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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武装暴动党的新任总执!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80 字

西伦用了两个时辰读完整本笔记。

  然后闭上眼睛。

  在精神世界中,祈祷圣芽的白色光芒柔和地散发着。

  他按照笔记中的第一步——

  引导一缕极细的白意,从圣芽上剥离出来。

  不是向外投射。

  而是向内。

  向自己的精神核心深处。

  那是一种他从未尝试过的操作方向。

  以往,无论是净化污染还是探查伤势,白意总是向外运用——对准目标,灌注、包裹、压制。

  但抚慰术式要求他反其道而行。

  让白意回到自身。

  包裹自己的精神核心。

  像一层柔软的薄膜,将核心轻轻裹住。

  然后——

  缓缓收紧。

  不是挤压。

  是安抚。

  就像一双温暖的手,捧着一团脆弱的火焰,替它挡住所有的风。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白意在接近精神核心的瞬间失去了控制,溃散开来。

  西伦睁开眼睛,轻轻吐了口气。

  没有急躁。

  他重新闭眼,再来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到第七次的时候——

  他终于成功地将一缕白意稳稳地贴附在了精神核心的表面。

  深度冥想!

  那种感觉……

  很奇怪。

  像是泡进了一池温热的水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放松。

  大脑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巴尔克、奥因、秋狩、黑气印记——像是被调低了音量的噪音,渐渐退到了意识的边缘。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极其均匀。

  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

  精神世界里的一切——圣芽的光、赤星的暗红光点、甚至右腕上蛰伏的黑气——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抚慰术式的第一层——

  宁静。

  西伦在那个状态中停留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然后缓缓退出。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恢复了一成。

  仅仅是半炷香。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即便是运转月忆冥想法,恢复一成精神力至少也需要一个时辰。

  效率提升了……将近四倍。

  西伦的目光微微闪烁。

  苏茜留给他的这本笔记——

  价值远超他的预期。

  他将笔记合上,妥善收好。

  然后——

  从桌角的锦盒中取出一瓶阴灵源水。

  还剩两瓶。

  加上之前缴获走私团的寒髓精华碎片,以及自己存下的几份净心灵香——

  这些就是他这次闭关的全部资源。

  不多。

  但够用。

  西伦拧开瓶盖,将冰冷的阴灵源水一饮而尽。

  熟悉的刺骨寒意从喉咙灌入腹腔,沿着经脉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运转玄阴吐纳法。

  引导寒息在骨骼深处沉淀、压缩、凝练。

  同时——

  大雷音呼吸法的内震之力在另一条经脉中同步运转。

  一冷一热。

  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替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用锤子反复锻打一块烧红的铁。

  痛。

  很痛。

  但西伦已经习惯了这种痛。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痛——因为每一次疼痛过后,他的肉身都会变得更强韧一分。

  ……

  闭关的日子枯燥而充实。

  每天的流程几乎一成不变。

  凌晨四点——玄阴吐纳法。

  五点——大雷音呼吸法。

  六点——抚慰术式的修习。

  七点到正午——在卧室中闭眼运转锻骨铁衣,同时用回响腔感知全身每一寸肌肉和骨骼的变化。

  下午——阅读古教团文献残页,研究生命术式的进阶路径。

  傍晚——在训练棚空练枪法一个时辰,保持肌肉记忆的活性。

  晚上——罗德会准时送来一份汇报。

  西伦翻阅之后做出批示,再将文件交还。

  如此循环往复。

  一天。

  两天。

  三天。

  阴灵源水消耗了一瓶。

  寒髓精华碎片用掉了三分之一。

  净心灵香烧了四根。

  他的实力——

  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但他自己能够清晰感知到的速度稳步攀升。

  玄阴吐纳法的寒息凝练度又提升了一成。

  锻骨铁衣的皮肉强度更进一层,他试着让库梭用铁棍全力击打他的小臂——铁棍弯了,他的小臂只泛了一层红。

  第二枚血印的修炼进度——八成七。

  距离圆满——

  只差一线。

  而抚慰术式——

  他已经能够稳定地进入“宁静”状态,并在其中停留一炷香的时间。

  精神力的恢复效率,稳定在普通冥想的三到四倍。

  这意味着——

  在未来的战斗中,他的续航能力将得到质的提升。

  ……

  七天后。

  罗德照例在傍晚送来汇报。

  西伦翻看完毕,放下文件。

  “巴尔克那边怎么样?”

  “按照您的吩咐,雷娜已经安排了三组人轮流监视。”罗德翻开册子。

  “巴尔克目前住在远洋码头东北角的旧磨坊街,每天的行动路线基本固定——早上去晨练歇息,中午回住所,下午偶尔去码头,晚上在一家叫‘金叶’的酒馆喝酒到深夜。”

  西伦微微眯起眼睛。

  “护卫呢?”

  “身边常年跟着两个人,都是一阶非凡者,另外——他住所的二楼窗户,雷娜的人在凌晨两点观察到有微弱的非凡力量波动,疑似设有警戒型的小型阵法或道具。”

  西伦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罗德应声退下。

  西伦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是北区灰蒙蒙的夜空。

  远处的工厂烟囱吐出浓黑的烟雾,遮住了本就稀薄的星光。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巴尔克据点的标记。

  然后——

  缓缓握紧了拳头。

  快了。

  ……

  ……

  与此同时。

  距离北区数百里之外。

  武装暴动党的某处秘密据点。

  这是一座深藏在城区地下的大型洞穴,经过改建之后,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设施齐备的作战指挥中心。

  石壁上挂着巨幅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颜料标注着各区的势力分布、军事据点和物资补给线。

  一张长桌摆在正中央。

  桌上铺满了文件、通讯信件和各地分部的汇报。

  长桌的首座上——

  坐着一个人。

  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

  脸型瘦长,颧骨高耸,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

  一双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灰绿色的眼珠。

  那双眼珠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冷。

  但不是冰冷。

  是那种——经历过太多背叛、太多失望之后,已经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的冷淡。

  他叫阿尔贝·卡萨雷斯。

  武装暴动党新任总执。

  三天前刚刚就任。

  阿尔贝穿着一件灰色的军用夹克,领口的纽扣全部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深深的旧伤疤,那是早年间在南港码头搬运军火时被铁丝划破的。

  伤口当时没有处理好,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消退的白色疤痕。

  他用那根带疤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

  从西向东。

  从南到北。

  最终——

  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这里是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没有任何威压。

  但坐在下方的四个人——无一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抢先回答:“总执,这里是月亮湖。”

  阿尔贝的手指在月亮湖的位置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月亮湖。”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东连北区工业带,西接南郊运输线,北面是旧铁路货运枢纽。”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标注。

  “战略要地。”

  络腮胡点头:“是的。月亮湖区域目前没有被任何主要势力正式控制,但周边有多个中小势力活动。如果我们能够将此地纳入影响范围,就能打通北区和南郊之间的物资通道,对后续的——”

  “我知道。”

  阿尔贝打断了他。

  他的手指从月亮湖向东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停在了北区的中心位置。

  那里有一个用蓝色墨水画出的标记。

  “这是什么?”

  另一个人回答。

  是个年轻的女人,剪着极短的头发,面容冷峻。

  “兄弟会,北区分部。”

  她翻了翻手中的文件。

  “总督名叫西伦,外姓加入图索尔家族,实际年龄不详,估计在二十岁上下。”

  她将一份简报推到桌面上。

  “上任总执在位期间,曾与此人建立过友好关系。兄弟会曾配合我们在圣玛丽教区扫清了三大走私团——铁锚、深水和黑帆。战斗中,此人表现极为突出,独自击溃数名二阶非凡者。”

  她顿了顿。

  “因此得名封号——黄金骑士。”

  阿尔贝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蓝色标记。

  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所以——上任总执认为这个人值得合作?”

  络腮胡立刻说道:“是的,海因茨在卸任报告中特别提到了西伦,评价很高,他认为兄弟会北区分部虽然体量不大,但西伦本人的实战能力和情报判断力都远超同阶水平,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对象。”

  阿尔贝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目光里——

  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

  不是欣赏。

  不是好奇。

  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沉默。

  他将目光收回,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今兄弟会总督西伦……对武装暴动党持友好态度。“

  络腮胡接话:“可以争取。“

  阿尔贝皱了皱眉。

  争取。

  这个词让他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争取本身有什么问题。

  而是因为——这个“争取“的动作,是上一任总执做的。

  上一任总执海因茨,是个老资格。

  在党内经营了十几年,从基层做起,一步步爬到了总执的位置上。

  他有自己的人脉。

  自己的关系网。

  自己的合作伙伴。

  而西伦——

  就是海因茨留下来的合作伙伴之一。

  阿尔贝是新人。

  虽然他的能力得到了组织高层的认可,才被破格提拔为总执——但他毕竟是“新来的“。

  接手海因茨的班底,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技巧的事情。

  如果他全盘接收海因茨留下来的一切——

  包括人脉、合作关系、资源分配——

  那在外人眼里,他不过是在吃前任的老本。

  一个吃老本的总执——

  能坐多久?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阿尔贝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他说,“这个人有足够的资格和我们展开合作。”

  下面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

  络腮胡试探性地说道:“但是海因茨在报告中——”

  “海因茨的报告我看过了。”

  阿尔贝平静地打断他。

  “他的评价我也看过了,但那是海因茨的评价,不是我的。”

  他用那根带疤的食指,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条线。

  “我需要亲眼看到这个人的能力,才能做出自己的判断。”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不快。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的。

  短发女人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总执的意思是……”

  “年底不是有各下属势力的扶持计划吗?”

  阿尔贝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我看了一下去年的评估报告——这个兄弟会北区分部,组织规模偏小,核心非凡者数量不足,仅有西伦一人勉强够格。”

  他抬起头。

  “这种体量的分部——说句不好听的——太过单薄了。仅凭一个人撑起整个局面,这不叫实力,这叫运气。”

  络腮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

  但阿尔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年底的各势力考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便将这位西伦总督请来,考上一考。”

  他停了一下。

  “若是昏庸无能之辈——便将此人换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若是不服——”

  他的声音降了半度。

  “该杀就杀。”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无形的压力。

  不重。

  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安静下来。

  阿尔贝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淡。

  “为了武装暴动党的大业,不必心慈手软。”

  他站起身来。

  “当然——若是他的表现让我满意,那倒也罢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络腮胡看了看短发女人。

  短发女人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

  这是领导刻意要找你的茬啊——

  别说你表现一般,就算你表现很好,几句话打压下去,也让你不过尔尔。

  这位新任总执——

  怕是要拿这个西伦开刀了。

  开什么刀?

  立威的刀。

  新官上任三把火。

  而西伦——恰好是最合适的柴。

  他是上任总执争取来的人。

  够分量。

  但又不是核心成员。

  打了不心疼。

  赢了立威。

  输了——

  输了也无所谓。

  反正从头到尾,这场考验的评判标准就捏在阿尔贝手里。

  他想让你过,你就过。

  他不想让你过——

  哪怕你打出花来,也是“还需要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