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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2 节

第449章 斩杀二阶极境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95 字

西伦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太久。

  因为车厢里还有一股气息。

  压得很低。

  冷硬,沉稳,像藏在布下的铁块。

  二阶。

  而且不是普通二阶。

  黑篷马车离开仓库,沿旧街向东。

  西伦抬手。

  所有枪手保持静止。

  不能在仓库门口动手。

  那里离黑死教据点太近,一旦里面还有隐藏力量,战斗会被拖成泥潭。

  马车继续前行。

  五十步。

  八十步。

  一百二十步。

  前方是废刑场旁边的弯道,左右两侧堆着废木料和破煤车,地面低洼,暗渠从街底穿过。

  西伦手指落下。

  砰!

  第一声枪响撕开黑夜。

  最前方提灯人的脑袋猛地后仰,白口罩炸开一片红。

  另一名提灯人刚要扑向路边,第二颗铅弹已打进他的胸口,将他撞得倒在马蹄前。

  马匹受惊扬蹄。

  车夫猛拉缰绳。

  库梭低吼:“打腿!别打箱!”

  枪声密集炸开。

  四名护卫反应极快,斗篷下亮出短刀和火铳,其中一人身上皮肤瞬间鼓起黑色筋络,硬扛一枪后扑向左侧煤棚。

  西伦抬手。

  排水沟里的污水骤然跃起,化作一条细线缠住他的脚踝。

  那名护卫身形一滞。

  下一刻,两颗铅弹贯入膝盖。

  他惨叫着跪倒,还没来得及变异,库梭已经冲出阴影,一斧砍断他的手腕,再把净化粉塞进伤口。

  白烟腾起。

  护卫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嘶鸣。

  另外三名护卫被枪手压住,却没有立刻崩溃。他们背靠车厢,动作冷静,显然见惯了突袭。

  其中一人吹响骨哨,尖锐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痛。

  车厢内,那股二阶气息终于抬起。

  轰!

  黑篷从内侧炸开。

  一道人影撞碎木板,落在马车顶部。

  那是个身材瘦长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质长衣,脸上没有鸟嘴面具,只戴了一只银边圆镜。

  镜片后,他的左眼浑浊发白,右眼却异常清醒。

  他的手里提着一柄狭长骨刀。

  刀身像从某种大型生物的腿骨打磨而成,表面布满细小黑纹,纹路随着呼吸微微张合。

  西伦看见他的瞬间,手腕黑气印记轻轻一烫。

  男人也看向西伦藏身的方向。

  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人。

  “黄金骑士。”

  他的声音嘶哑,却很平静。

  “病父说,你会来。”

  西伦从煤棚后走出。

  “那他有没有说,你会死?”

  男人没有愤怒。

  他甚至笑了一下。

  “死亡不是惩罚,浪费才是。”

  他抬起骨刀。

  “你这样的身体,这样的生命力,这样的清醒程度,本该被放进更干净的器皿里,而不是在北区泥水中和帮派混在一起。”

  “我会把你带回去,作为新的器皿!”

  西伦抽出短铳,直接扣动扳机。

  砰!

  男人头颅一偏。

  铅弹擦着银边圆镜飞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笑意更深。

  “你果然不爱听这些。”

  下一瞬,他从车顶消失。

  不是隐身。

  是速度太快。

  西伦瞳孔微缩,脚下猛踏,身体向左横移。

  骨刀擦着他的肩头斩下。

  空气被切开,发出尖细啸声。

  西伦反手拔出短刃,铛的一声架住第二刀。

  巨力压来。

  他脚下石板咔嚓裂开。

  二阶极境。

  这个念头刚升起,男人膝盖已经撞向他腹部。

  西伦体内大雷音一震,腹部筋肉瞬间绷紧。

  砰!

  闷响中,两人各退一步。

  男人右眼微亮。

  “锻体,寒息,雷音,还有水的味道。你比报告里更完整。”

  西伦没有回话。

  他左手甩出镇魂钉。

  男人骨刀一挑,精准击飞镇魂钉。可钉子飞出的同时,地面污水已经从后方卷起,悄无声息缠向他的脖颈。

  男人像背后长了眼,身体猛地下折,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出。

  水线擦过他的头发,割断几缕黑丝。

  西伦目光更沉。

  这人不只是力量快。

  战斗经验也极丰富。

  另一边,库梭带着枪手继续清理护卫。灰短斗篷男人想趁乱逃跑,被雷娜从巷口一枪打中小腿,惨叫着摔进雪水里。

  马车后方,一只沉重铁箱露出半角。

  箱缝里渗出淡灰色雾气。

  西伦只瞥了一眼,便知道那东西有价值。

  男人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你想要沉眠者脊液?”

  骨刀再次斩来。

  “那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西伦拧身避开,短刃贴着骨刀滑出火星。他左臂肌肉鼓起,寒息顺着手腕涌出,试图冻结对方刀身。

  男人手腕一抖,骨刀表面黑纹忽然张开,像无数细小嘴巴,把寒意硬生生吞掉一部分。

  “污染器物。”

  西伦低声道。

  “圣骨碎屑磨成的刀。”

  男人语气仍旧像在讨论药剂配方。

  “并不稳定,但足够锋利。”

  他猛地踏前,速度再涨一截。

  骨刀化作灰白残影,从上、左、右三个方向同时压来。

  西伦后退半步,从腰间抽出黄金大枪。

  咔。

  枪身入手的瞬间,他整个人气息一变。

  短刃适合巷战,短铳适合突袭。

  但真正能让他把全身力量贯通出去的,始终是枪。

  男人眼神第一次凝重。

  西伦没有给他重新调整的机会。

  长枪横扫。

  铛!

  骨刀挡住枪锋,男人手臂却微微下沉。

  第二枪紧随而至。

  枪尖如骤雨点落,寒息附着其上,每一次碰撞都在骨刀表面留下一层白霜。男人不断后退,靴底在石板上刮出深痕。

  “好枪术。”

  他低声赞了一句。

  随后,他胸口忽然鼓起。

  皮质长衣下,像有另一颗心脏开始跳动。

  咚。

  咚。

  咚!

  第三声落下,他身上的气息彻底冲到二阶极限,皮肤表面浮现大片灰白斑纹,右眼瞳孔缩成针尖,左眼却流出黑色泪水。

  他的速度又快了。

  骨刀避开枪锋,贴着枪杆滑向西伦手腕。

  这一刀阴狠至极。

  若被斩中,五指必断。

  西伦松开右手,枪杆随左掌旋转,身体顺势踏入对方怀中。大雷音内震在胸腔深处炸开,肩肘如铁锤撞出。

  砰!

  男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碎半截废木架。

  可他几乎立刻翻身而起。

  嘴角有血,笑容却更明显。

  “你会是最好的承载。”

  “废话太多。”

  西伦双手握枪。

  这一刻,周围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枪声,惨叫,马匹嘶鸣,污水流动,风吹废木的响动,全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他的呼吸变得极慢。

  寒息收束。

  雷音内敛。

  枪尖前方,一点暗红光芒无声浮现。

  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冲上来,而是猛然转身,朝铁箱方向扑去。

  他不是怕死。

  他是要毁掉箱子。

  西伦眼神冷下去。

  一步踏出。

  赤星。

  暗红光点在雾里一闪。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穿透声。

  男人身体僵在铁箱前三步。

  他低头,看见胸口多出一个极小的洞。

  洞口周围没有大面积撕裂,只有焦黑的边缘和向内坍缩的血肉。

  骨刀从他手中滑落。

  他回过头,右眼里第一次浮现茫然。

  “那坦……”

  西伦收枪,呼吸微乱。

  第二发赤星已经在体内蓄着,但没有必要打出去。

  男人跪倒在地。

  西伦走到他面前,袖中镇魂钉滑入掌心,直接刺入他的眉心。

  灰白斑纹骤然收缩。

  男人身体抽搐两下,彻底不动。

  战斗结束得很快。

  可街面已经像被犁过一遍。

  四名护卫死了三人,剩下一人被库梭踩着后背,用枪口顶住头。

  灰短斗篷男人小腿中弹,双手被捆住,嘴里塞着布,眼神惊恐地看着西伦。

  库梭喘着粗气走来。

  “少爷,死了一个兄弟,伤了两个。箱子没破。”

  西伦点头。

  “打开。”

  铁箱上有三道锁。

  雷娜从灰短斗篷男人身上搜出钥匙,又用净化粉洒过锁孔,才慢慢开启。

  箱盖掀起时,一股寒冷的灰雾流了出来。

  里面放着六支银白玻璃管,每一支都浸在透明药液中。

  玻璃管内,有细如发丝的淡灰色液体缓慢蠕动,像睡着的虫,又像某种人的脊髓液。

  旁边还有一只防潮皮袋。

  罗德不在,雷娜便戴上手套,小心打开。

  里面是账册、转运凭证、几封密信,以及三枚没有署名的贵族蜡印拓片。

  其中一枚,边缘刻着图索尔家族旁支常用的短剑纹。

  库梭骂了一声。

  “真和贵族有关系。”

  西伦没有意外。

  他拿起一封密信,扫过几行。

  信中没有直接写图索尔,也没有写奥因。

  但里面提到:秋狩前,北区武装调度增多,沉眠样本暂缓送入医院下层,先转至旧军械仓外圈,由“灰鸦”确认后再行分配。

  灰鸦。

  闭眼乌鸦。

  旧军械仓。

  秋狩。

  线连上了。

  西伦把信收好。

  “东西带走。尸体烧掉,现场做成黑死教内斗。”

  雷娜低声道:“那个药剂师?”

  西伦看向灰短斗篷男人。

  男人浑身一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带回去。”

  西伦道:“他还有用。”

  枪手们迅速行动。

  净化粉洒下,灯油倒在尸体上,火焰很快烧起。

  黑烟卷入夜雾,散出刺鼻味道。

  西伦站在火光边,低头看着那个二阶极境男人的尸体被吞没。

  这人到死都没有求饶。

  因为他也有自己的信念。

  在他眼里,黑死教不是邪教,而是一群试图给死亡赋予秩序的人。

  他们把病人变成样本,把穷人变成材料,把痛苦写成记录,然后相信自己正在通向某种更高的慈悲。

  这种人比贪婪者更难杀绝。

  因为贪婪会怕失去。

  信念只会要求更多牺牲。

  西伦收回目光。

  “撤。”

  他们离开旧绞索街后不久,远处一栋废钟楼上,有人放下望远镜。

  那是个穿深棕外套的中年男人,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图索尔家族铜扣。

  他看着西伦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确认了?”

  身后有人问。

  中年男人道:“确认了。黄金骑士袭击黑死教转运队,夺走铁箱。目标明确,出手果断,未追查其他方向。”

  “要回报三长老?”

  “现在就回。”

  中年男人又朝燃烧的街道看了一眼。

  “另外写一句,他比情报里更强。二阶极境死在他手里,没撑过多久。”

  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有发现,另一侧更高的屋脊上,也有人静静站着。

  伦德披着旧大衣,长枪斜背,脸被阴影遮住。

  他看完了整场战斗。

  从第一声枪响,到赤星贯穿那个黑死教二阶极境,再到图索尔探子点头离开。

  寒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许久没有动。

  “已经能自己杀这种东西了。”

  他轻声说。

  语气里没有欣慰,也没有轻松。

  只有更深的沉默。

  凌晨,西伦回到府邸。

  罗德早已在地下室等候。

  铁箱被放在净化阵中央,六支银白玻璃管一字排开。

  账册和密信经过初步净化后,铺在长桌上。灰短斗篷男人被绑在隔壁审讯室,由库梭亲自看守。

  “沉眠者脊液。”

  罗德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震动。

  “六支,够用吗?”

  “足够。”

  西伦没有碰玻璃管。

  这种东西的保存条件苛刻,污染风险不明,必须让懂药剂的人二次确认。

  他更在意那些纸。

  罗德递来一份整理过的摘录。

  “账册里记录了三个月转运。第三慈善医院下层、旧绞索街、排水总站、旧军械仓外圈,都出现过。贵族蜡印有三种,其中一种疑似图索尔旁支,但没有奥因本人的直接痕迹。”

  西伦接过。

  “当然不会有。”

  奥因那种人,不会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种账册里。

  “还有一处代号,灰鸦。”

  罗德道:“出现频率很高,像中间联络人。”

  西伦指尖点在纸面上。

  “查。”

  “是。”

  门外传来脚步声。

  库梭推门进来,低声道:“少爷,伦德先生来了。”

  西伦抬头。

  伦德走进地下室,身上带着风和夜里的冷。

  他扫了一眼铁箱,又看向西伦。

  “伤怎么样?”

  “小伤。”

  伦德冷笑。

  “你每次说小伤,至少都能让普通人躺半个月。”

  西伦没有反驳。

  伦德走到桌边,拿起一封密信看了几眼,随后放下。

  “图索尔家族的人盯着你。”

  罗德脸色一变。

  西伦却很平静。

  “看见了?”

  “废钟楼上,两个人。一个有图索尔铜扣,看动作像老探子,不是临时雇来的眼睛。”

  伦德拉开椅子坐下。

  “他们从你动手开始看到结束。那个二阶极境死的时候,其中一个点头了。”

  罗德皱眉。

  “他们在确认少爷有没有按奥因给的线索行动?”

  “不是有没有。”

  西伦慢慢道:“是怎么行动。”

  他看着桌上的沉眠者脊液和密信,脑海里重新浮现奥因的脸。

  温和。

  耐心。

  坐在侧厅灯下,像一个愿意付价钱的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