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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2 节

第409章 苏茜的反应,戴维试探!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06 字

和林克族长有关。

  苏茜的母亲是族长的贴身女仆,负责他的日常饮食。

  苏茜是族长的养女,住在庄园里。

  如果——

  只是如果——

  苏茜的母亲在做饭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呢?

  比如——族长的食物里被人掺了什么。

  发现的人必须消失。

  于是她“染了病“,死了。

  之后凶手觉得不安全——死者的女儿虽然年幼,但毕竟和母亲住在一起,万一她也知道些什么呢?

  于是苏茜也“感染了病毒”。

  救回来了,但人变得呆呆傻傻,不和人说话,只知道吃东西。

  多么完美的结果。

  一个什么都不会说的活人,比一具尸体更安全。

  因为尸体会引来调查。

  而一个活着的傻子——谁会在意她呢?

  西伦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如果苏茜不是真的傻呢?

  如果她只是在装傻呢?

  那她就是这座庄园里最危险的人——

  因为她可能知道所有的真相,但一直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需要多大的忍耐力?

  一个在童年时亲眼看着母亲死去的女孩,在几年后自己也差点被杀死,之后的每一天都生活在凶手的屋檐下——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装傻。

  靠把自己变成一个呆滞的、只知道吃东西的小孩。

  靠让所有人忽视她的存在。

  西伦离开窗前。

  他需要确认这个推测。

  但现在不行。

  他必须保持虚弱的状态。

  那些走廊里的侍女,那些护卫,那些可能存在的暗中观察者——他们都在看着他。

  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传到不该传到的人耳朵里。

  西伦在床上躺了大约两个小时。

  期间他运转月忆冥想法恢复精神力,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接下来几天的治疗方案。

  傍晚时分,他起身。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线条分明,眉眼沉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不行。

  他调整了呼吸节奏,刻意放缓了血液的循环速度。

  玄阴吐纳法在体内低功率运转,微量的寒息渗入面部的毛细血管。

  几秒钟之后——

  镜子里的脸色变了。

  白了两个度。

  嘴唇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变成一种病态的淡粉。

  眼窝下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灰。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大病初愈,随时可能倒下去。

  西伦对着镜子看了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推开房门,走进走廊。

  脚步变慢了。

  手偶尔扶一下墙壁。

  呼吸变得沉重,胸腔微微起伏。

  遇到经过的侍女,他礼貌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做得很慢,像是连抬头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侍女们看到他的样子,目光里的好奇很快被担忧取代。

  消息会传开的。

  西伦知道。

  在这种地方,侍女们的嘴比报纸还快。

  “那个外来的非凡者好像病得很重——”“是啊,给族长净化污染,自己也受了反噬——”“看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用不了半天,整个庄园都会知道他的“虚弱“。

  包括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西伦顺着走廊慢慢走着。

  他本想直接去食堂——但走到中庭的时候,他改变了方向。

  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管家正好从旁边的侧门出来。

  “请问——”西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苏茜小姐住在哪间屋子?”

  管家看了他一眼。

  “苏茜小姐的房间在西翼三层,305号。黛西斯小姐的隔壁。“

  西伦眨了眨眼。

  两人住隔壁。

  倒是近。

  他点了点头,慢慢往西翼三楼走去。

  上楼梯的时候,他刻意放重了喘息声,手扶着扶手,每上一级台阶都停顿半秒,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做抗争。

  楼梯口站岗的护卫看着他的背影,面露不忍。

  三楼走廊。

  305号。

  门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

  和隔壁黛西斯的房门比起来,显得寒酸了许多。

  西伦抬手敲门。

  笃、笃、笃。

  很轻,很规矩。

  没有回应。

  他等了十几秒,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门内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很慢,像是在犹豫。

  然后门开了。

  只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白瘦削的小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苏茜。

  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白色家居服,袖口垂到了指尖,只露出几根细瘦的手指扣在门边上。

  她愣愣地看着西伦。

  眼神空旷,迟钝,像是没有完全清醒。

  没说话。

  西伦主动开口了。

  “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声音因为“虚弱“而带着一丝沙哑。

  苏茜看着他。

  然后摇了摇头。

  西伦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这一下子有些骑虎难下。

  按理说,他其实并不需要从苏茜这里了解太多——他的首要任务是治疗族长。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被牵扯进了谋害的漩涡,戴维不可能放他走,而暗处又有人在虎视眈眈。

  他必须掌握更多信息。

  知道得越多,就越有主动权。

  西伦并不觉得自己装傻充愣五天、治好族长就能全身而退。

  如果对方的意图仅仅是杀族长,那完全没必要在他拿到长老令之后投放病毒——这明显是在给他下套。

  说明对方不仅要杀族长,还要让他背锅。

  而一个背锅的人,是不可能安全离开的。

  但现在被苏茜拒绝了。

  西伦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

  苏茜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西伦一直在观察她,几乎不会注意到。

  她的目光往左边偏了一偏。

  很快就收回来了。

  西伦心里一动。

  左边?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也看了一眼左边。

  左边是隔壁——

  黛西斯的房间。

  苏茜在看黛西斯的房间?

  为什么?

  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这时候,苏茜开口了。

  “你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西伦没有动。

  他盯着苏茜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个变化极其短暂,转瞬即逝,如果不是西伦长期在北区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练出的观察力,绝对捕捉不到。

  然后,她忽然提高了声音。

  “你在这里占着黛西斯姐姐,我都找不到人玩儿了!”

  语气娇嗔,带着一种小女孩特有的任性。

  西伦一愣。

  有这么简单?

  难道仅仅是因为昨天他和黛西斯在庄园里闲聊散步,让苏茜不高兴了?

  他来不及多想——

  啪。

  门关上了。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西伦站在紧闭的门前,彻底懵了。

  这是不欢迎他?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盯着那扇木门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

  脚步依然保持着虚弱的节奏,手偶尔扶一下墙壁。

  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苏茜已经劝了他两次离开了。

  加上刚才——

  三次。

  短短两天,三次赶他走。

  一个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性格孤僻自闭的养女,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地赶一个陌生人走?

  如果她真的呆傻无知——她应该对他的存在毫无反应才对。

  就像她对族长的病情毫无反应一样。

  但她偏偏对他的“留下“表现出了强烈的关注。

  西伦想到这里,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

  重新走回305号门前。

  敲门。

  笃、笃、笃。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回应。

  走了?

  还是不想给他开门?

  西伦在门前站了五秒。

  然后转身离开。

  毕竟这里是林克家族的主场,他不可能破门而入。

  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了起来。

  苏茜不是傻子。

  她在装。

  她三次赶自己走——不是因为黛西斯,也不是因为什么幼稚的理由。

  她在提醒他。

  提醒他离开这里。

  因为她知道这里有危险。

  而她知道的,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西伦在心里将苏茜的优先级提高了一个等级。

  他继续沿走廊往前走。

  还没走到楼梯口,迎面来了一个人。

  灰色制服,手套,面容严肃。

  管家。

  “西伦先生。”管家微微躬身,“戴维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西伦一怔。

  “你叫他什么?”

  管家面色不变,平静地回答:

  “老爷不在了,少爷自然就是老爷。”

  西伦沉默了一瞬。

  “……带路吧。”

  管家领着西伦穿过中庭,沿着一条他此前没走过的侧廊,来到了东翼二楼的一间会客室。

  房间不大。

  一张深色橡木书桌,两把皮面扶手椅,墙上挂着一幅林克家族的全家福油画。

  画中的林克族长还很年轻,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穿着笔挺的深蓝色礼服。

  他的右手搭在瑞莎的肩膀上,瑞莎微微侧身,唇角含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在两人身前,年幼的戴维和黛西斯并排站着,表情拘谨而认真。

  画上没有苏茜。

  那时候她大概还没有被收养。

  戴维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换了一件衣服——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扣子依然扣到了最上面那颗。

  但疲惫的面容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管家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坐。”戴维指了指扶手椅。

  西伦“缓缓“坐下——动作刻意放慢,像是筋骨酸痛,需要小心控制每一个关节。

  戴维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他随口问道:“吃得还习惯么?”

  西伦点了点头。

  “睡得怎样?”

  “还可以。”

  “需要加什么东西——被褥?枕头?”

  “不用。”

  这种寒暄显然不是戴维真正的目的。

  西伦等着。

  果然,铺垫了几句之后,戴维的话锋一转。

  “父亲的病……”

  他的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个墨水瓶旁边。

  “能治好吗?”

  西伦斟酌了一下措辞。

  “目前还可以控制。”

  他用了那个词——“控制”,而不是“治愈”。

  戴维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收紧。

  “三到四天内,会有一个结果。”西伦继续说,“我会尽力。”

  戴维的面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但他没有追问。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缓慢起伏了两下,然后重新睁开。

  情绪平复得很快。

  但那一瞬间眼底闪过的东西——恐惧、焦躁、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西伦全都看在了眼里。

  “那就好。”戴维说,“西伦先生好好休息吧。”

  西伦扶着扶手站起来。

  正要转身。

  “对了。”

  戴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语气很随意,像是刚想起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情。

  “顺便问一句。”

  西伦停住脚步。

  “西伦先生好像对我们林克家族的家事挺感兴趣的,”戴维说,“是有什么发现吗?”

  西伦的后背一僵,极其短暂的一瞬。

  短到没有任何外在表现。

  但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这句话——

  自始至终的寒暄,吃饭、睡觉、治疗、铺垫——全部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他在关注我的行动,他知道我在查什么。

  什么意思?

  西伦没有回头。

  他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戴维。

  表情平淡,带着一丝因为“虚弱“而产生的迟钝。

  “确实对一些事情比较好奇。”他坦然说道。

  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否认太假,解释太多。

  他随口接了一句:“以前和苏茜有过几面之缘,现在才知道她性格这么孤僻。”

  戴维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说起来——”西伦像是闲聊一样问道,“她母亲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一个外来客人对养女的身世随口好奇了一下。

  戴维似乎并不意外。

  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说来也巧。”

  他的声音变得平缓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个陈年旧事。

  “当时庄园里忽然闹了一场瘟疫——规模不大,只有几个仆人感染。苏茜的母亲毕竟是女仆,住在南翼那边,平日里也没人特别关注她的身体。”

  他顿了一下。

  “染上之后,她自己大概也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几天就病死了。”

  西伦问:“什么病毒?”

  “黑血病。”

  戴维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翻过去的旧账。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西伦在心里暗暗警觉——

  戴维侧过头,对门外吩咐了一声。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支细长的玻璃药剂瓶,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

  一管注射器,针头极细,泛着寒光。

  还有一根——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