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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0 节

第417章 复仇,新生!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74 字

枪尖贯入戴维的后腰。

  暗青色的非凡气息在接触枪锋的瞬间就被撕裂了。

  赤星的力量像一颗钉子一样楔进了戴维的身体里,然后在体内炸开。

  “啊——!”

  戴维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从腹部前方透出的枪尖。

  枪尖上带着他的血。

  鲜红的。

  温热的。

  顺着铁灰色的枪身往下淌。

  他想转身。

  但伦德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枪身一拧,枪尖在戴维体内搅动了半寸——戴维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双膝开始发软。

  他是三阶。

  但他受了伤。

  弑父时洛伊残留的非凡力量反噬了他的经脉。

  他以为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以为面对一个二阶的西伦,这点伤甚至都不值得在意。

  但他没有想到——

  阴影里还藏着一个人。

  一个同样是三阶的人。

  一个蓄势已久、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三阶非凡者。

  他的身体在枪锋的贯穿下迅速失去了力量。

  膝盖碰到了地面。

  窗外的护卫们听到了动静——罗维第一个冲向门口,伸手去推。

  但门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是西伦。

  他在伦德出手的同时,搬起了桌子堵住了门。

  不是为了阻挡多久。

  只是为了争取那几秒钟。

  伦德将枪从戴维体内拔出。

  铁枪的枪尖上挂着血丝。

  他后退一步,枪尖指向戴维的后颈。

  没有追击。

  没有补刀。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戴维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撑着地板,指缝间渗出血液。

  他的嘴里也在往外淌血。

  他的三阶畸变之力在疯狂地试图修复伤口,但赤星留在他体内的破坏力像一颗炸开的种子,正在从内部瓦解他的非凡循环。

  他抬起头。

  看向了西伦。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平静以外的情绪。

  是不可置信。

  “你……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西伦看着他。

  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站到了戴维面前。

  低头。

  俯视。

  “戴维先生。”

  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静。

  “我说过,我有准备。”

  门外的罗维终于带人撞开了桌子。

  十几个护卫涌进来,看到的是戴维跪在血泊中、一个陌生男人持枪站在他身后的画面。

  他们下意识地想冲上去。

  但伦德手中的枪尖已经抵住了戴维的脖子。

  动一下,他就死。

  所有人停住了。

  包围圈中的一名长老终于反应过来,急切地喊了一声:“戴维老爷!”

  戴维没有回答。

  他跪在地上,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滴答。

  滴答。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好……好一个黄金骑士。”

  他的头缓缓低下去。

  声音越来越小。

  但最后那句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输了。”

  西伦站在原地。

  他看着戴维被伦德控制在地上的身影。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血泊上,折射出一片暗红色的碎光。

  他忽然想起了黛西斯。

  想起了苏茜。

  想起了那个在花圃旁边蹲着看玫瑰的、苍白的、假装什么都不懂的女孩。

  她说过——

  “我不喜欢他。”

  当时西伦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门口那些目瞪口呆的护卫和长老。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的族长洛伊,今早被这个人亲手杀死。”

  他指了指地上的戴维。

  “我手里有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他卧室看看地上的血。”

  满室寂静。

  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了半拉着的窗帘。

  哗——

  哗——

  像翻过一页书。

  翻到了谁也不想看的那一页。

  ......

  苏茜静静地躺在被子里。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窗外有声音传来。

  很远的声音。

  嘈杂的、混乱的、带着金属碰撞和人声叫喊的声音。

  她没有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外面发生了什么了。

  在这座庄园里,外面发生的事情——那些大人们的争吵,那些护卫的脚步声,那些半夜里偷偷摸摸的低语——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蜷在被子里。

  像母亲活着时教她的那样。

  安安静静的。

  不要听。

  不要看。

  不要问。

  但是今天不一样。

  苏茜眨了眨眼睛。

  被子下面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空气里有一种气息——不是庄园里常见的那种沉闷与腐败,而是一种更加尖锐的东西。

  像铁。

  像血。

  像暴雨前的闪电。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从门缝、从窗隙、从石墙的细微裂纹中渗透进来的那股躁动。

  非凡力量的波动。

  很多。

  很密。

  而且——在聚集。

  苏茜坐了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她瘦削的锁骨和一件棉质睡衣。

  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两侧,像一株被风吹歪了的枯草。

  她偏着头,认真地听了一会儿。

  然后她下了床。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没有穿鞋。

  在这座庄园里,她很少穿鞋,鞋子会发出声音。

  声音会引来注意。注意会带来危险。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些平时站在拐角处打瞌睡的侍从不见了。

  那些会在黎明前偷偷溜出去抽烟的护卫也不见了。

  走廊的灯只亮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烛火像是被匆忙地吹灭了,残留的蜡液还挂在铜架上没来得及凝固。

  苏茜赤脚走在走廊上。

  没有声音。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这是她花了四年时间学会的本事。

  在这座庄园里,安静是一种本能。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透过狭长的窗户看到了庄园中庭的情况。

  火光。

  人影。

  很多人。

  他们手持武器,汇聚成几股人流,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是西翼。

  不对。

  苏茜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那些人围住的不是西翼客房区,而是——

  戴维的起居室。

  或者说,是西伦先生住的那间房。

  苏茜的目光没有在那个方向停留太久,她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她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更早地知道——因为戴维杀了父亲的事情。

  她在花圃旁边蹲着的时候,看到了戴维换衣服。

  她看到了他袖口上不一样的扣子。

  她看到了他走路时微微侧身的姿态——那是腰部有伤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她什么都看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不是因为她不想说。

  而是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在这座庄园里,没有人会听一个傻子的话。

  苏茜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沿着另一条更窄的走廊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

  铁门后面是庄园东翼的禁闭区。

  她知道瑞莎被关在那里。

  那个女人。

  那个杀了她母亲的女人。

  苏茜的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她只是一步一步、匀速地走着,像走在一条她已经丈量过无数次的路上。

  她确实丈量过。

  在过去的四年里,她把这座庄园的每一条走廊、每一道门、每一个拐角都记在了脑子里。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今天。

  禁闭区门口站着两个人。

  年轻的侍从。

  二阶非凡者。

  他们手里端着短铳,腰间别着制式的钢刀,站姿松散却警觉。

  在庄园发生剧变的当口,他们显然已经收到了某种命令,要看住这里的犯人。

  苏茜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侍从率先看到了她。

  他微微皱了皱眉。

  “是苏茜啊。”

  语气里带着一点怜悯,更多的是不耐烦。

  在庄园里,所有人都认识苏茜。

  那个傻乎乎的养女,整天只知道吃东西、发呆、蹲在花圃旁边看花的怪姑娘。

  “请离开吧,”另一个侍从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茜站在他们面前。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很黑,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色玻璃珠。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眨了眨眼睛。

  很慢的一眨。

  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屋子里的气息。

  ——确认门锁的类型。

  ——确认两个侍从的站位和武器。

  ——确认自己手里的东西,够不够用。

  下一刻,她低下头。

  右手从袖管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

  那些线条不是墨水画的。

  是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符文纸在她指间轻轻震颤。

  有细碎的星火从纸面上浮起来——像萤火虫,像碎裂的星光,在她苍白的指尖之间无声地旋转。

  两个侍从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瘦弱姑娘的力量波动。

  那种波动——

  很安静。

  很干净。

  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但也像阳光一样,让人无法直视。

  ……

  铁门后面的房间里,瑞莎坐在一把旧椅子上。

  椅子很硬。

  是普通的橡木椅,没有软垫,没有扶手。

  这种椅子在庄园里只有下人才会坐。

  瑞莎·林克。

  子爵夫人。

  曾经掌管整座庄园起居与饮食的女主人。

  现在坐在一把下人的椅子上。

  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她的谋划——从开始到结束,从投毒到嫁祸,从勾结福尔斯到安排三阶刺客——每一步都精密到了极致。

  她花了五年时间。

  五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可能出错的环节都堵住了。

  但她没有想到——

  洛伊会服用假死药。

  她更没有想到——

  自己的亲生儿子,戴维,那个从小到大对她毕恭毕敬、从不违逆半句的长子,会在那一刻选择杀掉自己的父亲。

  然后把她也关起来。

  瑞莎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戴维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听话的儿子。

  他只是在等。

  等她和洛伊互相消耗殆尽的那一刻。

  然后坐收渔利。

  “好一个……”

  瑞莎喃喃道。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儿子。

  她曾经杀过很多人。

  苏茜的母亲。

  碍事的管事。

  多嘴的侍女。

  还有——差一点,她就要杀掉自己的丈夫。

  这些杀戮在她的记忆里并不沉重。

  甚至可以说——很轻。

  轻到她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脸了。

  只记得——

  暴雨。

  每一次动手的时候,外面似乎都在下暴雨。

  也许是巧合。

  也许不是。

  瑞莎若有所思地听着窗外的声音。

  远处有隐约的雷声。

  乌云正在聚集。

  雨——快要下了。

  她想起了某些事情。

  那些和暴雨有关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茜母亲死的那个夜晚,暴雨。

  她派人往苏茜的糕点里下毒的那个夜晚,也是暴雨。

  ……

  可惜。

  如今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身边连一个三阶的护卫都没有。

  福尔斯的刺客死了。

  她自己也不是非凡者。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失去了所有筹码的、普通的女人。

  正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没有通报。

  铁门直接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瑞莎猛地抬头。

  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赤着脚,头发散乱。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符文纸。

  纸上有点点星火在闪烁。

  很微弱。

  但很稳定。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瑞莎愣住了。

  不是因为认出了来人。

  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那张符文纸上传递出来的力量波动。

  那种波动的层次——

  “中级……学者?”

  瑞莎脱口而出。

  在神秘学的体系中,中级学者所掌握的符文操控能力,已经堪比二阶非凡者。

  她的目光从符文纸上移到苏茜的脸上。

  那张脸——

  苍白。

  瘦削。

  眼窝深陷。

  但是眼睛很亮。

  不是迟钝的那种亮。

  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亮。

  像闪电。

  像——刀锋。

  瑞莎的后背紧贴上了椅背。

  “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干涩,“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实力?”

  苏茜没有回答。

  她走进房间。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走廊里飘进来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瑞莎的视线越过苏茜的肩头,看到了门外地面上的暗色液体。

  那是血。

  那两个二阶侍从的血。

  她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

  瑞莎站了起来。

  椅子在她身后尖锐地刮过地面。

  “你这个外来的野种——我甚至都没有允许你翻看过一页藏书!也没有用过一枚金镑的资源扶持你!你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不是质问。

  是恐惧。

  苏茜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房间中央。

  身后是关上的铁门。

  身前是退到墙角的瑞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