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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2 节

第509章 静默半年,重回巅峰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099 字

西伦看向窗外。

  街道尽头,海面在暮色下泛着铁灰光泽。几艘猎兽船停在港湾里,桅杆上挂着斑驳兽骨,船身被盐水和血污染得发暗。

  海兽。

  异种。

  天赋。

  这些词在他心中一点点连接起来。

  来到混乱之海后,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这片危险海域或许不只是避难之地,更是他重新积蓄力量的猎场。

  只要能谨慎选择目标,猎杀合适的海兽,他便能通过自身隐秘能力获取对方天赋,补足身体缺口,甚至进一步挖掘风暴血脉。

  当然,这件事必须小心。

  不能让朗特家发现异常,更不能让那些大势力意识到他能直接夺取异种天赋。

  回到翡翠湖时,天色已经暗下。

  湖畔灯火一盏盏亮起,温和魔气随着夜风浮动。

  朗特家族的人显然已经提前得知消息,许多仆从和护卫远远站在道路两侧,望向霍恩和西伦的目光中满是激动。

  霍恩没有大肆宣扬,只吩咐众人守口如瓶。

  可那块青铜凭证重新回到家族手中,本身便足以说明一切。

  当夜,朗特家送来一批谢礼。

  赤纹海参膏、蓝骨鱼油、三瓶温养气血的药剂,还有一只装满岛上金券的小匣。

  西伦只留下药剂和海兽材料,金券则暂时收起。

  随后,海兽地图也送到了。

  那不是一张,而是厚厚一卷。

  皮纸上标满了岛屿、暗礁、洋流、海沟、禁航区与海兽出没点。

  旁边还有朗特家历代猎兽队留下的注解,有些字迹已经发黄,有些则是近几年新添。

  西伦在灯下摊开地图。

  翡翠湖往东二十海里,有水鬼群出没。

  北面深礁区,偶见铁壳海鳄,二阶海兽,皮甲坚硬,咬合恐怖。

  西南黑藻湾,夜间常有影鳍鱼游动,速度极快,鱼骨可制作短刃。

  更远处,还有被红墨圈出的区域。

  “不要靠近。”

  “曾有三阶海兽翻浪。”

  “疑似风暴季巢穴。”

  “猎兽队全灭。”

  西伦手指在那些标注上缓缓滑过。

  他的伤势还不允许自己贸然出海猎杀强大海兽。

  三阶实力虽已逐步恢复,却仍被体内污染牵制。

  一旦海上出现意外,邪神残肢、风暴血脉、玄阴寒意三者失衡,后果难料。

  他需要时间。

  需要彻底驱除身体障碍,至少恢复到可以连续作战的状态。

  此外,他也开始思索另一件事。

  朗特家太弱了。

  它能给他提供落脚点和基础材料,却给不了完整的进阶知识,更接触不到中心海岛真正的高阶体系。

  若想继续变强,迟早要找一方更大的势力作为跳板。

  不是现在。

  现在的他还不适合暴露在五阶、六阶强者眼皮下。

  他必须先在翡翠湖蛰伏一段时间。

  把伤养好。

  把邪神残肢的侵蚀规律摸清。

  把风暴血脉对海潮的感应梳理出来。

  还有月忆冥想法。

  精神越强,他对污染的抵抗便越稳。

  经历努尔勒斯的精神污染之后,西伦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强横的身体并不代表安全。

  精神核心一旦被击溃,再坚固的躯壳也只是别人使用的空壳。

  深夜,湖面无风。

  西伦盘坐在屋内,取出一小块赤纹海参膏吞下。

  温热药力沿胃部散开,像一团粗糙却饱满的火,在血肉里缓缓燃起。

  杂质很多。

  气味腥涩。

  若在圣罗兰,这种东西未必入得了上城区药师的眼。

  可对如今的西伦而言,它足够实用。

  他闭上眼,开始走桩炼劲。

  脚下木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呼吸一点点拉长。

  气血被压成细密水流,沿大筋、骨缝、脏腑缓慢运转。

  玄阴寒意在外层游走,负责镇压腐朽黑气;大雷音呼吸法则像一只旧钟,虽声音微弱,却依旧在深处震荡血肉,避免身体彻底偏向阴寒和腐败。

  再往深处,月忆冥想法展开。

  意识像沉入无月之湖。

  湖底有裂纹,有黑影,有被神战撕开的创口。

  西伦不急着填补。

  他只是坐在精神深处,一寸一寸观察那些裂痕。

  从今夜起,他要闭关。

  不是短暂的疗伤,而是真正把自己从濒临崩塌的边缘拉回来。

  窗外,翡翠湖泛着幽幽绿光。

  远处海潮声隐约传来,像某种古老而低沉的呼吸。

  西伦在那呼吸声中缓缓入定。

  而囚星群岛的夜色,也在他沉默的修行里一点点深了下去。

  时间在翡翠湖畔变得缓慢。

  最初的一个月,西伦几乎没有离开屋舍。

  朗特家的人只知道这位供奉大人喜静,不喜打扰。

  每日清晨,仆从会将食物、清水和药剂放在门外,傍晚再悄然取走空盘。

  屋内大多数时候没有声音,只有偶尔夜深时,湖边会传出极轻的脚步声。

  那是西伦在走桩。

  他披着旧外衣,沿着湖畔湿润的碎石一步步行走。

  翡翠湖的魔气温和而绵长,尤其适合水系与恢复类修行。

  湖面夜里常泛起淡绿光点,像无数细小萤火沉浮在水中。

  每当西伦呼吸时,那些魔气便随水汽进入体内,缓慢渗过肺腑与骨骼。

  疼痛从未消失。

  神战留下的伤并非普通刀剑伤口。灰白裂纹埋在皮肉深处,像细小蛛网,每当气血流过,便会牵出撕裂般的痛。

  邪神残肢的黑气时而沉寂,时而蠕动,尤其在他精神疲惫之时,会像潮水般涌向脑海,带来一些模糊而阴冷的呓语。

  那些呓语里,有童年暴雨夜的门缝,有母亲尖刻的骂声,有伦德垂死时被钉在墙上的影子,也有努尔勒斯灰白巨眼深处无数病患的痛苦。

  西伦没有逃避。

  他用月忆冥想法将意识一层层沉下去。

  每当黑气试图沿着伤口渗入精神核心,他便以玄阴寒意冻结,再用大雷音呼吸法轻轻震散。

  大雷音呼吸法在三阶之后依然很有后劲。

  它不像玄阴吐纳法那般极端,也不像冥河之息那样隐蔽危险,进境几乎停滞。

  可正因为它平稳、厚重、没有太多偏性,反而成了西伦维持身体不至于彻底滑向腐朽和阴寒的锚。

  第二个月,西伦开始尝试短时间入湖。

  最初,他只在湖边站立,让湖水没过脚踝。

  风暴血脉对水流的感知比过去清晰许多。

  每一道细小涟漪,每一尾小鱼摆动尾鳍带来的水线,每一缕魔气在湖底缓缓上升的轨迹,都能被他捕捉。

  深水潜航天赋也在这种环境下逐渐融入身体。

  他不再只是借用水鬼的本能,而是将那种水下行动的能力,与自身分水天赋、风暴血脉一同梳理。

  后来,他能在湖底静坐半个小时。

  湖水压在身上,四周一片幽绿安静。

  在那种安静里,邪神残肢的躁动会被削弱,风暴血脉却会更活跃。

  它仿佛天生属于海潮与雷鸣,在水中呼吸时,西伦偶尔能听见极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甚至能感知到天边云层中即将孕育的雷电。

  “或许,我天生属于混乱之海......”

  在狂风与暴乱中,他似乎状态更强,血脉更为活跃。

  第三个月,朗特家送来的本地药剂更多了。

  霍恩几乎倾尽家族能调动的资源,为西伦寻找适合疗伤和补充气血的海兽材料。

  赤纹海参膏、蓝骨鱼油、银鳞鳗血丸、风干的黑藻盐块,还有几种味道古怪却药力充足的丹丸。

  这些东西杂质不少。

  若没有强横体魄和寒意过滤,长期服用恐怕会留下隐患。

  但西伦如今最不缺的,恰恰是处理杂质的手段。

  玄阴寒意能冻结药材中混乱的气息,冥河之息甚至能吞噬一部分腐败残渣。

  邪神残肢的缝合力则像饥饿的暗线,将可用的血肉补益尽数拖入伤处。

  这种恢复方式危险,却有效。

  他体内的冥河之息,也受到滋养,缓缓温养增长。

  第四个月,西伦第一次在清晨完整打完伦德传下的枪桩。

  他没有用黄金大枪。

  那柄枪仍被他藏在屋内深处,用旧布包着。

  平日练习时,他只折一根湖边硬木为杆。

  起势,退半步,藏锋。

  风吹过湖面,木杆在掌中滑出一道安静弧线。

  西伦的动作很慢。

  慢到仿佛不是练枪,而是在回忆某个人说话时的语气。

  “杀意别露太早。”

  “退,不是让你真退,是让对方以为你只能退。”

  “枪握稳,骨头别卖。”

  每一个动作之后,旧院中的雨声似乎都会在耳边重新响起。

  有时练到一半,西伦会停下来。

  他站在湖边,望着远处雾气,面色苍白而平静。

  仇恨仍在。

  它没有被时间冲淡,只是被压到了更深处,像冰层下的暗流。

  第五个月,西伦开始接触少量家族事务。

  有几支觊觎朗特家鱼场的小势力,试探着派人靠近翡翠湖外围。

  霍恩原本紧张得数日睡不好,西伦只在夜里出了一次门。

  没有杀人。

  他在对方船队必经的浅湾处,将一整片海面冻出薄霜,又用寒意在礁石上刻下一道枪痕。

  第二天,那几支船队便全部撤走。

  从此,朗特家周边清静了许多。

  霍恩愈发庆幸自己当初在郁金香号上没有错过西伦。

  第六个月末,翡翠湖迎来一场暴雨。

  雨水从傍晚下到深夜,湖面被砸出无数碎银般的涟漪。

  西伦盘坐在屋内,周身寒意沉凝,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外泄结霜。

  他的呼吸很长。

  一呼一吸间,肺腑、骨骼、大筋、皮膜依次震动。

  玄阴寒意沿经络走过,冥河之息潜在更深处,黑气被压缩成极细的线,风暴血脉则在心口附近缓缓起伏,像一团尚未真正点燃的雷云。

  某一刻,西伦体内传来极轻的碎裂声。

  不是伤口崩开。

  而是一层长期堵在气血与骨骼之间的滞涩,被缓慢冲破。

  他的气息骤然一沉。

  屋外雨幕停滞了半息。

  桌上水杯中的水面无声下陷,随即又恢复平静。

  西伦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黑蓝寒意一闪而过,又迅速收敛。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骨节间不再有那种随时会裂开的空虚感,气血也不再像破布袋里的水,稍一用力便四处渗漏。

  虽然体内污染仍未根除,邪神残肢仍与他共生,可至少,他终于重新站稳了三阶畸变者的层次。

  甚至比起当初刚在废矿晋升三阶时,体魄还要强横些许。

  大雷音呼吸法进境不大,却在这半年里反复淬炼他的皮膜、骨骼,让身体多了一层沉稳根基。

  西伦缓缓吐出一口气。

  窗棂上没有结霜。

  这代表他对寒意的控制,比过去更细。

  “半年……”

  他低声自语。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竟会持续如此之久。

  可这次伤势实在太重。

  从三阶跌落到几乎二阶极境,身体被神力与邪神污染反复撕裂,若非翡翠湖这处聚魔之地效率极高,若非朗特家不惜资源供应药剂,他恐怕还要多浪费数月,才能勉强走到今日。

  西伦起身。

  推开门,雨后的空气带着湖水与泥土的清气。

  远处朗特家族驻地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奔走,似乎颇为忙乱。

  护卫们在院墙间来回穿梭,马车不断进出,仓库方向还有人搬运长箱和弩箭。

  西伦看了一会儿,披上外衣,走出屋舍。

  负责守在不远处的仆从见他出门,先是一惊,随即连忙行礼。

  “大人,您出关了?”

  “族长在何处?”

  “族长正在主宅议事,小人这就去通报。”

  仆从小跑离开。

  没过多久,卡尔斯亲自赶来。

  半年不见,他比从前沉稳了些,可见到西伦时,眼中仍难掩惊喜。

  “西伦先生,您终于出关了,祖父这些日子一直念着您,只是怕打扰修行,不敢前去拜访。”

  西伦点头:“带我去见他。”

  朗特家主宅内气氛紧绷。

  大厅里摆着海图、账册和几封沾着水渍的信件。

  霍恩坐在长桌首位,眉头紧锁,身旁几名族中管事低声争论。见西伦进来,所有声音瞬间停下。

  霍恩猛地起身。

  他这段日子显然劳心不少,脸色比半年前更苍老,可看到西伦时,眼中却像骤然亮起灯火。

  “西伦大人!”

  称呼已经从先生变成了大人。

  大厅中其他朗特家成员纷纷低头,神情恭敬。

  西伦扫过众人,道:“不必客气,我如今修养完毕,已有离开之意。”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一静。

  霍恩脸上的喜色僵住。

  卡尔斯也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