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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4 节

第194章 初露锋芒,杀厄罗,收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48 字

一点点细微的声音,像是纤细的丝线,顺着潮湿的空气汇入西伦的耳朵。

  西伦微微凝神,远聆天赋无声无息地张开。

  远处细微的声响,举动,一切动静无所遁形。

  他听到了水滴砸在青苔上的碎裂声,听到了砖缝里老鼠爬行的细碎声,更听到了前方黑暗深处,那刻意压抑却依旧沉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心跳的频率极稳,伴随着悠长而克制的呼吸。

  西伦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个人绝对不弱。

  单从这份隐匿气息的底子来看,气血的浑厚程度大约和菲力相当,应当是那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牌受洗者。

  他在等什么?

  西伦放慢了脚步,长枪斜提在手中,枪尖距离地面只有寸许,却未发出任何摩擦声。

  咔哒。

  极其细微的齿轮摩擦声传来。

  是在给枪上膛。

  西伦的大脑迅速运转,胡椒盒左轮。

  这种口径的火器,对于一阶非凡者来说,依然有着致命的威胁。

  若是被近距离命中头部或心脏,再强悍的肉身也会瞬间毙命。

  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立刻后退,退出这条幽深的巷子。

  但这会将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在火器面前,背对敌人无异于找死。

  另一个选择,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前进,见招拆招。

  西伦没有犹豫太久。他将手中的黑伞和长枪轻轻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缓缓蹲下身子,低头装作系鞋带。

  他的余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阴影,浑身的肌肉却在瞬间紧绷到了极致,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左手捏住黑伞的伞柄,右手死死攥紧枪杆,步伐平稳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黑暗的角落里,厄罗听着那毫无防备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小子,终究还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儿。

  厄罗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他选的这个位置极好,正好卡在阴角巷子的出口处。

  从这里走出去,会瞬间从阴暗潮湿的环境踏入刺眼的阳光中。

  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会产生本能的收缩,视线会有一刹那的模糊与刺痛。

  那一刹那,就是他开枪的绝佳时机。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西伦的皮鞋踏上了被阳光照亮的青石板。

  从幽暗中乍然走出,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被光线刺痛了双目。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似乎想要遮挡阳光。

  就是现在!

  厄罗眼底凶光毕露,手中的胡椒盒左轮猛地抬起。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炸响,火光喷吐,一颗沉重的铅弹撕裂空气,直奔西伦的眉心而去。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西伦抬起的左手猛然一撑,那把黑色的雨伞瞬间张开,犹如一面漆黑的盾牌横亘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动能恐怖的铅弹狠狠砸在黑色的伞面上,伞骨发出一阵刺耳的牙酸声,却硬生生地将子弹的轨迹弹开。

  火花四溅,铅弹擦着西伦的耳畔飞过,深深嵌入后方的砖墙中。

  厄罗瞳孔骤缩,整个人愣了一瞬。

  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巷角。三枚滚烫的弹壳当啷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

  硝烟弥漫中,西伦缓缓收起黑伞。

  黑色的伞皮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

  他随手将伞扔到一旁,露出一双冷漠而阴翳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前方的厄罗。

  厄罗的心脏猛地抽紧。对方那种镇定自若、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慌乱。

  “是你。”西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令人发指。

  厄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看了看手中的胡椒盒,还剩下两颗子弹。他很清楚,那种能够抵挡子弹的特殊道具,并不是靠硬度硬抗,而是材质本身能够吸收铅弹的动能。

  但在近身搏杀中,这种道具往往显得累赘。

  他果断将左轮插回腰间的枪套,反手抽出了背后的厚背长刀。

  “要是刚才那几枪就结束了,还能节省我一番功夫。”

  厄罗双手握刀,刀刃上闪烁着森寒的冷光。

  西伦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厄马跟你什么关系?”

  他杀厄马的时候,看过对方的背景资料,知道厄马有个在黑帮当头目的舅舅。

  此刻问出这句话,不过是随口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听到那个名字,厄罗的眼眶瞬间红了,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杀的那个孩子,是我侄子!亲侄子!”厄罗的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西伦的面容依然冷酷:

  “我不认为一个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畜生,还有必要用孩子这个词来掩盖他的丑恶。

  况且,他已经二十多岁了。”

  “老子家里的事情,关你屁事!”

  厄罗怒吼出声,气血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在体内激荡,“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崽子,也敢管我新义结社的闲事!

  既然你这么爱管,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轰!

  话音未落,厄罗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狂暴的野熊,双手高举长刀,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气势,迎面一刀狠狠劈下。

  狂风呼啸,刀气纵横。周围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巷子里的杂草瞬间倒伏。

  这一刀的威势,惊人至极。

  西伦平静地注视着那劈面而来的刀锋。他的双脚仿佛生根般钉在地上,腰部猛地一扭,身形以毫厘之差向后一闪。

  森寒的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劈空的气浪刮得他脸颊生疼。

  下一刻,西伦手中的长枪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顺势一送。

  枪身犹如一条出洞的毒蛇,精准地点在厄罗长刀的刀脊上。

  当!

  火星四溅。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枪杆传导过去。

  厄罗只觉得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整个人被这一枪点得连退两步。

  厄罗心中大骇。

  他可是受洗九年的老牌非凡者,气血早已打磨得无比浑厚。

  正面对拼,自己竟然在力量上逊色于这个刚受洗几个月的新人?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力量大又如何?

  这小子不过是初学兵器,真要较量起招式技艺,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然而,他大错特错了。

  西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枪点退厄罗后,西伦双臂肌肉坟起,长枪高高举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下!

  轰!

  空气发出凄厉的爆鸣。

  厄罗避无可避,只能横刀硬挡。

  当!

  巨大的轰鸣声在巷子里回荡。

  厄罗的双腿猛地一弯,膝盖几乎砸在地上。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丝甜腥。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西伦手腕一抖,长枪借着反震之力顺势一横,犹如一条粗壮的铁鞭,拦腰扫来。

  呜——

  枪杆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

  厄罗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将长刀竖在身侧。

  砰!

  又是一声闷响。厄罗被这一记重扫砸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步。

  迎面,又是一枪高高砸下!

  砸!扫!绞!

  《那坦重装枪术》的大开大合,在西伦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枪都蕴含着重海巨鲸引导术那犹如怒海狂涛般的恐怖气力。

  厄罗心里憋屈到了极点,这小子的招式简直蛮横到了极点,根本不跟你讲什么精妙的拆招,就是仗着兵器长、力气大,硬生生地砸下来。

  砰!砰!砰!

  厄罗连续后退,三步,又三步。

  直到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死!”

  厄罗怒吼一声,拼着两败俱伤的打法,双手握刀,不顾一切地向前劈去。

  西伦眼神冰冷,长枪一卷,枪头死死绞住刀身。

  双手猛地一抓,一砸!

  砰!

  厄罗持刀勉强挡下这一击,但他背后的墙壁却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痕,大块的碎砖剥落砸在地上。

  啪!啪!啪!

  西伦的步伐稳如磐石。他始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两米左右。

  枪长两米四,刀只有一米。

  只要厄罗有任何反扑的企图,西伦便会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将其逼退。

  三枪之后,厄罗的双臂已经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啊——”厄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气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刀劈向西伦的面门。

  西伦不慌不忙,长枪拦腰一扫,精准地点在刀刃上,将其荡开。

  下一刻,枪尖闪电般收回,顺势向前一送。

  噗嗤!

  锋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厄罗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

  殷红的鲜血顺着血槽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的青石板。

  厄罗低头看去,看着那根贯穿自己心口的铁枪。

  他满身灰尘,刚才被砸了十多枪,全身筋骨断裂多处,酸痛难忍。

  可这致命的一枪,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只有意识在迅速模糊,冰冷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他暗叹了一声,三十多年的修行,终究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谁能想到,有人进步如此之快。

  厄罗缓缓闭上眼睛,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西伦面无表情地拔出长枪。

  枪尖上的鲜血滴落。他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死亡后,才不紧不慢地收起长枪。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摸索了一番。

  “穷鬼。”西伦撇了撇嘴。这人显然是专门来伏击的,身上除了一把胡椒盒左轮和那柄材质尚可的长刀,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带。

  西伦顺手将左轮和长刀收起。这刀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拿去黑市也能换点零花钱。

  最后,他在厄罗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几磅零钱。

  拿着这几磅零钱,西伦走出巷子,在街角的烟铺买了一包劣质烟卷。

  当他重新走回那条巷子时,伦德正安静地坐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抬眼看了看走过来的西伦。

  “效果不错,首战告捷。”伦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西伦气极反笑,他到现在才彻底明白过来。

  “老师,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在埋伏我?”

  伦德笑了笑:“以你的听力,谁能埋伏你呢?”

  西伦点燃一根烟卷,深吸了一口:

  “他开枪的时候,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可就不好说了。”

  伦德瞥了一眼那把被丢在一旁的黑伞,淡淡地说道:

  “在有防备的情况下,我相信你不会被近距离枪击。”

  西伦吐出一口烟雾,在伦德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那现在怎么办?这儿还有具尸体。”

  “我已经报备过了。”伦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会儿会有组织来收尸,既然杀了人,应该心理不错,明天就开始训练吧。”

  西伦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伦德。

  “还有这种组织?”

  伦德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两人离开巷子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黑色马车伴随着车轮的吱呀声,停在了巷子口。

  两个穿着油腻防水布大衣的男人打着哈欠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铁钩和粗糙的麻袋,熟练地走进了巷子。

  “今天收尸的地方就这儿。”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嘟囔着,目光在地上扫过。

  当他看清地上那具被长枪贯穿心脏的尸体时,动作猛地一顿。

  “见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这人我认识。

  是剃刀党的老大厄罗。据说是一阶非凡者。”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男人凑了过来,用铁钩拨弄了一下尸体上的伤口,啧啧称奇。

  “这倒奇了怪了,厄罗会在这种地方被杀,他来这么远的地方干嘛?”

  络腮胡男人摇了摇头,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

  “不过,既然成为了非凡者,早晚是要死的。

  别说一阶了,去年我甚至收了一具三阶非凡者的尸体,还是个高级骑士,你敢信么?”

  年轻男人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将麻袋套在尸体上。

  “以前家里也有些钱,我当时就觉得,非凡者还是太危险了,就没去学。

  现在你瞧,咱们做这个收尸体的行当,有钱不累。

  不像这些非凡者,管你高高在上,入局之后就没有退出的道理,早晚就是一死,谁还能一直赢咋的?”

  沉重的麻袋被随意地扔进了散发着恶臭的车厢里。

  马车夫一甩鞭子,破旧的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远去,只留下巷子里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逐渐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