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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8 节

第425章 宝船开拔,目标小青龙!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90 字

仓库后厅。

  巴尔克站在窗边,看着西伦离开的方向。

  “那个叫西蒙的,查过吗?”

  身后一名手下低声道:“外地脸,之前没在远洋码头见过。”

  “气息呢?”

  “二阶没错。”

  “像练什么呼吸法的?”

  “不好说,出手太少。”

  巴尔克沉默片刻。

  “盯一下,但别惊动。”

  “是。”

  手下退去后,巴尔克拿起桌上的青铜罗盘。

  罗盘中央那滴蓝色晶体微微颤动,指针缓慢偏向灰水河深处。

  巴尔克的眼神一点点变热。

  小青龙。

  御水异种。

  只要杀了它,拿到那枚水魄遗骨,再加上密语唱诗班答应补齐的材料,他距离三阶所需的易化药剂,就只差最后一步。

  这些年,他守在远洋码头,替别人运货,替别人杀人,替别人擦干净血迹。

  所有人都觉得他风光。

  可他自己知道。

  二阶就是二阶。

  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仍旧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刀会锈。

  刀会断。

  刀也会被丢掉。

  他不想再做刀。

  他要做握刀的人。

  至于那几个帮手——

  巴尔克将罗盘放回盒子里。

  若是识相,拿药剂走人,他不介意让他们活着回来。

  若是不识相。

  灰水河那么深。

  多沉几具尸体,谁又找得到?

  “王胡子那边呢?”

  他忽然问。

  角落里,一个矮个男人走出来。

  “海盗那边确实也进了内湾。他们似乎也听说了小青龙的消息。”

  巴尔克脸色一沉。

  “那条老狗鼻子倒是灵。”

  矮个男人小心道:“要不要提前动手?”

  巴尔克摇头。

  “铁鳞号还需要最后检查。没有那艘船,进内湾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

  “盯紧王胡子。”

  “别让他提前得手。”

  “明白。”

  房间里重新安静。

  巴尔克坐回椅子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木盒边缘。

  三日。

  只要再等三日。

  命运就会朝他低头。

  三日后。

  天还没亮,远洋码头已经被雾吞了一半。

  灰水河像一条死去多年的巨蛇,横在码头外侧,鳞片腐烂,腹中却仍有暗流蠕动。

  三号码头比其他地方更偏。

  栈桥年久失修,木板踩上去会发出潮湿的呻吟。

  旁边停着几艘小货船,船身刷着斑驳油漆,缆绳上结满盐霜。

  西伦抵达时,薇拉已经到了。

  她坐在一只倒扣的木桶上,低头磨斧。

  石头擦过斧刃,发出沙沙声。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短外套,袖口扎紧,裤腿塞进长靴里,背后还挂着一只卷起来的皮质呼吸囊。

  看得出来,她确实准备下水。

  哈克站在栈桥尽头抽烟。

  魁梧身影被雾气糊住轮廓,像一截粗黑木桩。

  他肩上扛着一柄沉重钩斧,斧背做成锚钩形状,很适合在船上钩住目标,也很适合把人的骨头扯出来。

  梅森最后到。

  他咳得比三日前更厉害,脸色苍白得像泡过水的纸。

  但他的眼睛很冷。

  冷得不像病人。

  西伦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每个人都有秘密。

  尤其是愿意为三瓶清尘药剂去猎杀水兽的人。

  薇拉抬头看向西伦。

  “西蒙?”

  “嗯。”

  “以前在哪条船上干过?”

  “黑鸦号。”

  这是罗德准备的身份之一。

  一艘三年前沉在南港外海的护航船。

  死人最多。

  也最难查。

  薇拉手里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黑鸦号沉得很惨。”

  “是。”

  “你活下来了?”

  “运气好。”

  “还有别人么?”

  西伦想了想:“有一个朋友,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因为一个崽种的缘故,死于海难,我迟早把这条命讨回来!”

  薇拉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她的笑牵动脸上那道疤,显得有些凶。

  “在海上,运气好比实力强更难得。”

  西伦没有接话。

  哈克吐出烟雾。

  “你们两个聊够没有?巴尔克再不来,天都亮透了。”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脚步声。

  巴尔克带着六个人走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防水长衣,腰间挂着短刀和两支短铳,手上戴着深褐色皮手套。

  那六人中,有四个是一阶非凡者,负责搬运器具;另外两个气息沉稳,虽然不到二阶,却明显有素。

  “诸位来得都很准时。”

  巴尔克笑着道。

  哈克哼了一声。

  “药剂呢?”

  巴尔克抬手。

  身后手下打开一只皮箱。

  十二瓶清尘药剂整齐放在软布里。

  比约定的还多三瓶。

  “成功后,当场付。”

  梅森沙哑道:“失败呢?”

  “失败了,还谈什么药剂。”

  巴尔克合上皮箱。

  “不过如果有人中途想退,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巴尔克满意地点头。

  他转身朝栈桥尽头走去。

  雾气深处,渐渐显出一艘船的轮廓。

  铁鳞号。

  它比西伦想象中更大。

  船身不算特别长,却极宽,吃水很深,外侧包覆着一层暗青色金属鳞板。

  那些鳞板一片压着一片,从船头延伸到船尾,在雾水里泛着冷光。

  船头没有普通撞角,而是一只半张开的铁兽口。

  兽口两侧伸出弯曲钢齿,像专门用来咬住水下怪物。

  甲板上立着几根矮桅,帆布收拢,更多动力似乎来自船舱内部的蒸汽机关。

  烟囱很短。

  没有冒黑烟。

  这意味着它的动力系统经过特殊处理。

  巴尔克站在船边,回头看向众人。

  “上船。”

  西伦踏上舷梯。

  脚底刚落到甲板,便感受到一股细微震动。

  不是普通机械震动。

  更像某种沉睡中的气息,在船体深处缓慢起伏。

  宝船。

  这个称呼不是夸张。

  铁鳞号确实是一件大型非凡器物。

  难怪巴尔克需要二阶非凡者共同操控。

  单凭普通船员,恐怕连它真正的能力都唤不醒。

  船上没有多余水手。

  除巴尔克和四名受邀者外,只有两个沉默的船工负责基础机关。

  其余人把物资搬上甲板后,便迅速离开。

  舷梯被收起。

  缆绳解开。

  铁鳞号像一头从泥里醒来的铁兽,缓缓离开码头。

  灰水河的雾气将岸边人影吞没。

  巴尔克带众人走进船舱。

  舱内比外面更冷。

  两侧墙壁同样覆着金属鳞板,油灯嵌在凹槽里,灯光摇晃时,整条通道像某种怪物的喉咙。

  西伦走过两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有锁。

  很厚。

  锁孔边缘刻着细小符文。

  哈克停下脚步。

  “里面是什么?”

  巴尔克看都没看他。

  “船上的核心器物。”

  “不能看?”

  “不能。”

  哈克咧嘴。

  “你就不怕我们起贪念?”

  巴尔克终于回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

  “这船是远洋码头的宝贝,不是我的。诸位若真有兴趣,可以等回去后,亲自和码头议事会谈。”

  哈克笑容淡了点。

  远洋码头议事会,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一群掌握船只、仓库、打手、走私线和码头工人生死的人。

  惹巴尔克,未必会死。

  惹议事会,尸体大概率会被剁碎喂鱼。

  薇拉淡淡道:“说正事。”

  巴尔克没有再理哈克。

  他推开通道尽头的圆形铁门。

  门后是中心控制厅。

  厅不大。

  中央立着一张圆形铁台,铁台上嵌着青铜罗盘,周围有五个操控位。

  每个操控位前都有一根半人高的金属立杆,杆顶是不同形状的握柄。

  左侧墙壁上挂着三柄粗大的猎叉。

  猎叉尾端连着黑色锁链,锁链一直没入地板下方。

  右侧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巨网,网线泛着银灰色光泽,不知掺了什么材料。

  更远处有一门短粗的炮。

  炮口不是圆的,而像张开的花瓣,内部布满细密孔洞。

  巴尔克指向各处。

  “猎叉,用来钉住目标。”

  “缚兽网,用来限制它下潜。”

  “压水炮,可以在短时间内打乱周围水流。”

  “但这些东西,都需要二阶非凡者以气息为引。”

  他走到圆台边,按下机关。

  铁台边缘亮起五道暗蓝色纹路。

  “每个人一个位置。”

  “气息注入握柄,铁鳞号会自行分配到对应器物。”

  “不要乱动,不要争夺控制权,否则器物反噬,谁都救不了。”

  梅森看着那几根金属立杆。

  “你倒是懂得不少。”

  “我准备了很久。”

  巴尔克坦然道。

  “为了你弟弟?”

  梅森问。

  巴尔克转头看了他一眼。

  “为了活下去。”

  这句话让控制厅里安静了片刻。

  巴尔克没有继续解释。

  但西伦听得出来,那一瞬间,他不是在演。

  远洋码头一号人物,也有自己的恐惧。

  也许来自密语唱诗班。

  也许来自三阶门槛。

  也许来自某个正在逼近的期限。

  他不是单纯为了贪婪而冒险。

  贪婪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东西。

  真正沉在下面的,往往叫不甘。

  巴尔克打开一只木盒。

  里面放着四枚灰白色耳塞。

  “戴上。小青龙叫声很尖,会扰乱精神。”

  哈克拿起一枚,放在鼻前闻了闻。

  “不会有毒吧?”

  巴尔克冷笑。

  “要杀你,我不需要这么麻烦。”

  哈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大笑,把耳塞塞进耳朵。

  “我喜欢你这句话。”

  薇拉和梅森也各自拿了一枚。

  西伦最后拿起耳塞。

  材质像某种软骨,摸上去微凉。

  他没有立刻戴死,只虚虚压在耳中,保留一线听觉。

  回响腔低功率开启。

  船体内的声音顿时在他意识里展开。

  蒸汽机关的低鸣。

  水流拍打金属鳞板的细响。

  巴尔克心跳略快。

  薇拉呼吸平稳。

  哈克的气息很厚,像堆在炉膛里的煤。

  梅森的肺部有异常杂音,每一次呼吸深处,都带着细微撕裂声。

  他病得不轻。

  但体内某种力量正在强行压住病灶。

  西伦眼神不动。

  巴尔克开始分配位置。

  他自己站在中央主控位。

  薇拉负责左舷猎叉。

  哈克负责右舷猎叉。

  梅森负责缚兽网。

  西伦被安排到压水炮的位置。

  这个位置离主控最远。

  也最靠近出口。

  看似不重要。

  实际上,压水炮能打乱水流,对御水异种来说,很可能是关键。

  巴尔克把他放在这里,是试探,还是另有安排?

  西伦握住金属柄。

  一股冰凉触感顺着掌心渗入。

  他没有灌入全部气息。

  只释放出一缕经过伪装后的寒息。

  铁台上的蓝色纹路轻轻一亮。

  压水炮所在方向传来低沉的机关咬合声。

  巴尔克看了他一眼。

  “不错。”

  西伦声音低哑。

  “什么时候到?”

  巴尔克低头看向罗盘。

  罗盘中央的蓝色晶体轻轻摆动。

  指针偏向灰水河上游与旧入海口交汇处。

  “顺流三个小时。”

  他道。

  “如果那畜生没换地方,午前就能遇上。”

  铁鳞号继续前行。

  起初,河面还算平静。

  雾气贴着船舷流过,远处偶尔传来其他船只的汽笛声。

  控制厅里没人说话。

  只有机关声和水声。

  过了半个小时,哈克先忍不住。

  “喂,薇拉,你以前杀过水兽?”

  薇拉没有抬眼。

  “杀过。”

  “多大?”

  “比你聪明。”

  哈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可不小。”

  梅森咳嗽两声。

  “水兽最麻烦的不是力量,是环境。它们在水里,等于多了一双眼、一层甲、一条退路。”

  巴尔克点头。

  “所以不能让小青龙下潜。”

  他指向罗盘旁边一幅粗糙水域图。

  “它习惯从船底三十尺处靠近,先制造侧向暗流,让船身倾斜,然后撞击薄弱位置。普通船只撑不过第二次。”

  薇拉问:“铁鳞号撑得住?”

  “撑得住三次。”

  “三次之后呢?”

  “那就看诸位本事了。”

  巴尔克说得很坦然。

  哈克舔了舔牙。

  “你倒是不装。”

  “装没用。”

  巴尔克道,“那畜生不会因为我说得漂亮,就乖乖把脑袋伸出来。”

  西伦听着他们交谈。

  巴尔克在塑造一种气氛。

  危险是真危险。

  准备也是真准备。

  他说出部分风险,让所有人觉得他至少没有完全隐瞒。

  可最关键的东西,他始终没说。

  小青龙为什么会出现在灰水河?

  它的非凡遗物具体是什么?

  巴尔克要用那东西做什么?

  还有——铁鳞号真正的核心能力。

  这些才是藏在牌桌下的刀。

  又过了一个小时。

  雾渐渐散了。

  灰水河两岸变得荒凉。

  码头和仓库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湿地、废弃灯塔、倾倒的木桩和半沉在水里的旧船残骸。

  天空开始阴沉。

  云层从海面方向压来,颜色像铅。

  风变冷。

  水面也不再平。

  一圈圈细碎涟漪从远处扩散,撞在铁鳞号船身上,发出密集轻响。

  西伦望向舷窗外。

  水色比码头附近更深。

  偶尔有白色泡沫翻起,很快破碎。

  巴尔克看着罗盘,眉头微皱。

  “它动了。”

  众人目光同时落过去。

  指针开始轻轻颤抖。

  不是稳定指向某处。

  而是在一个小范围内来回摇晃。

  梅森声音发哑。

  “它发现我们了?”

  “不一定。”

  巴尔克道,“可能只是水流干扰。”

  话音刚落。

  轰隆——

  远处天边传来雷声。

  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

  先是稀疏几滴。

  很快变成密密麻麻一片。

  雨水打在甲板、舷窗、金属鳞板上,像无数细小钢珠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