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罗伯特的招揽,短暂交手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366 字
他把鱼骨扔进河里,擦干净手。
码头靠岸,西伦跳上栈桥,跟马克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穿过三条街,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
西伦推门进去,换上练功服。
掐指算了算日子。
过个一阵,就又是八周过去了。
距离他踏入非凡者的门槛,已经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前,他还是白鸦码头一个刚被提拔的苦力监工,兜里揣着几个先令,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现在——
铁壁呼吸法,专家级。
碎骨之拳,入门。
多罗克暗爪功,熟练。
基础枪法,入门。
基础叉术,入门。
还有三个从异种身上掠夺来的天赋。
黑鳞纹理,腐化之爪,游水!
收获尚可。
西伦走到角落的木人桩前,沉肩坠肘,开始例行的爪功练习。
五指收拢,气力沿掌骨向外撕裂,暗金色的光泽在指尖一闪而逝。
他刻意压住了腐化之爪的被动,只练发力路径。
一爪,两爪,三爪。
木桩表面被抓出一道道深痕。
心里同时在算另一笔账。
铁壁呼吸法的进度,现在是三百六十多。
大师级的门槛是一千。
按照目前的速度,加上药膏辅助,大约还要两个多月。
到时候,呼吸法突破大师级,受洗成功率能到七八成。
到那时候再买霜狼药剂冲击一阶,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今天找个机会,把受洗的细节问清楚。”
他收起爪势,擦了把汗。
心里踏实了,手上才不会慌。
傍晚。
西伦敲了敲雷恩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雷恩坐在桌后,手边摊着一份文件。
桌前还站着一个人。
罗伯特。
西伦走过去,站在罗伯特身后,没出声。
雷恩看了西伦一眼,转头对罗伯特继续说:
“你说的情况我清楚了,说起来,你现在也到了受洗阶段。药剂你家里肯定有准备,其他功课不用我多提醒。”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我只提一点。”
罗伯特和西伦同时微微绷直了身体。
“你的身份,不需要我说。你对成功的渴望,远比我强烈。”
雷恩盯着罗伯特的眼睛。
“但我希望你不要剑走偏锋。你的机会还有很多。”
罗伯特点了点头:
“我晓得了。”
语气平静,看不出听进去了几分。
他侧过头,扫了西伦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看来西伦学弟也有事要问。说吧,我也听听,说不定能帮上忙。”
西伦没看他,目光落在雷恩身上。
“导师,我想问问受洗的细节。临近受洗之前该做什么准备,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罗伯特转过身,正对着西伦。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额角有汗渗出来。
四个月。
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才四个月,就已经接近受洗了?
作为男爵嫡子的罗伯特,走到临近受洗这个阶段,也用了接近一年时间。
雷恩眉头也动了一下。
他知道西伦的铁壁呼吸法早早突破了专家级,但距离受洗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现在情况如何?”雷恩问,“你已经感觉到某种壁障了?”
西伦摇头。
“还没有。只是想提前问好,心里踏实。”
罗伯特心里松了口气。
罗伯特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擦了擦掌心的汗。
雷恩靠回椅背,语气恢复平淡。
“没有太多准备,记住三点。”
他竖起手指。
“第一,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第二,准备灵香,清心宁神,免得突破过程胡思乱想。第三,控制气力按照日常的方式循环,直到感受到身体里某种枷锁。”
他看着西伦。
“挣断它,你就是一阶非凡者。”
西伦点头,记在心里。
“多谢导师。”
他转身推门出去。
罗伯特跟在后面,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西伦。”
罗伯特的语气听上去很随意。
“你这进度不慢啊。估摸再有三四个月就能受洗了吧?”
“还好吧。”
西伦含糊应了一句,没有细说。
罗伯特停下脚步。
“等等。”
西伦也停了。
“你好像是乡下来的?”
罗伯特思索道。
“一个小村庄。”西伦话语平静。
罗伯特点了点头,像是随口感慨:
“以你的天赋,或许有希望成为三阶非凡者,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西伦没接话。
罗伯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一阶受洗者,皮膜坚韧,力大无穷。二阶撕裂者,皮肉如钢,老式手枪打不穿,三阶——畸变者。”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热切。
“易筋练身,身轻如燕,可以在墙壁和岩石上高速奔走。这样的人,可以受封高级骑士称号,扶持一个下城区的组织,发展成一个不可小视的家族。”
他看着西伦:
“铁十字俱乐部的首席,修西迪斯阁下,就是一位高级骑士。”
西伦偏过头。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罗伯特笑了。
“你不想成为那样的存在?下城区各组织的座上宾,令人尊敬的高级骑士阁下。男爵家族见了都要恭迎,若是加入教会,能直接成为黄衣教士。”
西伦看着他。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罗伯特这才露出真正的目的。
“我是男爵家族的嫡子,你如果成为我的预备骑士,帮我扫清障碍,我会扶持你作为家族首席骑士。”
他伸出手:
“互帮互助。”
西伦看了看那只手。
“我再想想。”
他转身要走。
罗伯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且慢。”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五指扣住西伦的肩膀,力道极重。
西伦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没有挣脱,而是猛地转身,右拳握实,气力灌注,迎面砸了上去。
砰!
两拳正面相撞。
蹬蹬蹬——
两人各自倒退两步。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震了一下。
罗伯特缓缓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的碎骨之拳练得不错。”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意外。
“可惜这门搏击术太基础了,只能算入门级别的非凡搏击术。跟我们家族的高深搏击术比起来——”
他抬起右手。
气力从掌心涌出,手背上浮现出一片片棕黄色的鳞状硬壳,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
整只手变得粗糙、厚重,像是套了一层岩石。
“巨岩之手。”
他扫过西伦,有一丝可惜:
“想来你心里还有几分傲气,可惜以你的实力,还没有这个资本在我面前耍傲气。”
“或许你真有些潜力,可是和身为男爵嫡子的我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下一刻,罗伯特踏前一步,石化的拳头轰了过来。
砰!
西伦抬手格挡,五指张开,暗金色的光泽从指缝间一闪而过。
爪牙的轮廓在掌心隐隐浮现。
罗伯特的巨岩拳面撞上西伦的掌心,一股枯朽腐败的气息从接触点蔓延开去。
嗤——
棕黄色的岩石硬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酸液腐蚀过一样,迅速崩解。
罗伯特感觉到了。
对方的气力比自己弱,但那爪功上附着的东西——
像是什么正在腐烂的气息,顺着拳面往他的血肉里钻。
砰!
两人分开。
西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被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微微泛红。
“好硬实的掌力!”
罗伯特也低下头。
他的右手还维持着巨岩之手的形态,但掌心的岩石层已经碎成了渣,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五个清晰的爪痕,深可见骨。
他猛地抬头。
西伦已经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背影平静,脚步平稳,头都没回。
罗伯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捏得半折欲裂的右手,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方才那一招——
他竟然——输了!
......
金鸡旅馆的餐厅灯火昏黄。
西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土豆猪肉炖菜,两片黑面包,一杯温牛奶。
方才跟罗伯特动了手,肚子叫得厉害。
他撕了一块面包蘸着汤汁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又舀了一勺炖菜。
土豆炖得稀烂,猪肉有些柴,但热乎。
吃的时候脑子没闲着。
这些日子跟人动手的次数不少了,打法逻辑也渐渐摸清了。
若是实力差距大,三五招就能分胜负。
差距小的,也不过二三十招。
电视剧里那种打个三天三夜的场面,纯粹是扯淡。
全力出招的时候,呼吸节奏,搏击动作,脚下方位,环境特征,敌我优劣——脑子里要同时处理这些东西。
精力消耗极大。
两三分钟就能让人精神虚耗见底。
所以实力相近的战斗,比的是谁先抓住破绽,谁先犯错。
他又灌了一口牛奶,把盘子里的炖菜扫干净。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费斯特裹着一件厚呢大衣走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沫。
两人微微点头。
费斯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西伦的手背,动作顿了一下。
“你手上有伤?“
西伦低头瞥了一眼,手心那道浅浅的血痕还没干透。
“没什么事。“
他攥了攥拳头,岔开话题:
“你对罗伯特了解多少?”
费斯特端起西伦面前喝剩的半杯牛奶闻了闻,又放下了。
“听说是个不太受宠的家族少爷。”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具体的不清楚,但这种人一般心气高,手段也不会少。怎么,他找你麻烦了?”
西伦没答,只是点了点头。
费斯特也没追问,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最近半夜有伙子人专找落单的抢劫,附近好几个人栽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走夜路小心点儿。”
西伦应了一声,起身上楼。
三零二室的门没锁。
安蛮正蹲在门口,身边搁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
见西伦上来,他连忙提起水桶跟进去,把热水倒进洗脸盆里,动作麻利。
西伦挽起袖子洗手,热水蹿上来,手心的血痕被泡得发白。
“工作怎么样?”
安蛮愣了一下,没料到西伦会问这个。
“还好,在给监工大人做事。”
“做了副手?”
安蛮点头,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
“还要多谢西伦大人的栽培。”
西伦拿毛巾擦干手,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也忙得很,以后不用来了。”
安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西伦已经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西伦从风衣内袋摸出一个扁平的瓷瓶,拧开盖子。
冰蟾雪膏。
俱乐部发的修炼辅助秘药,凉丝丝的膏体带着一股苦涩的草腥味。
他挖出一指头抹在小臂上,盘腿坐到床上,沉肩,吐纳,运转铁壁呼吸法。
气力顺着经络循环,膏药的凉意渗透皮膜,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往肉里扎。
他闭上眼睛,一呼一吸,节奏稳定。
如此整整一个小时。
额头沁出薄汗,西伦睁开眼,将剩余的膏体擦净,躺下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
西伦猛地睁开眼,面色骤变。
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发烫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乱窜。
一股厚实的劲儿顺着掌骨往上拱,粗暴,蛮横,带着一股灼烧感。
西伦拧紧眉头,翻身坐起,咬着牙运转铁壁呼吸法。
气力灌注掌心,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那股窜动的劲儿被压住了一瞬,又弹回来。
再压。
再弹。
如此持续四五个回合。
掌心的灼热感终于一点一点消退,那股蛮横的劲儿被彻底碾碎磨灭。
西伦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正有一条粗黄色的线缓缓黯淡,像是燃尽的灯芯,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巨岩之手的气力残留。
西伦咧了咧嘴。
“罗伯特这狗东西。”
方才走廊里对拳的时候,这小子在拳面上做了手脚。
巨岩之手的气力渗透进来,藏在掌心的骨缝里,等人睡着了才发作。
阴得很!
若是换个普通学员,没有专家级的铁壁呼吸法镇压,这股气力足够人疼上半个小时。
西伦活动了一下手指。
气力是磨掉了,但掌心又麻又痒,关节发胀,握拳都不利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下床,换上衣服,把胡椒盒手铳别在腰后,推门出去。
深夜的街道冷清,路灯稀疏。
西伦拉高风衣领口,沿着巷子快步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还亮着灯的窄街。
一家挂着青铜药杵招牌的小店。
他推门进去,店主是个秃顶的老头,正打着瞌睡。
西伦描述了症状,老头从柜台后面翻出一罐黑乎乎的膏药。
“黑斑霖。”
老头嘱咐道。
“外敷,五分钟洗掉,一日两次,专治皮肉淤伤,还有镇痛效果。”
西伦掏出两个先令拍在柜台上。
老头数了数,推过药罐。
出了药铺,西伦没急着回去。
他拧开药罐盖子,挖出一坨黑色膏药抹在右手掌心。
清清凉凉的,麻痒感立刻消退了大半。
等了约摸五分钟。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找到墙角一处积水坑,蹲下来把药膏洗掉。
手指在水里搅了两下。
西伦忽然抬起头,头顶传来一声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