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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8 节

第345章 战争!三阶交手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90 字

西伦盯着那几行字,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三阶!

  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米达修斯是,图索尔家族里某些老东西也是。

  可那大多只是气势、威压、眼神,真到了报纸上这种“石头碎裂,树木倒塌,仿佛经历狂风”的描述,味道立刻就不同了。

  那不是单纯更快一点、更狠一点。

  那已经是另一个层级的东西。

  西伦放下咖啡,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出昨夜井边那一幕。

  若不是钟楼压井、寒息封口,若不是塞缪尔多少还懂一点旧法,昨夜那下面的东西真冲出来,凭他现在这点本事,恐怕只能带着人边打边逃。

  而三阶交手,居然能把一小片地形都打烂。

  他沉默数息,才重新把目光落回纸面。

  后面还有一小栏,位置不起眼,内容却十分锋利。

  图索尔家族因近期局势紧张,现对外招纳供奉与特聘顾问,要求二阶起步,擅长追踪、净化、封存、神秘学处理者优先,待遇从优。

  西伦看完,手指在纸边轻轻点了两下。

  罗德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道:“大人,图索尔这是……要扩人手了?”

  西伦把报纸放到桌上,声音平平,“是要备战了。”

  罗德心头一跳。

  西伦拿起另一份小报翻了翻,上头同样在写昨夜那场三阶交手,有目击者说自己夜里听见了像炮弹一样的闷响,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林子里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被活活掀断了半截。

  真假难辨,但夸张里未必没有真东西。

  他看了几眼,便把报纸合上。

  北区的风,越来越不对了。

  战争不是只会烧在前线,尤其对这种盘根错节的地方来说,一旦外海线断、物价起、流民动,再加上几家大势力之间本就绷紧的关系,火一点就着。

  图索尔和猩红进修会闹成这样,月亮湖那边只怕也安稳不到哪去。

  想到这里,西伦忽然抬头。

  “黑天鹅馆那边,有后续没有?”

  罗德早有准备,立刻答道:“没有。”

  “那辆被您扣下的走私货车,还是原样封在后库,封条没动,里面东西送到南区总部了。

  黑天鹅馆没有人来问,也没有人递话,更没有谁找门路试探。安静得很,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西伦眯了眯眼。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房里静了片刻。

  窗外隐约传来卖报童的叫卖声,街面上却比往常更吵,仿佛所有人都被“战争”两个字赶得脚步发急。

  西伦端起咖啡,慢慢喝完,心里却并没有暖多少。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那车走私货不是几袋面粉,也不是几箱劣酒,能让黑天鹅馆那帮人走险路,必然有不小的价值。

  如今货在他手里,消息却像沉进水底,连个冒头的人都没有。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货的主人已经出了事,腾不出手。

  要么,对方在等,等更大的浪掀起来,再顺手把旧账一起算。

  西伦把杯子放下。

  “大人,要不要让人把那车货再查一遍?”

  “不急。”西伦摇头,“先封着,别动。派两个嘴严的轮班守,谁来打听,都先记下来。”

  “是。”

  罗德记下后,又问:“那月亮湖那边,要不要提前备礼单和人手?请帖上写的是半个多月后,若您要去,行程就该先排了。”

  提到月亮湖,西伦眸光才微微动了动。

  月亮湖盛会。

  那地方他原本是打算去的。

  一来,听说那是非凡者之间少见的半公开集会,北区、南区乃至更远地方的人都会带着材料、药剂、秘本、旧物过去碰运气。

  二来,玄阴吐纳法的消耗越来越吓人,两瓶阴灵源水根本撑不了多久,玄冥之泉也只是过渡,他需要更多罕见水性材料,最好还能顺手摸一摸有没有更高层次的雷系资源。

  以及,三阶魔药。

  虽然这物品的价值实在不少,但却是必须的。

  如今局势一乱,这场盛会就更像个风口。

  能去,最好去。

  但不能急。

  西伦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沉吟片刻后道:

  “先准备着,不要张扬。材料单子按原计划列,重点收寒髓、净心水、旧教系可封存的银器,还有能够稳精神的药。

  若盛会不出变故,我会去看一眼。”

  罗德点头应下。

  西伦又道:“还有一件事。”

  “您说。”

  “伦德那边,还没有消息?”

  罗德神情一肃:“南区庄园那边昨日回信,说赛维先生还是那套说辞——先生外出未归,具体何时回来,他也不清楚。

  远洋码头那边的人还在打探,暂时没摸到更深的东西。”

  西伦眼神淡了淡。

  又是没消息。

  算算日子,已经太久了。

  以伦德的性子,哪怕人不回来,也不至于连一封回信都没有。

  他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弟子干等的人,除非他此刻根本顾不上,或者……已经被什么事绊死在外头了。

  西伦想到这里,心口微微发沉。

  老师到底在查什么,又想做什么,连他也不肯多说半句。

  以前他只觉得伦德神秘、麻烦、危险,如今再往回看,那些遮遮掩掩的旧事背后,恐怕远不只是一些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他沉默片刻,终于道:“再等几天。”

  “若伦德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我亲自去找赛维一趟。”

  罗德轻轻一怔,但还是低声应下:“是。”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报纸摊在桌上,头版那两个黑字像压着一层铅,叫人看着都觉得沉。

  西伦抬手揉了揉眉心,肩头伤口跟着抽了下,却没妨碍他把事情一件件在脑子里排开。

  黑鸽教堂暂封,不能再动。

  东巷病人要盯,塞缪尔和艾德温要审。

  黑天鹅馆太安静,得防。

  月亮湖盛会半个月后,也许是机会,也许是坑。

  而伦德……

  想到伦德,他目光微微一深,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当天午后,西伦便让人把大半访客都挡在门外。

  兄弟会分会的日常事务仍得处理,乡镇花田案的后续清算要签字,几处仓线和税票要核账,黑鸽教堂的封控要走内部流程,南仓的药材和看守开支也得一笔笔批下去。

  他没有再出门。

  也没有再对外露面。

  北区因为战争和图索尔家族的声明闹得沸沸扬扬,他却像突然沉进了宅邸深处,只剩书房夜里还亮着灯,一盏接一盏,亮到很晚。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总督是在养伤、在避风头。

  只有西伦自己清楚。

  他是在等。

  等月亮湖的信,等伦德的消息,等图索尔接下来的动作,也等黑鸽教堂那口井……会不会隔着半座北区,再对他发出第二次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北区忽然像被什么按住了。

  街上依旧热闹,酒馆依旧吵,码头上的煤灰还是一天比一天厚,可那层浮在表面的喧嚣底下,人人都隐约绷着根筋。

  粮价涨了,药价涨了,煤也涨了,几家大报轮番在写外海战事,字里行间都是鼓噪和惊慌。

  偶尔再夹一条北区哪个家族和哪个势力起了摩擦,便足够让整条街的人议论到半夜。

  西伦没有去掺和。

  他像之前说的那样,闭门不出。

  白天,处理公务,核账,审讯,顺便抽时间去南仓看那批从黑鸽教堂里拖出来的病人。

  夜里,则在书房、后山、修炼室三点一线地来回转。

  练玄阴吐纳法,练大雷音呼吸法,磨枪,养神,再用《祈祷圣芽》一点点给几名症状最重的人压污染。

  【技艺:玄阴吐纳法(入门)】

  【进度:429/500】

  【技艺:大雷音呼吸法(入门)】

  【进度:557/1000】

  【技艺:锻骨铁衣苦修法(专家)】

  【进度:899/1000】

  【技艺:那坦重装枪术(专家)】

  【进度:851/1000】

  日子看似平静,实则一点都不轻松。

  南仓那批人里,有两个年纪太大的,终究没熬住,第三天夜里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死前倒没发疯,只是反复念叨家里窗台上的旧花盆,念叨一锅没来得及喝的浓汤,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多久。

  费鲁在旁边站了很久,眼都红了。

  塞缪尔听说后,在牢房里沉默了大半日,什么都没说,只提出要看药单。

  西伦没答应他见人,却让罗德把药方誊了一份给他。

  那老头趴在桌边看了许久,圈了两味药,说缺一味稳脾气,一味压梦魇。

  西伦让人照着去买了。

  另外几个病人的情况倒是慢慢稳下来。尤其是那个在附屋里抽搐的小男孩,连着两次被西伦用白意压过后,耳边的“歌”已经没了,只是夜里容易惊醒,一醒就死抓着被子不撒手。

  这一切看着像在变好。

  可西伦自己,却越来越睡不好。

  最开始只是浅。

  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雨夜、断钟、黑井、塞缪尔那张被泥水泡白的脸。

  后来慢慢地,梦里开始多出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像很多根潮湿的细线从地里钻上来,蹭过脚踝;又像极远的地方有人轻轻哼了一句,听不清词,醒来时耳边却像真的残了半拍余音。

  他起初以为只是精神消耗过大。

  直到第七天夜里,他从冥想中惊醒,发现自己明明在书房里坐着,后背却湿了一层冷汗。

  桌上灯焰稳稳烧着,窗外风也不大。

  可他就是莫名觉得,南边那座已经封死的黑鸽教堂,好像在看着他。

  这感觉并不强,转瞬就没了。

  西伦皱眉,运转了一遍月忆冥想法,将那些杂念重新压下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又过了两天,一封短笺送进了府邸。

  不是月亮湖的邀请函,而是延期通知。

  罗德把信递来时,神色有些古怪:“月亮湖那边的说法很含糊,只说受近期非凡者斗争与战事影响,原定半个多月后的盛会,暂缓两个月举行。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西伦接过信扫了一眼,唇角轻轻扯了下。

  “两个月……”

  罗德低声道:“看样子,真是被战争波及了。”

  “也不止战争。”

  西伦把信放到桌边,“北区最近太乱,图索尔和猩红进修会那边又闹得这么紧,谁还敢让一堆非凡者这时候往月亮湖凑。”

  罗德点点头,觉得有理。

  西伦倒没太失望。

  延期也好。

  月亮湖不是跑了,是往后挪了。

  对他来说,反而多了两个月缓气、攒资源、查消息的时间。

  他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不是仆人,是黑星。

  图索尔家族这位负责外务的男人一进门,便先把手上的黑手套摘了,照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这几日罕见的疲态。

  “你这儿,比族里清静。”黑星扫了眼书房,随口道。

  “你们那边很热闹?”西伦问。

  黑星冷笑了一下:“热闹得很。”

  他没坐,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才转回身来:“我不跟你兜圈子。族长让我来一趟,意思很简单——最近别离北区太远,最好随叫随到。”

  西伦目光一动:“要用我?”

  “也许。”

  黑星没有否认,“猩红进修会那边的事,你看报了吧?”

  “看了。”

  “失踪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旁支出身,一个是主脉外嫁回来的姑娘,实力都不弱。

  人是在猩红进修会地界边上不见的,线索断得很干净,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连血都没剩多少。”

  黑星说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族里当然不信他们的鬼话。可现在的问题是,不管到底是谁动的手,事情已经扯上了精神残留和活性污秽。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西伦抬眼看着他。

  黑星也看着西伦,停了几息,才慢慢道:

  “以前密语唱诗班那帮疯子最难缠的地方,不是刀,不是枪,是他们那些脏东西能顺着耳朵、顺着梦、顺着一口井往人脑子里钻。

  可现在……图索尔家族手里多了一个能压污染、能碰那玩意儿的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桩买卖。

  西伦却听得很清楚。

  他的价值,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图索尔看中他,是因为他年轻、能打、成长快,还是个少见的二阶挂名骑士。

  可这些东西再好,也只是“有用的刀”。

  现在不同了,他掌握了生命术式,至少在外人眼里,他已经是那种能在某些特殊时候救命、稳盘、甚至直接改变一场污染局势的稀缺人物。

  这份稀缺,比一般的战力更贵。

  也更招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