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三阶魔药,易化药剂的下落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34 字
就这三个字。
没有表态是否参加,没有表现出激动或渴望,甚至连一句追问都没有。
奥斯顿微微挑眉。
他原本预期——哪怕这个年轻人再怎么克制,听到“三阶魔药“四个字时也应该有所反应。
但西伦就像在听别人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好。”奥斯顿笑了,“随时欢迎。”
西伦站起身,微微颔首。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
西伦转身走向房门。
奥斯顿在他身后低声笑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倒是有些厉害……竟然面无表情。”
西伦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出书房。
脚步声在走廊上均匀而沉稳。
但——
在离开书房大约十步之后,他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
面色平静之下,眉头极轻地蹙了一瞬。
三阶魔药,易化药剂。
每三年才有三份——而整个图索尔家族所有二阶非凡者都在争夺。
秋猎!
如果能参加......如果能赢......
西伦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去。
不急!
奥斯顿今天这番话不是闲聊,从关于家族历史的铺垫,到非凡者培养的重要性,再到秋猎和易化药剂——整段对话都是精心设计的。
目的只有一个。
让他知道:图索尔家族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根萝卜,挂在驴子面前的萝卜。
但西伦不是驴。
一场家族秋猎,奖励三阶魔药——真的会让他这个外姓人轻松拿到手?
恐怕不会,一定会有条件,很多条件。
也许是要他表态站队,也许是要他签下某种长期契约。
也许是要他放弃一些自由——比如,余生都为图索尔家族效力。
西伦不是没想过这些可能性。
但他现在还不需要做决定。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
次日。
西伦来到东翼,进行最后的收尾检查。
坎伯长老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到了相当稳定的程度。
他坐在床上,精神矍铄,甚至自己倒了杯水在喝。
“来了。”坎伯看到西伦,招了招手,“坐。”
西伦在床边坐下,开启回响腔做了一次全面的扫描。
干净。
精神核心边缘的最后一丝残余污染也在这两天内自行消散了——坎伯自身的恢复力终究是三阶强者级别的。
“污染完全清除了。”西伦收回感知,“后续按之前说的用药方案维护就行。”
“好。”坎伯点头。
两人闲聊了几句。
坎伯问他修炼到了什么程度,西伦简单回答了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内容。
坎伯又问他在北区生活是否适应,有没有缺什么东西——话语间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西伦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就在他准备起身告辞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昨天族长跟我提了一嘴——说家族有个秋猎的活动。“
坎伯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
“秋猎啊……”他放下水杯,“那是家族传了好几代的老传统了。”
“具体是什么样的?”西伦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说简单也简单。”坎伯靠在枕头上,“家族在北郊有一片很大的林地——占了两座山头。秋猎就是把参赛的二阶非凡者放进去,给他们三天时间,看谁能完成指定的任务。”
“任务?”
“每次不一样。有时候是猎杀特定的异种生物,有时候是在林地深处找到某个标记物……
总之,都是考验实力、头脑和生存能力的东西。”
西伦点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轻描淡写地开口:“说起来……我对这些活动也挺感兴趣。不知道像我这种外姓人,能不能参加?”
“毕竟,我也才二十来岁。”
坎伯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权衡——但更多的是一种三阶强者对有实力后辈的爽快。
“那又何妨。”坎伯笑道,“你救了我的命,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跟族长说一声就行,我也会帮你打招呼。”
“多谢。”西伦微微颔首。
他站起身,客气地道了别,然后离开了静室。
走在回客房的路上,西伦的面色平静如常。
但他的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
坎伯答应帮忙打招呼——这意味着参加秋猎这件事本身应该不是问题。
但参加不等于能赢。
能赢不等于能拿到魔药。
拿到魔药不等于没有代价。
西伦很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而且——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早上奥斯顿把他叫去。
那段对话的结构。
先聊家族历史——铺垫。
再聊战争局势——紧迫感。
接着提到非凡者对家族的重要性——暗示。
最后才“不经意“地提到秋猎和易化药剂——钩子。
整个对话流程设计得自然而流畅,像是一条缓坡,把人不知不觉地引向终点。
如果不是西伦自己也足够警觉——他甚至可能真的以为这只是一次随意的闲谈。
但它不是,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西伦知道,他需要图索尔家族。
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握在对方手里。
“很有目的性。”西伦在心中低声道。
然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真的会轻易让他得到三阶魔药吗?
答案是不可能,奥斯顿是商人。
商人不做赔本买卖。
一份易化药剂的价值,无论从金钱还是从战略意义上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把这种东西白白送给一个外姓人?
除非西伦能给出等价的回报。
而那个回报是什么——恐怕要等到真正参加秋猎的时候,奥斯顿才会摊开来说。
条件,一定会有很多条件。
很多他未必愿意答应的条件。
西伦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封存。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继续变强。
足够他看清这盘棋的全貌,也足够他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他推开客房的门,走到桌前,坐下来。
桌上摊着昨天从文献室带回来的那几本书。
他翻开《古教团净意传承考》,继续从上次中断的地方看起。
窗外,傍晚的光线正在缓缓暗淡。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响。
西伦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
“……古教团之净意传承,其核心并非术式本身,而在于施术者精神世界之‘纯度’。
纯度越高,术式威力越强。
然过高的纯度亦是双刃剑——长期净化他人之污染,施术者自身的精神世界将不可避免地承受反噬……”
......
马车在雨中缓缓驶入街道。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泥点。
西伦坐在车厢里,目光透过雨帘看向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
一个多月没回来,北区兄弟会分部所管辖区域,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明显。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破旧外套匆匆赶路的工人。
店铺大多关着门,橱窗里空荡荡的,连最基本的生活物资都摆不满货架。
战争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马车拐进府邸的街区,西伦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罗德和库梭。
两人都穿着厚实的外套,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瓦片滴落在他们脚边。
马车停稳,西伦推门下车。
“少爷。”罗德上前接过西伦手中的铁枪,“您回来了。”
“嗯。”西伦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罗德低声道,“雷娜小姐昨天还来问过您什么时候回来,说有些事需要当面汇报。”
西伦走进府邸,甩掉外套上的雨水,脱下湿透的靴子。
女仆立刻端来热水和干净的毛巾。
“让雷娜今晚过来一趟。”西伦擦了擦脸,“还有,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文件都送到书房。”
“是。”
西伦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
一个多月的高强度修炼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脸颊的线条更加硬朗,眼神更加沉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内敛的压迫感。
他抬起右手,衣袖下的黑气印记依旧安静地蛰伏着。
没有扩散,也没有消退。
就像一个随时可能苏醒的定时炸弹。
西伦深吸一口气,放下袖子。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身走出卧室,径直前往书房。
桌上已经摆满了文件,罗德正在按照日期整理分类。
“这些都是什么?”西伦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
“大部分是北区各方势力的动向报告。”罗德一边整理一边说,“还有一些是关于战争局势的情报,以及……”
他顿了顿,从文件堆里抽出几张纸。
“这是雷娜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关于那几个走私团伙的最新调查。”
西伦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三个大型走私团伙。
分别是“黑帆”、“铁锚”和“深水”。
每个团伙背后都有至少一名二阶非凡者坐镇,手下人数从十几人到三十多人不等。
他们的主要业务是从海外走私军火、药品和违禁物资,通过北区的码头和仓库进行中转。
而兄弟会的运输线,恰好与他们的地盘重叠。
“冲突激烈吗?”西伦放下文件,抬头问道。
“目前还是试探阶段。”罗德低声道,“雷娜小姐让手下的人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但上周有一批货被‘黑帆’的人扣了,损失不小。”
西伦敲了敲桌面,陷入思考。
走私团伙的出现并不意外。
战争一爆发,走私就会泛滥——这是铁律。
但问题在于,这些团伙来得太快,而且太有组织性。
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让雷娜过来的时候,把这三个团伙的详细资料都带上。”西伦说,“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在撑腰。”
“明白。”
罗德继续整理文件。
西伦则拿起另一份报告,开始浏览。
这是关于图索尔家族近期动向的情报。
战争爆发后,家族大量囤积军火和物资,明面上是为了应对战时需求,但实际上更像是在为某个更大的计划做准备。
而且,根据雷娜的线人汇报,图索尔家族最近频繁派人前往密语唱诗班的活动范围试探。
结合之前奥斯顿提到的“失踪者事件“和“生命遗迹“,西伦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图索尔家族在找什么。
或者说——在找通往某个地方的路。
西伦将这份报告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就在这时,罗德突然开口: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
“说。”
“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来府邸找过您。”
西伦抬起头,“谁?”
“一个自称是远洋码头工人的中年男人。”罗德回忆道,“他说他有关于巴尔克先生的消息想要卖给您。”
西伦的手指微微一顿。
巴尔克。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他说了什么?”
“没有。”罗德摇头,“他只留下了一句话——说如果您想知道巴尔克在码头做了什么,可以去七号仓库附近的‘生锈铁钩’酒馆找他。”
西伦眯起眼睛。
这个时间点,突然有人主动送上关于巴尔克的消息。
要么是巧合,要么是陷阱。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必须去看看。
“那个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瘦高个,左手食指缺了半截。”罗德描述得很详细,“说话带着东岸口音,衣服上有煤灰和机油的味道。”
西伦点点头,将这些特征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
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尽头。
西伦的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码头方向。
巴尔克,费恩的死。
那场“意外“的海难。
这些账,他记得一清二楚。
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需要先摸清巴尔克的底细——他的实力、他的背景、他的弱点。
只有这样,才能一击致命。
西伦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
“罗德,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调查巴尔克。”西伦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他的家族背景,他的非凡能力,他每天的行动轨迹,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越详细越好。”
罗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明白了,少爷。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去办。”
“嗯。”西伦顿了顿,“另外,让库梭准备一下,明天开始陪我练枪。”
“是。“
罗德退出书房。
西伦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奥因,霍克,巴尔克。
三笔账,一笔都不能少。
他盯着这三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折起来,放进抽屉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