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10 节

第407章 苏茜母亲的离奇去世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16 字

黛西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了。

  平到像是在复述一个被讲过很多遍、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故事。

  但西伦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黛西斯说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意味着,那场病来得很突然,过程也很快。

  一个身体健康、每天在厨房忙碌的中年女仆,忽然染上了一种来路不明的疾病,拖了几天就死了。

  然后她的女儿在几年后,同样感染了一种来路不明的病毒。

  巧合?

  西伦不信巧合。

  或者说,他在北区生存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学会了不再相信任何看起来合理的巧合。

  第四条线:福尔斯。

  大宇道场的福尔斯先生,和瑞莎有来往——这个信息来自铁血结社聚会上的闲谈。

  他和瑞莎之间是什么关系?

  普通的社交?

  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福尔斯和瑞莎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关系,那么——瑞莎就有了谋害丈夫的第二个动机。

  第一个动机是权力,丈夫卧病,长子戴维实际掌权,但名义上的族长仍然是林克老爷子。

  只要老爷子不死,瑞莎在家族中的地位就始终受制于丈夫的存在。

  第二个动机是感情,如果她和福尔斯之间确实有什么——那一个长期卧病在床的丈夫,就变成了最大的障碍。

  两个动机,指向同一个结果。

  但这些都是推测,没有证据。

  西伦关上窗户,坐到了床边。

  他从行李里取出净心灵香,点燃了一根。

  青烟袅袅升起来,在烛光中扭曲、舒展,像一条透明的蛇在空气中蜕皮。

  他需要冷静。

  不能因为推测而影响判断。

  治疗是第一位的——林克族长必须活着。

  至少,不能死在他的治疗期间。

  至于真凶是谁——

  他有五天的时间。

  五天之内,他一边治疗,一边观察。

  凶手不可能完美地隐藏所有痕迹。尤其是在他已经发现了一号病毒的情况下——对方一定会有所动作。

  是加速,还是收手?

  是栽赃,还是灭口?

  每一种选择,都会暴露出更多的线索。

  西伦需要做的,就是等,就是看。

  像在北区的雨夜里蹲守猎物一样——耐心,冷静,精准。

  他喝下一瓶宁静药水,药液的微苦在舌根蔓延开来,紧绷的神经像被温水浸泡的弦,缓缓松弛下来。

  烛火跳了两下。

  西伦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大雷音呼吸法与玄阴吐纳法在体内同时低功率运转着,一热一寒,在血脉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睡眠来得很快。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的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傍晚时分,暮色中蹲在花圃旁边的那个瘦小身影。

  苏茜。

  捏着一块饼干,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玫瑰花。

  不是在吃,只是在看。

  ……

  次日。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西伦在五点整醒来。

  这是他在北区养成的习惯——无论多疲惫,身体里的生物钟都会在这个时间将他唤醒。

  他睁开眼睛,先确认了右手腕上的黑气印记。

  依旧蛰伏着,没有丝毫异动。

  然后他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衬衫和外套。

  短铳和镇魂钉贴身藏好——即使是在庄园里,他也从未放松过这一步。

  打开门,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清晨的庄园比夜晚更安静。

  侍女们还没有开始打扫,煤气灯已经熄灭了,只有从天窗透进来的自然光,将走廊照得清冷而开阔。

  西伦沿着廊道往南翼食堂走去。

  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面前的走廊上,一个人靠墙站着。

  是戴维。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

  眼窝深陷,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嘴唇因为干燥而起了一层白皮。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衣领有些皱了,但扣子还是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看到西伦走来,他撑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西伦先生。”

  他的声音很哑。

  “早上好。”西伦在他面前停下。

  “我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戴维说,“想和你聊几件事。”

  “走吧。”西伦说,“去食堂,边吃边聊。”

  两人并肩走过中庭。

  清晨的中庭里弥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花圃里的玫瑰上挂着水珠,在初升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几个早起的下人从远处经过,看到戴维和西伦走在一起,纷纷低头行礼后快步离开。

  食堂里人不多。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侍女很快端来了面包、煎蛋、咖啡和一小碟腌橄榄。

  西伦咬了一口面包,等着戴维开口。

  戴维双手端着咖啡杯,但没有喝。

  他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面,沉默了许久。

  “昨晚我查了库房的记录。”

  他终于说了出来。

  西伦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他。

  “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月,没有任何人提取过一号病毒。”

  西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

  “没有。”戴维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愿相信的事情。

  “库房的出入记录完整无缺,密钥的使用痕迹也全部正常。上一次有人从库房提取危险物品,是三个月前,赫恩长老取走了一批用于外勤任务的特殊药剂。”

  他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一号病毒确实被人投放到了父亲体内,那么它要么不是从库房里拿的……”

  “要么就是有人能够绕过记录系统。”西伦接了下去。

  戴维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过,声音更低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

  他们都清楚,能够绕过库房记录、拿到一号病毒、并且不留痕迹的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拥有足够的权限。

  第二,熟悉库房的安保系统。

  第三,有长期接近族长的机会。

  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在整个林克家族里,不超过五个。

  “我打算今天开始第一次净压。”西伦放下面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先压制住寄生物的活性,为后续解毒争取时间。”

  戴维立刻精神了一些。

  “需要我准备什么?”

  “把族长卧室里的人全部清退。”西伦说,“治疗期间,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你的母亲。”

  戴维犹豫了一下。

  西伦看着他,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我不在意你母亲怎么想。但如果在治疗过程中有人进来打扰,影响了我的精神专注——你父亲会死。”

  戴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三秒后,他点了点头。

  “我来安排。”

  “还有一件事。”西伦放下咖啡杯,“我需要查阅你们家族关于一号病毒的详细资料。成分、特性、解法——所有相关的文献,我今天下午之前必须看到。”

  戴维没有犹豫。

  “我会从密档室调出来。”

  “密档室的调阅也有记录?”

  “有。”

  “那就用你的名义调。”西伦说,“不要经过任何中间人。”

  戴维看了西伦一眼。

  他忽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比我想象中更谨慎。”

  “在北区活下来的人,”西伦淡淡道,“没有不谨慎的。”

  戴维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去办。”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西伦。

  “西伦先生——”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昨晚罗维的事……我听说了。”

  西伦正在剥一颗煎蛋,闻言抬了抬眼皮。

  “我已经让他禁足三天,停了他的巡逻权限。”戴维说,“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够——”

  “够了。”西伦打断了他。

  他将煎蛋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只是脑子不太清楚。”

  戴维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食堂。

  西伦独自坐在窗边,慢慢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个暖黄色的方块。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庄园。

  中庭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几个园丁在修剪花圃,两个侍女端着水盆快步穿过回廊。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宁静祥和。

  就像这座庄园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但西伦知道——

  暗流从来不会在水面上留下痕迹。

  它只会在水底默默侵蚀河床,直到某一天,整条河道轰然塌陷。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调整精神状态,为下午的第一次净压做准备。

  第二,拿到一号病毒的详细资料。

  第三——

  他的目光越过中庭,落在远处南翼的方向。

  修炼室。

  那里的冷室器物对玄阴吐纳法的提升效果极为显著。如果能在治疗间隙利用那里修炼,他的寒息凝练度还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在这座庄园里,时间不仅是治疗的窗口——也是他修炼的窗口。

  五天。

  他必须把每一分钟都用到极致。

  西伦离开食堂,穿过中庭回廊,朝修炼区走去。

  晨光洒在他的背上,在石板路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影子随着他的脚步稳步前行,不急不缓。

  ......

  修炼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庄园里所有的声音——侍女的脚步,园丁的剪刀,远处马厩里偶尔传来的嘶鸣。

  一切都安静了。

  西伦盘腿坐在冷室中央的石台上,缓缓闭上眼睛。

  冷室器物嵌在四面墙壁里,像沉睡的冰兽,无声地吐出一层薄薄的寒雾。

  温度在下降,空气变得干燥而凛冽,呼出的气息在唇边凝成白线。

  他先运转月忆冥想法。

  精神世界在意识深处缓缓展开——那是一片寂静的灰色原野,天穹低垂,没有风。

  原野中央,祈祷圣芽静静矗立着,根须扎入意识深处,枝叶间流淌着温润的白色光泽。

  经过北区这段时间的打磨,圣芽比初见时茂盛了许多。

  白意从叶脉中渗出来,像露水一样沿着枝干滑落,汇聚在根部,形成一圈浅浅的光晕。

  西伦将意识沉入光晕之中,感受着那股纯净的力量在精神世界里缓慢流淌。

  温和,沉稳,不疾不徐。

  就像清晨的溪水冲刷着河床上沉积的淤泥。

  他在这种状态中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精神力已恢复到八成五以上。

  然后他切换了呼吸法。

  玄阴吐纳法启动的瞬间,冷室器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墙壁里传来极细微的嗡鸣,吐出的寒雾骤然浓郁了几分。

  寒息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

  那种刺骨的冷意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令他痛苦了——自从突破专家级之后,寒息已经从失控的暗河变成了凝聚于骨血之间的冰湖。

  它沉在身体的最深处,平时安安静静地蛰伏着,一旦被唤醒,就像冰层下的潜流,迅猛而精准。

  冷室器物制造的外部低温与体内的寒息形成共振。

  两股寒意一内一外,在经脉的交汇处碰撞、融合,产生出一种奇妙的倍增效应。

  这个过程在别处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在这里——

  西伦感觉到掌心的寒纹变得更加清晰了。

  【完成一次气息吐纳练习,玄阴吐纳法经验+1】

  【完成一次气息吐纳练习,玄阴吐纳法经验+1】

  【完成一次气息吐纳练习,玄阴吐纳法经验+1】

  ......

  十五分钟。

  效率提升了将近一倍。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林克家族的冷室器物,品质确实远超他的预期,如果能在这五天里充分利用这里的条件,他的玄阴吐纳法至少还能再凝练两成。

  修炼在沉默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西伦睁开眼睛的时候,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吐出一口白气,霜层在他的目光下缓缓消融,化作细小的水珠渗进石缝。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掌心的寒纹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状态不错。

  精神力充沛,身体各项机能运转正常,寒息的凝练度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步。

  西伦起身离开石台,推开修炼室的门。

  走廊里的暖风扑面而来,和身后冷室的温差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

  走廊的天窗里泻下大片金色的光,将石板地面照得发白。

  西伦沿着回廊往东翼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和清晨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