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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3 节

第333章 植物异种天赋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89 字

肉囊正面被砸得凹进去一大片,伊诺那张脸瞬间裂开,半边脸皮都被震碎,露出下面湿红的纤维组织。

  可这东西的生命力强得惊人,凹陷处很快又鼓起,周围更多根须疯了一样朝西伦卷来,竟想直接缠住枪身,把他拖进核心。

  “总督!”

  雷娜一刀劈开三条侧根,可更多的已从脚下冒起。

  西伦不退,反而一步踏上那团翻卷的主根,整个人借力再上三尺,左手猛地按在枪杆中段,体内玄阴吐纳法与雷音呼吸同时轰鸣。

  寒意灌枪。

  雷音入骨。

  黄金大枪的枪尖,骤然蒙上一层幽白冷光。

  “开!”

  西伦暴喝。

  这一枪不再是砸。

  是刺。

  扑哧——

  枪尖自肉囊顶部贯穿而下,像一根灿金长钉,硬生生钉穿了整株母体的核心。

  寒意顺着裂口急速蔓延,肉囊表面一层层结霜,内部鼓动的血肉则被雷音震得寸寸崩裂。

  伊诺最后那张扭曲的脸,定在了半笑半哭之间。

  他张了张嘴。

  像还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团混着白丝的黑血。

  下一刻,母株疯了。

  整片花田同时暴动。

  外圈传来库梭等人的惊呼和枪声,显然那些连在外头的根网也在同步反扑。

  地窖两侧石墙开始坍塌,数不清的白根不再护主,而是像失控的蛇群一样,四处乱窜,见什么卷什么。

  西伦眼神一厉,猛地抽枪。

  枪身离体的瞬间,母株核心深处竟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乌白色种核,表面布满细细的声纹,像一颗凝固的喉珠。

  这才是根。

  母株真正的命核。

  它还在跳。

  西伦想都没想,一把抓住那东西,五指发力,狠狠一捏!

  咔嚓。

  种核碎了。

  一股冰冷、黏腻、带着无数细碎哭声般的东西,顺着他掌心猛地钻入血肉。

  耳后、喉骨、胸腔,同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像有什么看不见的薄膜在骨头里一点点铺开。

  西伦眉峰微蹙,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异种之力正在融入他。

  不是野蛮撑破,而是顺着他如今早已强到离谱的肉身和基因链条,迅速找到位置,安静扎根。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喉腔深处,像多出了一层极薄的“空膜”。

  周遭所有震动、呼吸、碎石滚落、根须抽打的声音,忽然都变得更立体,更清楚,也更可控。

  不是单纯听见。

  而是能“攥住”。

  回响腔。

  西伦心底掠过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母株失去种核后,终于彻底崩了。

  那颗巨大的肉囊先是剧烈膨胀,随后从内部轰然塌陷,像被抽空了全部生气。

  无数白根迅速发灰、发黑,花海里的歌声一层层哑下去,最后只剩风声和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响。

  雷娜抹了把脸上的白浆和血,喘了口气。

  “死了?”

  “死透了。”

  西伦扫了眼正在腐烂坍塌的母体,转身就走。

  “出去。”

  两人刚踏上塌裂的石阶,身后便轰地一声,整处地窖彻底塌了下去,碎石和烂根埋成一片。

  花田外圈。

  库梭半边袖子都被划烂了,正带人顶着最后几条疯狂乱甩的侧根硬守。见西伦和雷娜从母沟里走出来,他眼睛都亮了。

  “总督!”

  几乎就在这一声之后,四周那些还在抽动的白花、根须,像同时被掐断了脖子,齐齐软了下去。

  风一吹。

  花海成片倒伏。

  再没有歌。

  众人愣了足足两息,才终于有人一屁股坐进泥里,大口喘气,像刚从水底捞出来。

  阿德尔抱着女儿,哆哆嗦嗦看着这一幕,忽然扑通跪了下去,额头狠狠磕进泥里。

  “谢谢总督大人……谢谢……”

  他女儿也跟着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费鲁站在不远处,衣袍上都是泥和血,刀口已经卷了。

  他望着那片彻底沉寂下去的花海,眼里那股长久压着的灰暗,像终于裂开一点缝。

  不是解脱。

  但至少,不再只有绝望。

  雷娜已经快步去检查外围尸体和活口。

  很快,她从塌井旁的烂木堆里捡回一个被泥封了半边的铅盒,盒上还缠着没烧完的防潮油布。

  “总督,看这个。”

  西伦接过来,指尖一捻,锁扣断开。

  盒里没有钱,也没有药。

  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四镇花田分布图,一支刻着黑鸽纹章的细银哨,以及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信。

  信纸潮了大半,但字还能认。

  “母株初熟,花泥可用,幼株需四日后转移。

  若斯卡麦有失,黑桦、雾溪、冷泉三镇可继续供土。黑鸽教堂旧址,请圣唱执事罗姆亲自接收,不可误期。”

  库梭看完,脸色一沉。

  “还真不止这一处。”

  “而且他们在别的镇子也埋了。”

  雷娜把地图展开,指尖从一个个红圈上划过。

  斯卡麦,只是最边上的一个。

  再往外,还有黑桦林边的湿地、雾溪北坡的旧菜圃、冷泉镇南的废修道院园地……

  都是百灵花田。

  都是根。

  西伦看着那张图,眸光平静,却压得人不敢多喘气。

  今夜这一株死了。

  可线,才刚刚露头。

  密语唱诗班不是在做一桩走私生意。

  他们是在北区几座乡镇的底下,悄无声息地织一张网。

  一张拿穷人的尸骨、流民的嗓子、镇子的土地和贵人的钱,一起喂出来的网。

  “总督。”

  费鲁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握刀。

  而是单膝跪进泥里,头低得很沉。

  “斯卡麦骑士团,由我带头犯了罪。该关的关,该杀的杀,我认。”

  “但剩下三镇若也有这种东西,再拖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你若还用得上我,我愿意带路,愿意作证,也愿意去挨枪子……只求你把这条线,真的拔干净。”

  西伦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倒像个骑士了。”

  费鲁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像是想笑。

  又笑不出来。

  西伦把那封信折好,收入内袋,随后看向东方。

  天边已经隐隐发白。

  可这一夜过去,斯卡麦没有迎来真正的清晨,只是从一场噩梦,走进了另一场更大的暗流里。

  “四天后,黑鸽教堂。”

  他淡淡开口。

  “他们既然要收货——”

  “那我们就去替他们收尸。”

  天色将明未明。

  镇南那片原本开得妖异浓艳的百灵花田,此刻已经塌成了一片发黑的烂泥,风一吹,甜腻到发苦的腥味便顺着沟壑翻上来,像一锅隔夜发馊的蜜浆,熏得人肺里都泛恶心。

  斯卡麦镇的人,谁也没敢靠近。

  一夜枪声,一夜惨叫,一夜像鬼哭般的歌——到现在都还没彻底从他们耳朵里散干净。

  西伦站在母沟边缘,掌心还残留着捏碎种核后的冰凉触感。

  耳后、喉骨、胸腔深处那层极薄的“膜”,已经不再疼了,只剩一种奇异的轻颤。

  像风吹过空瓶口,又像有人在他喉咙里轻轻拨了一根弦。

  他闭了闭眼。

  下一刻,整个清晨的世界都像忽然分了层。

  远处有人在哭,是镇东第三条巷子,哭声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旧磨坊后院有木桶滚了一下,是有人趁乱想去偷粮;北面矮墙根下,两名被缴了枪的骑士正在低声互骂,其中一个牙齿打战,说自己真没见过会唱歌的花……

  不只是听见。

  而是每一丝震动,都像落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

  西伦眼前微微一恍,熟悉的字迹在视野深处一掠而过。

  【天赋:回响腔】

  【来源:祷声母株】

  【特性:念念不忘,皆有回响!】

  他没有多看,只是把那层信息压了下去。

  新析出的植物异种特性,往往都带着原主的残余习性,贸然深究,未必是好事。

  现在更重要的,是先把这座镇子按住。

  “总督。”

  雷娜提着刀从另一边走来,脸上还有没擦净的泥血,“活口都压住了,旧磨坊里搜出来的账册、地契、银票也都封了,赫尔曼还想装死,被人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了。”

  西伦点点头,视线扫过不远处跪成一片的人。

  镇长赫尔曼、骑士团里几个下手最狠的、莫恩的旧部、几个花田枪手……全都被捆得像麻袋一样,扔在泥地里,个个面如土色。

  赫尔曼嘴唇发白,看见西伦看过来,连忙挣扎着往前挪了两步。

  “总督大人!我能说,我全都能说!我知道黑桦镇那边的联络人,也知道冷泉镇——”

  “闭嘴。”

  西伦看都没看他,嗓音不重,却像一把冷铁压了下来。

  赫尔曼身子一颤,当场噤声。

  另一边,费鲁扶着卷刃长刀,站得很直,脸色却灰败得厉害。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昨夜那片会唱歌的花,那口塌下去的母沟,还有地窖里那团由尸骨和肉囊拼成的鬼东西……

  全都把他这辈子那点自以为是的胆气,生生碾成了渣。

  他看着西伦,沉默了半晌,低声道:“镇里还关着十七个被逼签地契的人,旧骑士营房后头有地窖,里面可能还有尸体。”

  西伦看向他:“带路。”

  费鲁没有废话,转身就走。

  雷娜跟上前两步,低声道:“镇民都缩在屋里,不敢出来,有几家昨夜被拖了人,现在哭得厉害。

  还有,粮仓查出来了,赫尔曼和莫恩私吞的粮不少,足够全镇吃上一阵。”

  西伦脚步不停:“把粮搬去广场,起火,煮粥。”

  “让人挨家挨户去敲门——告诉他们,今天天黑前,谁家少了人、丢了地、丢了牲口,都能来报。”

  “再告诉他们,今天不收税,不抓丁,不封门。”

  雷娜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她刚走出两步,西伦又补了一句。

  “还有,谁敢趁乱抢粮、报私仇、翻旧账,直接打断腿。”

  “是。”

  命令一道道落下去,原本还因一夜恶战而发懵的兄弟会火枪手们,总算重新有了主心骨,迅速忙碌起来。

  有人去搬粮,有人去搜屋,有人把缴来的枪械和刀具堆到一起,有人拖着犯人往广场走。

  风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可镇子总算开始重新转动。

  ……

  旧骑士营房在镇北,墙体灰黑,角落里长着杂草,门一推开,里面就是一股混着霉味和伤药味的潮气。

  费鲁走在最前面,嗓音发哑。

  “以前这里只关醉汉和小偷,后来……莫恩接手后,就拿来关那些不肯签地契的人。”

  “再后来,连我都不怎么敢来。”

  他带着西伦穿过走廊,来到后院一处被木板钉死的地窖口。

  木板一掀,一股更重的腐味瞬间冲了上来。

  费鲁脸色难看,握刀的手都紧了几分。

  火把一照,下面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都是镇上的成年男人,手脚还绑着麻绳,有两个胸口塌陷,像是被活活踹死的。

  角落里还有三个活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被突然照进来的火光一晃,眼里先是木,随后才慢慢浮出一点生气。

  其中一个中年妇人几乎是爬着扑了过来。

  “大人……大人,阿德尔家的姑娘呢?她还活着吗?”

  “活着。”

  西伦淡淡道。

  妇人愣了半息,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连连磕头,磕得额头砰砰作响。

  西伦没扶,只是转头看向身后两名火枪手。

  “把人带出去,给水,给吃的。”

  “死者记名,抬去广场,让家属认。”

  “是!”

  费鲁站在一旁,喉结滚了滚,像被什么堵住。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只低低骂了一句:“这群畜生……”

  西伦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话。

  畜生两个字,太轻。

  真拿来盖在这些人头上,反倒像是在给他们省事。

  ……

  太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斯卡麦镇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架起了三口大锅。

  锅里咕嘟咕嘟翻着热粥,白气升腾,混着柴火气,把镇上那股阴森的死寂冲淡了不少。

  起初没人敢来。

  直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门后犹豫了半天,咬咬牙走了出来;再到一个瘦得脱相的老头摸着墙跟过去,接过一碗热粥,手抖得差点把碗摔了;然后,才像冰面裂开了第一道缝,越来越多的门缝后,慢慢探出人影。

  他们看西伦的眼神,仍旧带着本能的畏惧。

  昨夜动手的人是他,踏进花田的人是他,杀死那怪物的人还是他。

  很多人甚至不明白这位年轻总督到底是来救命的,还是另一头更大的狼。

  西伦站在广场石台上,风衣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没有做什么长篇大论,只看着下面那些麻木、惊惧、半信半疑的脸,平静开口。

  “昨夜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镇长、骑士团、莫恩旧部,和花田里那些脏东西勾在一起,逼地、逼命、逼粮——这笔账,今天开始一条条算。”

  “粮仓先开,账本先查。”

  “被关的人放出来,失踪的人继续找。”

  “今天之内,所有地契暂停生效,谁家的地,先回谁手里。”

  下面安静得厉害。

  只有热粥翻滚的声音,一下一下撞着锅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