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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4 节

第431章 迎接考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056 字

“准备迎接。”

  西伦道。

  罗德问:“规格?”

  “最高规格。”

  西伦淡淡道,“礼数越周到,他越不好立刻翻脸。”

  “若他仍旧刁难呢?”

  西伦看向桌上的水兽心脏。

  淡青色液体中,那颗心脏缓慢收缩。

  “那就让他刁难。”

  罗德微怔。

  西伦把配方重新收好,语气平静。

  “一个人刻意找麻烦时,最容易暴露他的真正目的。”

  “我们不急着反击。”

  “先看他想要什么。”

  罗德低头。

  “明白。”

  西伦站起身,走到窗边。

  北区在雨后醒来,远处烟囱、铁轨、仓库和肮脏街道连成一片灰黑色轮廓。

  兄弟会的巡逻队从街角走过,步伐整齐,枪带压在肩上,和半年前那群混乱帮众已经完全不同。

  这是他的地盘。

  不是图索尔家族赏的。

  不是武装暴动党给的。

  是他一枪一拳打出来,再用钱、规矩和鲜血一点点养起来的。

  阿尔贝要考验他。

  可以。

  但考验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单向的。

  西伦也想看看,这位新总执,到底配不配坐在海因茨曾经的位置上。

  三日时间很短。

  短到远洋码头的混乱还没彻底发酵,巴尔克失踪的消息才刚刚从旧磨坊街向外扩散,北区兄弟会府邸门前的石阶就已经被刷洗得干干净净。

  门厅换上了新的煤气灯。

  院墙外增加了两队明暗哨。

  后院训练棚里的铁桩被重新排列,枪械室清点过三遍,南仓、旧货运线、巡逻队、抚恤账本、药品仓库,所有能摆到台面上的东西,都被罗德整理成厚厚几册文件。

  西伦没有亲自忙这些。

  他把大多数时间留在修炼室里。

  分水天赋需要适应。

  这几天,他让人搬来三只大水缸,摆在训练棚角落。

  水缸很普通,粗陶烧制,边沿带着细小缺口。

  西伦站在水缸前,抬手时,缸中清水便会微微凹陷,像被看不见的掌心压住。

  第一次,他只能让水面分开一条浅痕。

  第二次,水痕变深,露出缸底一瞬。

  到第三日清晨,三只水缸里的水同时向两侧分开,中间出现三道笔直空隙,维持了足足七个呼吸。

  库梭站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少爷,这也是呼吸法?”

  西伦收回手。

  水面合拢,发出哗啦轻响。

  “不算。”

  库梭抓了抓头发,很识趣地没再追问。

  少爷身上的秘密太多。

  有些能问,有些不能问。

  他只需要知道,少爷越强,兄弟会就越稳。

  “阿尔贝的人到哪了?”

  “刚过北桥。”

  库梭立刻答道,“一共九个人,三辆马车,两辆货车。前后都有护卫,打的是武装暴动党的旗。”

  西伦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罗德呢?”

  “在前厅。”

  西伦点头,换上深色正装,外面披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风衣。

  金色短发被梳得整齐,腰间没有挂黄金大枪,只在衣内藏了短铳、镇魂钉之类物件。

  今日不是上战场。

  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走出训练棚时,北区天空阴沉,风里带着煤烟味。

  府邸门外,很快传来马车停下的声音。

  车轮碾过碎石,马匹打着响鼻,铁靴敲击地面。

  罗德站在台阶下,带着一众兄弟会骨干迎接。

  最前方那辆马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短发女人。

  她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灰色长外套,眼神锋利,手指关节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茧。

  她下车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迅速扫过府邸门口、窗户、屋檐和街角暗哨位置。

  职业军人出身。

  西伦在二楼窗边看了一眼,给出判断。

  第二个下来的是络腮胡男人。

  体格壮硕,背着一只长条皮箱,靴底沾着泥,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但他每一步落点都很稳,距离短发女人始终保持可以互相支援的角度。

  最后,第三辆马车里才伸出一只戴黑手套的手。

  阿尔贝·卡萨雷斯下车。

  他比西伦想象中更年轻。

  三十七八岁,黑发整齐向后梳,脸颊瘦削,鼻梁很高,浅褐色眼眸冷淡而清醒。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军式长衣,胸前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枚暗红齿轮徽章。

  他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锋芒毕露的人。

  相反,他很克制。

  下车后,他先抬头看了看兄弟会府邸,又看向门前整齐列队的人员,眼神没有轻视,也没有赞赏,像在衡量一件工具是否趁手。

  罗德上前行礼。

  “卡萨雷斯总执,欢迎莅临北区兄弟会。少爷已在会客厅等候。”

  阿尔贝看向罗德。

  “你就是罗德?”

  “是。”

  “西伦很信任你。”

  这句话听不出褒贬。

  罗德微笑道:“能为总督分忧,是我的荣幸。”

  阿尔贝没有再说,迈步进入府邸。

  他的随从却没有全部跟进。

  短发女人带三人留在门外,络腮胡男人和另外两名护卫跟随入内。还有两辆货车上的黑布没有掀开,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西伦在会客厅见到了阿尔贝。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壁炉旁,等对方进门后,主动伸手。

  “卡萨雷斯总执,久仰。”

  阿尔贝握住他的手。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

  没有暗中较劲。

  没有气息试探。

  表面礼节周到得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普通合作伙伴。

  阿尔贝看着西伦的脸。

  “黄金骑士,比情报上更年轻。”

  “总执也一样。”

  “年轻不是优点。”阿尔贝道,“很多年轻人死得早,都是因为他们把运气当能力。”

  罗德眼神微沉。

  会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冷了半分。

  西伦神色不变。

  “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区分两者。”

  阿尔贝轻轻一笑。

  “有意思。”

  两人落座。

  女仆送上咖啡和茶点,又安静退下。

  阿尔贝没有碰杯子。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前任海因茨对你评价很高,认为兄弟会是北区最值得扶持的地方组织之一。我尊重他的判断,但不会无条件继承他的判断。”

  西伦点头。

  “合理。”

  阿尔贝盯着他。

  他原以为西伦会解释,或至少说几句场面话。

  但西伦只给了两个字。

  这让阿尔贝准备好的第一层压迫落到了空处。

  他不动声色,继续道:“武装暴动党投入资源,需要回报。武器、情报、药剂、渠道、政治掩护,每一样都不是免费的。兄弟会过去半年发展很快,我要确认你们是否仍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范围?”

  “是。”

  阿尔贝身体微微前倾,“不会因为一点地盘就自以为是,不会因为杀了几个二阶就忘记谁才是真正的大局,不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更不会拿我们的资源养自己的野心。”

  这话已经很重。

  罗德站在西伦身后,眼底冷意更深。

  西伦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总执担心兄弟会失控。”

  阿尔贝道:“我担心所有不受约束的力量。”

  “包括我?”

  “尤其包括你。”

  短暂沉默。

  壁炉火焰轻轻跳动。

  阿尔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就是来压西伦的。

  但他不是为了个人好恶。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不是。

  武装暴动党在维多利亚各区暗中经营多年,靠的不是豪赌,而是纪律、牺牲和一层层可执行的命令。

  海因茨那种重情义、重个人判断的风格,在阿尔贝看来过于松散。

  西伦这种人更危险。

  有名声,有实力,有地盘,有独立财源,还懂得隐忍。

  这样的人如果不趁早压住,将来就不是合作对象,而是另一个中心。

  阿尔贝不需要新的中心。

  他要的是能执行命令的刀。

  “总执准备怎么复核?”

  西伦问。

  阿尔贝抬手。

  络腮胡男人从皮箱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第一项,账目。”

  罗德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呈上。

  阿尔贝没有亲自翻,而是让络腮胡男人检查。

  “第二项,武装。”

  “库梭已经在训练场等候。”

  “第三项,组织掌控。”

  阿尔贝拿起桌上文件,推到西伦面前。

  “这里有一份名单。三小时内,我要见到名单上二十七个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住址、岗位、武器配置、家庭关系,以及过去一个月异常行为记录。”

  罗德眉头一皱。

  这不是正常复核。

  名单上的人如果是随机抽取,三小时内整理这么细,几乎不可能。若整理不出,阿尔贝就能指责兄弟会基层混乱。

  西伦翻开名单。

  看了几眼,他眼神微动。

  这二十七个人不是随机挑的。

  其中有南仓巡逻队的老成员,有旧货运线新吸收的人,有曾经黑帆残部转投者,还有两名是雷娜情报网外围线人。

  阿尔贝手里有兄弟会内部资料。

  不完整。

  但足够精准。

  西伦合上文件。

  “可以。”

  罗德立刻接过名单离开。

  阿尔贝看着西伦。

  “你不问我从哪里知道这些名字?”

  “总执若想说,自然会说。”

  “若是你身边有人向我递情报呢?”

  西伦笑了笑。

  “那说明总执的情报能力不错。”

  阿尔贝终于端起咖啡。

  他发现西伦比档案里更难处理。

  不是强硬。

  也不是软弱。

  而是一种让人无从下手的稳定。

  像一口很深的井,你往里丢石头,听不见回响,就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半小时后,一行人前往训练场。

  库梭带着四十名兄弟会成员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统一深色短外套,肩上背枪,腰间挂警棍,靴子擦得干净。虽远远比不上正规军,却已经有了地方武装的雏形。

  阿尔贝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

  “射击。”

  库梭抬手。

  砰砰砰!

  二十名枪手分两排射击,五十步外靶牌连续炸开木屑。

  “换弹。”

  动作还算整齐。

  “近战。”

  另外二十人上前,持棍、短刀、圆盾演练巷战阵型。

  络腮胡男人看得直点头。

  短发女人不知何时也走进训练场,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见过许多地方帮派。

  大多数所谓武装,不过是一群拿枪的流氓。兄弟会这些人还远不算精锐,却至少知道服从和配合。

  阿尔贝却没有表态。

  他看向库梭。

  “你是武装队长?”

  库梭粗声道:“是。”

  “二阶?”

  “还不是。”

  阿尔贝淡淡道:“一个未入二阶的人,带四十名武装人员。遇到真正的二阶突袭,你能撑多久?”

  库梭脸一沉。

  这话刺耳。

  却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咬了咬牙,“撑到少爷赶来。”

  阿尔贝笑了。

  “也就是说,兄弟会的武装体系完全依赖西伦个人。”

  训练场气氛一滞。

  西伦站在旁边,没有开口。

  阿尔贝要找问题,总能找到。

  这是管理者的本事,也是刁难者的本事。

  “第四项。”

  阿尔贝忽然道,“应急任务执行能力。”

  罗德刚好从远处快步回来,手里拿着整理好的资料。

  阿尔贝却看都没看。

  他抬手指向门外那两辆货车。

  黑布被掀开。

  车厢里露出十几个木箱,还有三名被捆住双手、蒙着眼的男人。

  其中一人身上带伤,胸口衣服被血浸透,气息微弱。

  西伦眼神微眯。

  阿尔贝平静道:“昨夜,我们一处秘密联络点被黑死教外围成员袭击。三名俘虏,两箱污染物证,需要临时转移。按复核要求,兄弟会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把东西送到南区圣海伦广场附近的接应点。”

  罗德脸色彻底变了。

  南区。

  黑死教。

  污染物证。

  今晚十二点。

  这根本不是复核。

  这是把一块正在滴血的肉丢给兄弟会,让他们穿过狼群。

  西伦看向阿尔贝。

  “如果我拒绝?”

  阿尔贝淡淡道:“那我会判定兄弟会缺乏执行关键任务的能力,暂停所有扶持资源,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如果路上出事?”

  “那说明你们能力不足。”

  “如果这是陷阱?”

  “很多任务都是陷阱。”

  阿尔贝语气没有波动,“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能完成,有些人只会抱怨。”

  训练场上,兄弟会众人怒意翻涌。

  库梭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罗德沉声道:“总执,兄弟会并非武装暴动党的直属部队。如此高危任务,至少应提前协调情报、路线和支援。”

  阿尔贝看向罗德。

  “所以我现在就在协调。”

  他又看向西伦。

  “黄金骑士,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