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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节

第89章 夜袭,琐碎日常,罗伯特受洗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13 字

房梁上一只野猫弓着脊背,竖起的尾巴在月光里晃了一下。

  西伦的目光没有看猫。

  他盯着巷子深处。

  下一瞬——

  一道黑影从正面扑来,手里握着一柄宽刃短刀,刀锋反着微光,砍向他的脖子。

  西伦脚下一退,身体往后仰了两步,刀风擦着下巴掠过。

  快!

  这人对自己的刀很有信心。

  落空之后没有停顿,冷哼一声,刀势翻转,由劈改削,连续三刀,一刀比一刀猛。

  刀法谈不上精妙,但胜在凶狠果决,像是拿着柴刀劈木头,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西伦不慌。

  他没有硬接,连退三步,避开锋芒,同时在听。

  这人的呼吸急促但有韵律。

  有呼吸法在身,不是普通混混。

  对方见连劈三刀未中,脚步一顿。

  西伦等的就是这一顿。

  他抬手从侧面切入,左手拍在刀身上,右手顺势一捏。

  咔嚓。

  宽刃短刀从中间断成两截,碎铁片叮叮当当落在石板地上。

  西伦一脚踢出去,正中胸膛。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滑坐下来。

  他捂着胸口,喘了两口粗气,咬牙喝道:

  “是个难缠人物!”

  “一起上!”

  巷子深处,两道人影同时逼近。

  一个低矮胖子,拿铁棍,一个身材高瘦拿鱼叉。

  动作凌厉狠辣,一左一右封住退路。

  若是寻常人,这一刻多半已经慌了神。

  西伦丝毫不慌。

  他双手微曲,五指收拢成爪形。

  左侧,瘦高个持鱼叉刺来。

  西伦侧身,左爪架住叉杆,顺势一拨,身子贴上去。

  撞怀!

  膝盖顶下巴。

  骨头碰骨头的闷响。

  瘦高个脑袋往后一仰,西伦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五指一收。

  瘦高个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右侧的矮胖子趁机抡棍砸来,铁棍砸在西伦左肩上。

  嘭!

  西伦抬胳膊一挡,铁棍弹了一下。

  棍身肉眼可见地弯了一个弧度。

  矮胖子手臂发麻,虎口震裂,愣在当场。

  西伦不紧不慢转过头,右手沿着铁棍滑下去,抓住矮胖子的手腕。

  一捏。

  一拧!

  手腕连着整条胳膊被拧了一圈。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

  矮胖子嗷嗷惨叫。

  西伦拎着他的胳膊一甩,整个人撞在墙上,后脑磕在砖面上,昏了过去。

  最先被踢翻的刀客终于怕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被打倒的两人,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短管手枪。

  本来是想着三个人联手做掉目标,开枪动静太大没必要。

  现在——

  他恨不得立刻开枪。

  枪口晃了两下,扣动扳机。

  砰!

  西伦抬眼看去,皱了皱眉,他看了眼地上意识昏迷的低矮胖子。

  瞬间,他抓起地上昏迷的矮胖子,挡在身前。

  子弹打进胖子的后背,溅出一蓬血雾。

  西伦提着胖子往前一提。

  砰!

  又一枪。

  子弹再次打在胖子身上,人已经没了气息。

  西伦把尸体砸了过去。

  刀客被砸得踉跄后退,还没站稳,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手里的枪。

  铁管短枪在西伦掌心里嘎吱作响,被捏成了废铁。

  碎片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西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按在墙上。

  他冷冷看着面前这人,眉毛竖起,声音冷峻:

  “你让我生气了!”

  他五指捏住对方的脑袋,泛起暗金色,轻轻用力。

  五道血痕从下巴一直撕到腮帮。

  刀客惨叫一声,脸上多出五个血洞,眼珠子瞪得溜圆,气息断绝。

  连求饶都来不及,脸上挂着惊恐的神色,便是彻底身子一僵。

  西伦松手,尸体顺着墙根滑下去。

  巷子里三具尸体。

  瘦高个喉咙被捏碎,当场毙命。

  矮胖子本来只是昏迷,被当了盾牌挡了两枪,彻底死透。

  刀客死在最后。

  西伦怔怔看了眼,收回视线,打算离去。

  呜——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西伦一怔,偏头看去。

  巷子口,一辆黑白涂装的警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两个穿制服的执勤警察跳下来。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照在满地的血迹和尸体上。

  两个警察脸色一变,同时拔出配枪。

  “前面的人!”

  “立刻放下武器!”

  西伦撇了撇嘴。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半截铁棍。

  他把铁棍轻轻放在地上,直起身,双手慢慢举过头顶。

  ......

  刺眼的黑白探照灯光直直打在脸上。

  西伦坐在冰冷的铁板椅上。

  手腕扣着沉重的精钢镣铐,锁链在桌沿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这是他第一次进警视厅。

  体验极差。

  强光晃得他眼角发酸,视线边缘泛起一圈圈晕影,脑袋隐隐作痛。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

  左边那个端着印有警徽的白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吸溜吸溜地喝着。

  右边那个翘着二郎腿,皮鞋尖在桌子底下一点一点。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嘴里絮絮叨叨。

  “三条人命,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说你一个码头跑船的,怎么胆子这么大,在街上杀人?”

  “你别不说话,不说话我们就只能按最坏的情况写了。”

  西伦没接话。

  黑白灯管又闪了一下,光打在他脸上,刺得眉头微微一皱。

  他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对方听完,既没记录,也没回应,就这么晾着他。

  坐着的中年警员终于抬起头,拿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喝了一口。

  “小子,你这份口供漏洞百出。”

  “三个练过呼吸法的人,拿着兵器,被你一个人收拾了?”

  他放下茶杯,嗤笑一声。

  “你当我们是傻子?”

  西伦看着他,没有解释。

  他懒得解释。

  这两人从他被带进来就是这副德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两张脸上写着同一件事——不想认真处理。

  不知道是真有什么阴谋大论,还是单纯打官腔摆架子。

  年轻警员又絮叨起来:

  “你配合一下嘛,我们也好早点下班。”

  “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还是欠了谁的债?你说清楚了,我们才好帮你。”

  “帮”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西伦差点笑了。

  他低下头,盯着铁镣铐上斑驳的锈迹,脑袋被头顶的灯晃得一阵一阵地疼。

  这两人不会放他走的,至少不会这么痛快地放。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警员探进半个身子,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开口道:

  “塞伦警长要见这个人。”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中年警员端茶杯的手顿住了。

  年轻警员的嘴巴终于闭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西伦身上。

  “你认识塞伦警长?”

  西伦没说话,站起身,镣铐撞在铁环上哗啦响了一声。

  他跟着来人走出房间,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拐了两个弯,停在另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开着。

  里面的灯光柔和得多。

  塞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抬头看见西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西伦坐下来。

  塞伦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掏出钥匙,咔嗒两声,把镣铐打开。

  粗铁从手腕上脱落,露出两道浅红的勒痕。

  西伦活动了一下手腕。

  塞伦靠回椅背,双臂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倒是厉害。”

  “三个练过呼吸法的汉子,拿着兵器,被你轻松收拾了。”

  西伦点了下头。

  “谢了。”

  塞伦笑了笑,摆摆手。

  “小事一桩。”

  他顿了顿。

  “还有别的事?”

  西伦摇头:

  “没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早点回去。”

  “去签个字就能走。”

  塞伦叫来文员,西伦签了名字,起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塞伦在身后说了一句。

  “警视厅和公正并无关系,下次犯了事,先给我递个话,别指望他们查清楚真相还你清白。”

  西伦没回头,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他走后,塞伦脸上的笑意一收。

  他起身,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刚才那间审讯室门口。

  门没关。

  两个警员正在里面收拾桌面,中年的在整理笔录,年轻的还端着那杯红茶。

  塞伦推门进去。

  两人抬头,看见塞伦的脸色,动作同时僵住。

  “塞伦警长……”

  塞伦把门关上,反手落了锁。

  屋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味。

  中年警员放下笔录,挤出一个笑脸。

  “警长,刚才那个小子我们正要——”

  “闭嘴。”

  塞伦声音不大,但中年警员的嘴立刻合上了。

  年轻警员手里的红茶晃了一下,茶水洒在制服袖口上,他不敢擦。

  塞伦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你们两个,我不想说第二次。”

  “刚才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中年警员的喉结滚了一下。

  塞伦直起身,冷笑了一声。

  “如果让我知道,他下次过来你们还是这个态度……”

  他停了停,拍了拍中年警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以你们俩的胆识,我想,或许更适合去一线巡逻,而不是坐在这儿看报纸、喝红茶。”

  说完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两个人站在原地,腿都在打颤。

  年轻警员手里的茶杯终于没端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谁也没去捡。

  ......

  从警视厅出来,夜风灌进领口。

  西伦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几声。

  回到金鸡旅馆,洗了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今天的经历不少。

  第一次进警视厅,体验算不上愉快,好在结果还行。

  全须全尾回来了,没什么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杀人这事已经不会让他失眠了。

  那三个人的脸,在脑子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快。

  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琐碎得像灰水河里的浪花,一朵接一朵,没什么特别。

  这是西伦修炼呼吸法的第五个月。

  修瑟斯导师那里的多罗克暗爪功课程已经结课。

  西伦没有再报新课,而是继续回到二楼,在雷恩导师的训练室里闷头练功。

  雷恩允许他旁听。

  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听什么了,但有个固定的场地练功,比窝在旅馆房间里强得多。

  木桩前,西伦一拳一拳地砸着,节奏稳定,气力沉实。

  他习惯通过宣泄气力的方式,完成呼吸法的习练,顺便能涨些警用搏击术的经验。

  偶尔费斯特会上来找他对练。

  但这种对练,已经越来越没有悬念。

  费斯特一拳过来,西伦抬手格挡,对方的拳头像砸在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

  换西伦出拳,哪怕只用最基础的警用搏击术,不加任何技巧,纯粹的力量碾压就让费斯特挡不住。

  费斯特退了三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满脸费解。

  “不对劲。”

  “之前咱俩差不多,现在你这气力……怎么涨得跟吹气球一样?”

  西伦没解释,递过去一条毛巾。

  “再来。”

  费斯特咬咬牙,又冲上去。

  三招之后,再次被逼退。

  这次他没再问了,沉默地擦了把汗,自己去角落打沙袋。

  ......

  这天上午,西伦从紫荆训练场出来。

  五十颗训练弹打完,基础枪法的进度条又往前挪了一小格。

  今天走夜路跑船,上午空出了些时间,正好练枪。

  他收好靶场会员卡,朝铁十字搏击俱乐部走去。

  推开大门,大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三三两两的学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西伦没有理会,径直穿过人群,来到角落的老位置坐下。

  他闭上眼,双手搁在膝盖上,开始运转铁壁呼吸法。

  气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熟悉的路径在四肢百骸中流转,皮膜下隐隐泛起浅铜色的光泽。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他停下歇息,睁开眼。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两步开外,正盯着他刚才练功时手臂上的气力走向,嘴唇微动,在默默比划。

  西伦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回过神来,连忙从背后掏出一个玻璃瓶,递过来。

  瓶身上凝着水珠,是冰镇果汁。

  西伦接过去,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有什么事?”

  年轻人搓了搓手,有些紧张。

  “这位学长,你也是练的铁壁呼吸法吧?”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西伦正好在歇息,点了点头:

  “说。”

  年轻人像是准备了很久,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运气如何保持持续不断?感应如何提升速度?练到中后段肋骨酸痛怎么缓解?

  西伦一一回答。

  言简意赅,每个问题不超过三句话。

  不敢说是什么名言至理,但也算是西伦的经验之谈,他也是一步步修炼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