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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5 节

第225章 半决前的对话,烦躁,邀请外出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5,017 字

西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带着你的好儿子滚回去了。

  至于所谓的加入白银之手,更是无稽之谈。

  即便我西伦今天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俱乐部打杂成员,也断断不会考虑这件事,别做梦了。”

  李雷被西伦这连珠炮般、不断出口的恶毒话语气得够呛,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吐出血来。

  如果这里不是维持教会掌控的大宇道馆,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还有半决赛,即便伦德就在身旁,他也绝对要毫不犹豫地出手,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乱语的小兔崽子给一掌毙了!

  他气极反笑,死死地盯着西伦,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残忍:

  “好啊……好得很!”

  李雷深吸一口气,语气森寒地说道:

  “我本想着,你年纪轻轻,天赋也还算尚可。

  本打算在明日半决赛交手时,让我儿子对你网开一面,不要下手太重,以免伤了你那脆弱的根基。”

  “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狂妄无礼、不知轻重、给脸不要脸的庸人!”

  李雷猛地一甩衣袖,厉声喝道:

  “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明日今时,在擂台之上,当你被踩在脚下的时候,你还有没有如此大的口气,敢这样对我说话!”

  “安儿,我们走!”

  李雷带着满腔的怒火,拂袖离去。

  李安在临出房门前,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西伦看了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犹如毒蛇般的狠毒与残忍。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西伦说了一句:“明天,你会死。”

  方才转身,跟着李雷大步离开。

  瞧见李雷父子留下如此狠毒的话语离开,房间门被重重地摔上。

  伦德原本解气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反而深深地担忧起来。

  他走到西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凝重地说道:

  “西伦,你刚才太冲动了。

  明日半决赛,李安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对你下死手。

  他的‘碎魂刀’非常可怕。

  如果明天在擂台上感觉不敌,记得一定要及时开口放弃,裁判会介入的。

  千万不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西伦转过头,看着伦德那担忧的眼神,忽然轻松地笑了笑。

  他轻声说道:

  “老师放心,我晓得的。”

  ......

  下午的日光斜斜地穿过大宇道馆外围那片高耸的铁杉树林,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西伦找了一处偏僻的草坡,就这么仰面躺了下来。

  身下的草地透着一股清脆鲜嫩的生涩气味,淡淡的日光覆在脸颊上,并不觉得刺痛,反而带来一种久违的温吞感。

  风从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间吹来,带着一丝独属于维多利亚初秋的凉意,一切都显得微风正好。

  可是,他的心跳声却在这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眯着眼睛,任由视线在头顶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蓝天中游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重演着不久前在房间里,李雷那高高在上、仿佛施舍流浪狗般的傲慢嘴脸,以及李安临走时那个充满恶毒与死寂的口型。

  “明天,你会死。”

  西伦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已经四强了。

  按照大宇道馆的赛制规则,哪怕他明天在半决赛中落败,最差也能拿到第四名的成绩。

  对于连续五年垫底、濒临破产边缘的铁十字俱乐部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莫大的荣光,足以大幅减免那些沉重的知识税,让老师伦德和雷恩会长松一口气。

  但这远远不够。

  对于明天的比赛,西伦的内心深处依然翻涌着无法抑制的忐忑与暴躁。

  他从不怀疑自己可以击败修阔,但看了李安早上的比赛后,西伦很清楚,那个被贵族资源堆砌起来的天才,刀法中透着一股子阴狠毒辣的决绝。

  面对李安,西伦的把握着实不算大。

  更不要提那个像大山一样横亘在所有人面前的极境怪物,罗斯。

  他渴望胜利。

  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能让人脱胎换骨的非凡资源,更是为了碾碎那些傲慢者高高在上的脊梁。

  他的胜负欲在此刻被压抑到了极点,反而像是一团在地底闷烧的炭火,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烦闷。

  日光有些刺眼,西伦抬起手背挡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踏碎了草叶的沙沙声。

  西伦凭借着远聆天赋,早就察觉到了来人,但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过头。

  一袭柔顺的秀发随着微风垂落,恰好遮掩了那有些刺眼的阳光。

  紧接着,女人带着几分清脆与好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躲在这儿干嘛?”

  黛西斯从旁边随意地坐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蓝白色七分牛仔裤,上身搭配着一件简单的白领短袖。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高不可攀的子爵千金气质,多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与明媚。

  她顺着西伦的姿势,双手撑在草地上,身子微微后倾,也跟着躺了下来,目光看向天空。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黛西斯躺下的瞬间,西伦全身的肌肉微微一紧,下意识地将身子向另一侧挪远了一点。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他知道黛西斯待他一直比较善意。

  但西伦从骨子里就不习惯这种陌生的好意。

  在下城区那种充满背叛、厮杀与算计的泥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告诉他,所有无缘无故的靠近,往往都标好了极其昂贵的筹码。

  黛西斯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回避动作,忍不住撇了撇嘴,转过头盯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伸手扯了一根草叶扔在他身上。

  “喂,你哑巴了?”

  西伦看着那根落在胸口的草叶,胸膛缓缓起伏,吐出一口压抑在肺腑里的浊气。

  他没有去看黛西斯的眼睛,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不是在忙么?我记得你说过,这几天要在实验室里研究制药配方。”

  黛西斯将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天上缓缓飘动的云层,语气里带着几分解脱:

  “提前结束学习了,那些试剂的反应数据我已经记录完了。

  而且,我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就听说了。”

  她偏过头,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你打进四强了,铁十字俱乐部这么多年来,可是第一次走到这个位置。

  不过我也听说了,你明天的对手是李安。”

  听到这个名字,西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瞳孔深处仿佛凝结了一层霜雪。

  他微微点头,声音沉得像是一把未开刃的铁枪:“嗯,我想赢他。”

  黛西斯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坐直了身子,伸手拔着身旁的野草,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听说李雷叔叔刚才去找你的事了。

  这个人……怎么说呢,面对平民阶层的人,他总是那样傲慢无度,仿佛所有人都该对他感恩戴德。

  不过,在维多利亚的贵族圈子里,他确实很有能力,白银之手这几年在他的经营下势力扩张得极快。”

  “他对我的老师,态度也这般傲慢。”

  西伦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我想,他来找我,是希望我加入白银之手。

  可是就算我真的低头进去了,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像样的培养。

  以他对我老师的那种轻视态度,还有李安对我那般毫不掩饰的轻慢与杀意来说,我如果去了,最后只会连骨头渣都不剩。”

  西伦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黛西斯,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我虽然早就习惯了别人对我的态度,鄙夷也好,轻蔑也罢,我都不在乎。

  但老师待我很好。那是把我当成真正的衣钵传人来看待的。

  所以,我希望明天击败李安,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种近乎执拗的、强烈的胜负欲,让西伦那张素来冷漠的脸庞上多了一丝罕见的烟火气,但也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和烦闷。

  他忽然想到昨天在走廊上,黛西斯的母亲瑞莎对李安那副极其满意的姿态,以及李安看着黛西斯时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他随口问道:“听说你和李安关系很好?”

  黛西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眸垂了下来,轻声说道:

  “以前在同一个学校读书,算是从小认识的。

  后来因为修习的路径不同,就分开了。”

  她认真地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在长辈们眼里,他算我一个哥哥吧。不过……”

  她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我不喜欢和他来往。

  感觉他那个人,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骨子里藏着一肚子坏水。

  你看他今天在擂台上的样子就知道了,明明可以轻松获胜,却非要一点点把对手的防线切碎,他享受那种折磨别人的过程。”

  说到这里,黛西斯轻轻叹了口气,周身的氛围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来。

  “其实,我家里现在也不太平。

  我爸爸……他希望我以后的伴侣不要有太多野心。

  像李安那种人,他的眼睛里全是向上爬的欲望,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如果真的和他绑在一起,整个家族迟早会被他拖进漩涡里。”

  西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停顿,那双幽深的眸子看着她:“你家里怎么了?”

  黛西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他患了一种病......”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这段沉重的话题而凝固了片刻。

  西伦没有出声安慰,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心思杂乱的少女。

  黛西斯似乎也意识到了气氛的沉闷。

  她猛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然后抬起脚,用那双白色的帆布鞋轻轻踢了踢西伦的小腿。

  “喂,别垂头丧气的了,你可是刚刚打进四强的选手啊。”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要不要出来玩儿?”

  西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摇头:“我还要训练呢,明天的对手很强,我必须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极限。”

  黛西斯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现在是在训练么?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训练?”

  “我……”西伦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现在没心情。”

  黛西斯不依不饶地弯下腰,脸庞凑近了他,继续追问:

  “那你要不要出来玩儿?就当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你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紧,明天上了擂台反而容易出错。”

  西伦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明媚脸庞,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

  他这次才真正地认真想了想。

  他缓缓坐起身,问道:“要去做什么?”

  黛西斯见他松口,立刻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一个小弟举办的宴会,就在道馆附近不远的地方。

  今天算是比赛期间的休战夜,很多世家子弟都会过去放松一下。

  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

  西伦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最终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站起身,拍掉了身上的草屑。

  初秋的夜色降临得很快。当西伦跟着黛西斯穿过大宇道馆外围的几条宽阔街道时,街道两旁的煤气灯已经接连亮起。

  昏黄的光晕在薄薄的雾气中晕染开来,给这座钢铁与齿轮交织的城市蒙上了一层暧昧的面纱。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一处位于街角的三层公馆前。

  这里的建筑风格明显偏向于奢华的古典主义,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是一处极其宽敞的大厅。

  哪怕还站在门外,也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悠扬管弦乐声,以及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

  里面灯红酒绿,衣香鬓影,显得十分热闹。

  西伦停下脚步,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扫了一眼大厅内部。

  男人们穿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女人们则披着华丽的披肩,端着高脚杯在人群中穿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为了方便战斗而穿着的黑色常服,虽然材质还算硬挺,但边缘处隐隐有着磨损的痕迹。

  他犹豫地看了眼黛西斯,声音干涩地说道:“算了,我就不进去了。”

  黛西斯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来都来了,你要走么?

  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连罗斯那种怪物都不怕,难道还怕几个端着酒杯的少爷小姐?”

  西伦摇了摇头,试图解释:“我去了就是找个角落吃饭,和他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我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打招呼。”

  “谁让你去和他们聊天了。”

  黛西斯走上前,一把拽住西伦的衣袖,“你可以跟着跳舞啊。

  只要音乐一响,就没有人会在乎你是谁。”

  西伦的身子微微一僵,再次犹豫了一下,头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我不会跳。”

  “放心,我会教你的。我可是最好的领舞。”黛西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她扫了一眼西伦那身略显沉闷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嘀咕道,“不过,既然要进去,确实得稍微注意一下场合。你等等,我去换身衣服。”

  她指了指街道对面的一家店铺,那里挂着色彩斑斓的成衣。

  说着,她回头问了一句:“你不换身正式衣服么?旁边就有租赁燕尾服的店铺。”

  西伦果断地摇摇头。

  他虽然穿着的是常服,但也还算正式,他也没那么讲究。

  黛西斯也不勉强,转身跑进了那家服装店。

  西伦独自站在公馆的台阶下等待。

  他的听觉极其敏锐,远聆天赋在潜意识中始终保持着开启状态。

  他能听到聚会大厅里,高跟鞋踩在打蜡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节拍声,能听到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的细微声响,甚至能听到那些年轻男女们压低声音的调情与轻笑。

  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明天,自己真的能抗住李安那仿佛能切碎灵魂的刀法吗?

  外循环的极限能够维持多久?李安那种性格,如果在擂台上发现无法轻易取胜,一定会不择手段。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同样清脆的高跟鞋踩踏青石板的声音。

  那脚步声有些生硬,显然主人并不习惯这种鞋子。

  西伦回过头。

  女人一身淡黄色的蓬松长裙,裙摆处点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

  在昏黄的煤气灯下,那鲜亮的颜色仿佛驱散了周围的雾气。

  黛西斯正弯着腰,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脚踝,抱怨道:

  “还好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的基础呼吸法,肌肉控制力还行。

  不过这高跟鞋也太难穿了,简直是反人类的发明。”

  她直起身,提了提裙摆,才恢复明艳心情,朝着西伦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我换好了,走吧,进去吧。”

  “衣服可是租来的,一会儿还得还给服装店呢!”

  西伦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