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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0 节

第467章 诛杀克莱门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51 字

火星与冰霜同时炸开。

  他被震退三步,靴底在冰面犁出两道深痕。

  主渠入口,副手脸色惨白。

  队长被击退了。

  不是被陷阱,不是被雷霆偷袭,也不是因为水下劣势。

  而是在正面交锋里,被西伦一枪逼退。

  “队长!”

  副手抬起短铳,对准西伦背影。

  雾气却忽然向他扑来。

  他刚要扣动扳机,枪管表面已经结出一层寒霜。扳机僵住,机簧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副手瞳孔一缩,立刻弃枪。

  下一刻,短铳在他手边冻裂,碎片崩开,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

  雾里传来西伦的声音。

  “离远点。”

  没有吼声。

  没有威胁。

  却让剩余近卫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克莱门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剑尖缺了一小块。

  那柄陪他多年、由图索尔家族工坊打造的非凡细剑,在刚才那一瞬,被寒意咬坏了。

  克莱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完成了?”

  西伦没有回答。

  他感受着身体。

  三阶畸变者。

  这个词曾经离他很远。

  远到需要无数资源、线索、杀局和交易才能触及。

  现在,它就在体内。

  新生的腑脏比过去更安静,也更强韧。肺部像能含住一片冰海,哪怕在水下长久停留,也不再有从前那种逼近极限的灼痛。

  血液流动时带着寒意,却不再伤害自身,反而成为维持身体的规则之一。

  骨骼深处藏着潮汐般的力量。

  皮肤之下,极淡的黑蓝纹路时隐时现,只在运转力量时浮起,如暗夜海面上的鳞光。

  精神核心也不再像破裂玻璃。

  它仍有裂痕。

  但裂痕被银白月光填满。

  那不是彻底安全。

  只是暂时稳定。

  他知道,自己的晋升太仓促,药剂虽成,仪式却粗糙,身体里仍埋着后患。

  可至少此刻,他站稳了。

  西伦抬起左手。

  掌心剑伤缓缓合拢,血肉间生出细霜,像一层冰冷的线将伤口缝住。

  “现在才算开始。”

  他说。

  克莱门眼神微沉。

  这句话,他听懂了。

  之前近一个月的追杀,是二阶西伦在逃。

  现在,是三阶西伦要打回来。

  克莱门没有退。

  他从腰间取出一支灰色药剂,拇指弹开瓶塞,仰头饮下。

  副手急声道:“队长,那是——”

  克莱门抬手止住他。

  药剂入喉后,他脸色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白。

  右手冻伤处血管鼓起,原本僵硬的手腕强行恢复灵活,代价是皮肤表面裂开细密血口。

  这是图索尔近卫的战场药剂。

  不是给人活着回去用的。

  克莱门握紧残缺细剑,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

  “西伦,别以为踏入三阶,就能轻易杀我。”

  他声音仍然平稳。

  “你刚晋升,伤势未复,力量不稳。而我,做三阶已经十一年。”

  西伦点头。

  “所以你还有机会。”

  克莱门眉头微皱。

  西伦后半句话随即响起。

  “让我打得久一点。”

  话音落下,蓄水池里的迷雾轰然散开。

  西伦踏冰前冲。

  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

  克莱门挥剑斩出三道青线,分别封住咽喉、心口、膝侧。

  剑术依旧老辣,出手依旧毒辣,没有因为西伦晋升而乱了节奏。

  西伦没有硬吃。

  他身形微侧,脚下冰面忽然化水,水流托住他的脚踝,让他以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滑出半步。

  第一剑落空。

  第二剑擦过胸前,青色锋芒斩开衣襟,却被皮肤下浮现的黑蓝鳞纹挡住半息。

  第三剑斩向膝盖时,西伦枪尾已经点在冰面。

  寒意顺着枪尾砸入地底。

  冰面炸开,碎冰像暴雨般倒卷。

  克莱门闭上左眼,任由碎冰划破脸颊,细剑穿过冰雨,再次刺向西伦手腕。

  他依旧找弱点。

  西伦刚晋升,最不稳的地方必在力量衔接。

  只要斩断他的枪势,就能把战斗拖入克莱门熟悉的节奏。

  可剑锋刚触及枪杆,克莱门便听见一声极轻的潮响。

  黄金大枪表面的寒霜突然融化,化作一层薄水。细剑斩在上面,剑势竟被滑偏半寸。

  半寸足够。

  西伦左手探出,掌心按向克莱门胸口。

  克莱门立刻后仰。

  可那只手没有真正碰到他。

  掌心前方,一团黑蓝寒意骤然压缩。

  玄阴吐纳。

  吐。

  寒意如箭。

  不是水线,不是冰刃,而是一道纯粹到极点的寒流,从西伦掌心吐出,正中克莱门胸前。

  砰!

  克莱门倒飞出去,撞碎一根石柱。

  胸口护甲上结出一片黑蓝冰花,冰花边缘还在向内腐蚀般蔓延。

  他闷哼一声,细剑反手一挑,将胸前护甲带着冰花一并削掉。

  护甲落地时,已经碎成一堆冰渣。

  克莱门眼角微微抽动。

  如果慢半息,冰花会咬进胸骨。

  这已经不只是寒息压制。

  这是攻击。

  极强的攻击。

  西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似乎也在适应这种变化。

  玄阴吐纳法超凡级后,吐纳不再只是修炼与疗伤。

  吸,可纳寒、水、雾、潮。

  吐,可杀人。

  克莱门没有给他继续体会的时间。

  他从碎石中冲出,身形贴地,细剑划过冰面,带起一道青色弧光。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枪与剑快得只剩残影。

  蓄水池周围的石壁不断炸裂,冰层碎了又凝,沸水涌起又冻结。

  克莱门的剑术比西伦更成熟,每一次出剑都像经过千百次战场磨砺,绝不多一分,绝不少一寸。

  西伦则像刚刚学会使用新身体的猛兽。

  开始时,他仍有几次判断过猛,枪势落空,左肋被克莱门刺出一道血口。

  可伤口很快结冰。

  而每受一剑,他对三阶身体的掌控就更稳一分。

  他逐渐不再追求避开所有攻击。

  该挡则挡。

  该吃则吃。

  只要不致命,便用伤口换距离,用寒意换破绽。

  克莱门很快察觉到不对。

  西伦在拿他练手。

  拿一个十一年的三阶近卫队长,磨合刚晋升的畸变者身体。

  这比挑衅更难接受。

  “你太狂了!”

  克莱门终于低喝。

  他剑锋一转,整个人贴近西伦怀中,细剑化刺为绞,青色锋芒从枪杆缝隙钻入,直刺西伦左眼。

  这一剑阴毒至极,也漂亮至极。

  西伦后撤已经晚了。

  他闭上左眼。

  剑尖刺在眼睑前半寸。

  停住。

  一层薄雾凝在他面前,雾中浮出细密冰晶,像一面仅有指甲厚的冰盾。

  克莱门剑锋震碎冰盾,仍旧往前推进。

  西伦偏头。

  剑尖擦过眼角,划开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几乎撞到克莱门面前。

  西伦张口。

  吐出一口寒气。

  这口气没有声势。

  却近得避无可避。

  克莱门脸色大变,立刻闭气后退,可寒气已经扑上他的右臂。

  整条右臂瞬间僵硬。

  手腕旧伤被彻底引爆。

  细剑脱手。

  西伦枪尾横扫,砸在克莱门肋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克莱门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入主渠边缘。

  副手等人想上前救援。

  西伦抬手一握。

  主渠水雾骤然冻结成一道半透明冰墙,将近卫与战场隔开。

  “别过来。”

  这次说话的是克莱门。

  他撑着碎石站起,嘴角溢血,右臂垂在身侧,几乎失去知觉。

  副手眼睛发红。

  “队长!”

  克莱门没有回头。

  他看着西伦,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轻蔑,只有疲惫。

  “奥因大人说得没错。”

  他低声道,“你若成三阶,确实会是祸患。”

  西伦缓步向前。

  “对图索尔来说,是。”

  克莱门点点头。

  他左手捡起细剑。

  不顺手。

  但还能用。

  “我十三岁进近卫营,第一次拿剑,是为了给母亲换一袋面粉。后来我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听命令,学会了不问贵族大厅里那些烂事。”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呼吸。

  “我告诉自己,只要城里还有巡逻队,只要码头还有税卡,只要邪教不敢白天抓人,这把剑就有意义。”

  西伦停下脚步。

  克莱门抬起剑,左手不稳,剑尖却仍然对准西伦。

  “所以我不会道歉。”

  “你也不需要。”

  西伦说道。

  “我们只是路不一样。”

  克莱门笑意更淡。

  “那就走完。”

  他冲了上来。

  这是最后一击。

  没有药剂余力,没有右手,没有完整护甲。

  但三阶的底子仍在。

  他的速度仍快,剑仍准,杀意仍纯粹。

  西伦握紧黄金大枪,体内寒潮沿着脊骨升起,肺腑一吸,周围所有雾气、冰晶、水汽尽数收拢。

  内景中,银月沉入黑海。

  现实里,枪尖亮起一点暗红星芒。

  赤星。

  只是这一次,星芒外裹着黑蓝寒意,像深海里燃起的一颗冷星。

  克莱门的剑线到了。

  西伦的枪也到了。

  两道光在蓄水池中央相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穿透声。

  噗。

  黄金大枪贯穿克莱门胸口,将他带得向后滑出数步,钉在冰墙之前。

  细剑停在西伦肩前。

  剑尖刺入皮肉半寸,再无力前进。

  冰墙后,副手双眼通红,嘴唇颤抖,却被克莱门最后抬起的左手制止。

  克莱门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杆。

  寒意正在封住他的血。

  也封住他的生机。

  “别杀他们。”

  他声音很低。

  “他们只是听令。”

  西伦看着他。

  片刻后,点头。

  “只要他们不再追。”

  克莱门像是松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头顶裂开的石壁。

  废矿上方不知何时透进了一缕天光。

  雨停了。

  晨色从裂缝里落下,与蓄水池里的银蓝霞光混在一起,竟有些灿烂。

  克莱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西港。

  他第一次穿上近卫制服,母亲站在巷口,脸上满是骄傲。他那时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保护所有该保护的人。

  后来才知道,刀握久了,会分不清保护和屠杀。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西伦。”

  他艰难开口。

  “奥因不会停。”

  “我知道。”

  “图索尔也不是你唯一的敌人。”

  “我也知道。”

  克莱门盯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冰的血。

  “那就别死得太快。”

  西伦没有回答。

  克莱门的手垂落下去。

  三阶近卫队长的气息彻底散了。

  冰墙后,一片死寂。

  西伦抽出黄金大枪。

  克莱门的身体缓缓滑倒,被寒霜托住,没有狼狈摔进污水里。

  冰墙融化。

  副手握紧短斧,眼中满是痛苦与仇恨,却没有冲上来。

  他知道冲上来只是送死。

  西伦看向他们。

  刚晋升后的威压并不张扬,却像深水压在每个人胸口,让他们呼吸艰难。

  “带他走。”

  西伦说道。

  副手怔住。

  西伦转身,走向蓄水池另一侧的主渠。

  “告诉奥因。”

  他的声音在废矿深处回荡。

  “这场追杀结束了。”

  副手咬紧牙关,“你想让我们替你传话?”

  西伦脚步微停。

  迷雾在他身后缓缓散开,露出满地碎冰、断剑、血迹,以及那片尚未完全熄灭的霞光。

  “不是替我。”

  他侧过脸,眼神冷得像海下月光。

  “是替克莱门。”

  副手喉结滚动,最终没有说话。

  西伦沿着主渠向前。

  每走一步,脚下积水都会自动分开,又在身后重新合拢。

  他能感觉到更远处的地下水脉,能听见废矿外雨后泥土里的细微渗流,也能感受到海风从北面裂谷吹入时夹带的咸湿。

  三阶畸变者的世界,比过去更清晰,也更危险。

  他的身体很新。

  新得像一把刚淬火出炉的刀。

  但刀身内部仍有暗裂。

  仓促晋升留下的隐患、体内黑气印记、邪神残识、黑死教的窥视、奥因的杀意,这些东西都没有消失。

  只是他终于不再是被追猎的那一个。

  主渠尽头,淡淡雾气向外涌动。

  西伦走入雾中。

  废矿外,天光初开。

  远处山林被雨洗得发亮,低处河道涨水,白色水汽从河面升起。

  晨霞穿过薄云,映在河流上,像一条被火与银霜共同点燃的路。

  西伦站在出口处,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仍有痛。

  但心跳沉稳。

  他低头,看见掌心剑伤已经只剩一道浅浅冰痕。

  身后的废矿里,图索尔近卫开始收敛克莱门的尸体。压抑的哭声很轻,很快被水声盖住。

  西伦没有回头。

  他望向维多利亚方向。

  那里还有兄弟会,有罗德,有雷娜,有老师伦德,也有奥因、阿尔贝、黑死教与更多躲在雾后的眼睛。

  北区的棋盘还没有结束。

  只是从这一刻起,棋盘上多了一名真正的三阶非凡者。

  西伦缓缓吐出一口寒雾。

  雾气落入面前河流。

  翻涌的河水瞬间安静下来,河面凝出一层薄霜,又很快被晨光染成灿烂的银红色。

  他踏上河面。

  水在脚下分开。

  霞光铺路。

  西伦向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