就能制定学习计划并认真执行的人,在18岁时学会依赖别人,这似乎有些强人所难。

  角名伦太郎并不认为小狐是在怀疑他的心意。伦太郎和司会永远在一起这件事,小狐一定很清楚。

  可这并不能抹除小狐内心深处的不安。小狐信任这段感情能够走得很长很远,但小狐依旧处于走出安全区的惶恐之中。

  所以小狐及时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并且企图制止自己的改变——这很小狐,但角名伦太郎难免有些挫败。

  ……就不能再依赖他一点,直到再也无法离开他吗?

  狐森司专心地吃着拉面,角名的沉默在他看来理所当然。

  角名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绝大多数时候,角名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一切,用眼睛当摄像头,用记忆做胶卷,将眼前的人和事记录成回忆,然后收进大脑里。

  就像是一个我行我素的摄影师,拍摄着他认为值得永远铭记的时光。

  非常酷,非常帅气。

  如果可以的话,狐森司希望这样的小角能永远站在他的身边。

  狐森司是一个学不会放手的人,唯独在角名伦太郎这里,他会以角名的幸福为第一优先级。

  直到两人面前的一大碗拉面已经见底,杯子里的热牛奶也只剩下挂在杯壁上的浅浅一层,角名伦太郎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带着重量:

  “你有你的想法,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角名伦太郎动作从容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相比之下,他的语气却越来越急迫,像是迫切地想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情一样:

  “但你不能将我推出你的世界,这不公平。”

  狐森司一愣:“……什么?”

  角名伦太郎像个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理智的重量一挪开,他的情绪就猛地弹起来:

  “你独立,你自律,你能在清晨五点时起来做便当,像个超人一样面面俱到地照顾家人,学习成绩从来不让人担心,认准了排球就全力以赴……你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无限的事,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狐森司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听着角名带着怨气的夸赞——那应该是夸赞吧?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那你失去的体验呢?谁来补给你?”

  角名伦太郎声音蓦然抬高,又克制地将重音收起,总算没让这句话变成情绪失控下的指责。

  狐森司已经在角名的视线中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处,看上去格外乖巧。

  角名伦太郎只是看着,心就不自觉地软下来。

  他的小狐那么可爱。

  “别太苛待自己,小狐。”角名伦太郎终于找回冷静,声音也恢复了在面对狐森司时特有的柔和,“你要做父母眼里的好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队友眼里的好搭档……你不能再留给我一个完美无缺的好爱人了。”

  堆积的疲惫总要找到一个缺口,紧绷的情绪需要温柔的安慰。

  能够为小狐做到这一切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小狐,为什么不能是我呢。”角名伦太郎看着他,认真道,“明明从前是我。”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针锋相对的那段时光里,只有在他面前,小狐是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完美的。

  “是我不再让你感到安心了吗?”

  狐森司心头一跳,几乎是惊慌地反驳:“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角名一直都是他心灵的锚点,是最让他感到安心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好像让小角伤心了。

  狐森司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回。

  ……如果语言无法描述心情,那么拥抱呢?

  略有不同的体温在紧密接触后渐渐融合出新的温度,两颗心在相拥时交换着彼此的心跳。

  “……我只是不想让你被我的期待和需求束缚……我想绑住你,但我更希望你自由。”狐森司艰难地袒露心声。

  即使他偶尔会被小角逼出一些直球和心里话,但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阴暗的心思,对于他而言也实在有些难以承受了。

  直到现在,他还会担心家里的父母每天依靠泡面度日。他在离开家之前,将附近所有干净美味的、有外卖服务的餐厅的联系方式和招牌菜品都写在纸上,贴在冰箱上,方便下班后饥肠辘辘的父母订餐。

  他会在比赛前收集对手的资料,反复观看比赛录像,确保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因为缺失关键信息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被需要被信赖是很甜蜜的体验,狐森司一直以“值得他人信赖”的标准要求自己,可即便是狐森司,偶尔也会感觉到疲惫。

  孩子会在长大后离开家,同学也会在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结的情感会随着距离变得坚韧而纤细。

  而爱情是漫长的陪伴,直到人生尽头才会终止。

  这样的感情一旦变得沉重,就会成为禁锢对方的枷锁。

  信赖、依靠,这些是甜蜜的锁链。

  角名伦太郎将额头抵在狐森司的肩膀,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心甘情愿被你套牢?”

  枷锁?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给他戴上?

  “拜托了,用你的方式将我紧紧绑在你身边吧。”角名伦太郎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超期待这个。”

  小狐对亲密关系太过惶恐,理解的角度也总是刁钻得不可思议。

  但是没关系,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教会小狐放松下来,享受人生。

  狐森司:……

  狐森司:“你?我……啊?”

  等等,这反应不对吧?!

  什么叫“超期待被束缚”啊?听上去很变态欸!

  狐森司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角名伦太郎微微一笑:“那你喜欢吗?”

  狐森司轻咳一声,将下巴戳在角名的颈窝里,力道有点重,带着报复心:“……有点喜欢。”

  狐森司没办法拒绝小角。

  角名伦太郎嘶了一声,被下巴戳一下还挺疼的:“只是有点喜欢?看来是我还不够变态。”

  狐森司无语了:“……闭嘴吧你。”

  角名伦太郎:“我懂,狐森同学的恼羞成怒。”

  狐森司渐渐捏起拳头:“……角、名。”

  角名伦太郎精准察觉到小狐飙升的怒气值,然后身形灵活地向后撤了一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沉迷的拥抱,举起双手投降:“我知道,见好就收。”

  狐森司一口气噎得不上不下的,只能愤愤道:“你又知道了?”

  角名伦太郎动作飞快地端走拉面碗,放进水槽里,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预判了小狐的所有想法。

  狐森司:……

  这个房子里的所有家务活都得抢着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多勤快的人住在这里呢。

  然而这个一家两口,一个是跑步训练都会抄近道的资深偷懒专家,一个是感到疲惫后就会恨天恨地的纯恨战士,没有一个人是打心底里热爱干活的。

  狐森司顺手把餐桌擦干净,然后就站在岛台旁,像朵被绿叶托起来的向日葵似的,用双手托着脸,看着角名将碗全部洗干净。

  其实他很享受被照顾的感觉,只是拧巴的性格让他没办法坦然接受罢了。

  想起角名的话,狐森司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在角名洗完碗后,干巴巴地说一句:“辛苦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改变,却让角名伦太郎倍感欣慰:“去看书吧,等下给你烤蛋挞吃。”

  “哦……”狐森司很少有这种体验,有些新奇地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了起来。

  “突然清闲下来,还怪不适应的……”狐森司再次思考人生。

  正在准备蛋挞皮的角名伦太郎:……得给小狐再找点事做。

  这家伙一思考起来就容易怀疑人生。

  “哪里清闲了?”角名伦太郎一边反问,一边思索着还有什么事能拿来给小狐消磨时间。

  狐森司的目光虽然定在书上,但心思却始终放在角名那边,闻言抬起头:“大一没什么课,排球队的训练量也在能力范围内。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感觉了。”

  角名伦太郎:……

  他和小狐共用同一张课表,明明每天的课程安排都满满当当啊!

  “我觉得,训练量再加两成的话也不是不行……”狐森司图穷匕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他当然知道大一的课业并不轻松,想要混个及格并不难,但想要拿高分,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了。

  只是狐森司尚且留有余力,就忍不住想要做到更多。

  角名伦太郎木着脸看向小狐:“我觉得不行。”

  狐森司:……

  狐森司气哼哼地别过头:“不加就不加。”

  角名伦太郎也纳闷:“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讨厌汗水和疲惫、一边拼命卷所有人的?”

  狐森司更纳闷:“我哪里卷了?我只是做到了我能力范围内的事而已。”

  角名伦太郎:“还‘而已’??”

  像他这种十分力只出七分的人算节能型的话,那像小狐这种有十分力就出十分力、关键时刻逼一逼也能出十二分力的人,在他看来就是卷王啊!

  狐森司:“是角名你太松懈了。”

  角名伦太郎:“是小狐你太严格了。”

  两人沉默三秒后,异口同声道:“休战!”

  角名伦太郎:“巧克力蛋挞还是芒果蛋挞?”

  狐森司:“芒果!”

  阳光下,狐森司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在沙发上摊开,均匀地晒着阳光。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休息日,似乎也不错。

  “小司,伦太郎,早上好……”小真和萤灯从另一间屋子飞出来,在空中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刚睡醒。

  角名伦太郎挥挥手:“去玩拼图吧,等下就有蛋挞吃了。”

  “蛋挞?!耶!伦太郎万岁!”小真精神一振,彻底清醒了。

  萤灯优雅欠身:“辛苦啦,伦太郎。”

  两个守护甜心可比身为主人的狐森司要坦然多了。

  角名伦太郎露出满意的表情,决定晚上再给两个守护甜心加餐。

  狐森司别过头。

  守护甜心行为,不要上升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