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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节

第94章 山中遇敌(加料)

矢车菊魔女 · 佚名 · 1.1万 字

森林中,希露媞雅行走在黑色的扭曲大树下,她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提著藤条编织的提篮。

这里满地都是枯败的落叶,头顶的树枝上也多是枯叶,阴霾的迷雾笼罩树林,使得下方的林地格外幽深。

这样的树木……希露媞雅想起影中世界见到的情景,不过这里并没有扭曲性相的气息。

可能是其他性相带来的影响,她心中暗想。

继续前进数百米后,她脚步停下,目光看向右前方远处的林荫,握著的剑柄微微抬起。

奇怪的家伙,少女心中默念,随后将左手的提篮放下。

一只红颊獴迅速在林地间奔跑,它的毛色和昏暗的环境相似,身躯灵活的穿梭在低矮的树木和草丛间,两只眼睛血红,身上有著类似刺猬的短硬皮毛。

这只红颊獴距离希露媞雅大概八十米远时,速度慢了下来,仿佛是觉察到了这位少女般,开始轻缓的绕行,它脚步轻盈,细无声息的穿行,那身皮毛和环境一致,若是普通学员,根本觉察不出来。

可惜,即便这样小心的动作,也被希露媞雅发现,因为在她眼里,这只红颊獴就和夜晚的火炬般明显,无论是红颊獴自身携带的性相、还是和植株截然不同的体温,都在环境里格格不入。

等待了小会,见这只红颊獴还在绕圈子,准备从背后袭击自己,希露媞雅想了想,还是提起篮子直接走,不浪费时间等待了。

她的脚步看似不快,但每次都踩在林间较硬的地面,没有沾上泥点,而这头红颊獴见对方走远,也不得不稍加快脚步。

就这样,一人一獴前后走在林间,大概过了一里,希露媞雅再次停下,取出‘翠瞳’药剂,滴入眼中,准备观察一下情况,寻找泉水踪迹。

见这位少女忙于其他事,这只有著微弱智慧的红颊獴觉得机会来了,它急速从少女后方的林地窜出,那灰粽的身影跑的飞快,血红的眼珠里满是兴奋,在距离少女大概三米左右的距离时,一跃而起,扑向她的后颈。

然而等待它的,并非那黑发后的白皙颈部,而是少女莞尔好笑的转身,一把黑色的钢剑轻松横斩,直接将这只狡猾的红颊獴颈部切开。

宛如巨大的死老鼠般,这头红颊獴被钢剑带著飞向一侧,撞在树根上,然后滚落,不再动弹。

摇摇头,少女走近几步,用剑拨动死去的红颊獴,检查它的情况。

对方距离凝结‘血律’性相仅有一步之遥,如果是普通的学员,碰到它可能会倒大霉,一时不察就会受伤,而它的口水带毒,被咬著的人很可能在今后的几晚发烧昏迷。

不过,这种野兽为何专门找她攻击呢,要知道她也是凝结了完整‘一阶·翠蜜’的人,这些野兽一般不会挑选过于强大的对手进攻。

看来,这样的考核试炼,背后应该有强大的超凡者在背后组织,因为这些野兽都是被改变了原本的习性,变得更具攻击性。

解决掉这只红颊獴后,希露媞雅继续观察山间的情况,这时她也终于发现了一丝‘雾影’性相的踪迹。

应该是那个方向了,少女看了看树荫遮蔽的群山,选定方向,继续前行。

……

森林的另一处,科米娅摇晃手中的摇铃,一头白色的缇狼带著满身的露水在灌木草丛穿梭,然后欢快的来到她身旁。

“面团你可过来了。”科米娅蹲下身,抚摸这头‘狗里狗气’的缇狼,然后从腰间的包裹里掏出肉干喂它。

有了这个伙伴相助,原本担忧不已的科米娅心中大定。

她从怀著掏出小瓶的‘冷雾酒’,滴出几滴在指尖,让‘面团’舔尝。

“你好好找找,如果发现有类似气息的地方,就带我去。”科米娅摸著它的耳朵,告诉它自己的需求。

对此,这头缇狼呜呜了几声,然后走在科米娅前头。

虽然不知道‘面团’是不是真有线索,但这会科米娅也没更好的寻找手段。

“先跟著你走吧,可别把我带到山沟里去了。”科米娅拿著篮子跟上。

……

山林一侧,索林两手握剑,神情凝重的盯著眼前昂起头颅的青绿大蛇。

【林地雾蛇】(一阶·雾影):可改变鳞片颜色,使其和周围环境一致,同时体温和气息也可和自行调整,使其更难被其他生物发觉,具备毒牙,若是踏入二阶,则可获得雾隐身躯的能力。

他没有用‘寻风鸡’找到泉水,反倒是找到了这头隐蔽的大蛇。

好在临近时,‘寻风鸡’反应剧烈,让他提前警惕小心,不然就被这条蛇偷袭成功。

眼前的青绿大蛇比他大腿还粗上几分,若是被缠上,恐怕他是难以挣脱,还得小心对方的毒牙,这让索林不得不小心应对。

小心观察一阵后,索林决定首先发起攻击,他的能力本来就更适合进攻,而不是防守。

一个箭步上前,他将手中阔剑抡起,在空中旋过一个大型弯弧,带起呼啸的风声,直接劈向这条青绿的大蛇。

面对进攻,林地雾蛇也没坐以待毙,它目光凶厉,危险的三角蛇头直接弹射而出,越过阔剑的挥斩,直扑索林的面门。

然而索林万万没想到,这条林地雾蛇展现出的不只是猎食者的凶残本能——在蛇头扑咬的瞬间,它的鳞片骤然泛起诡异的青紫色光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异香。这并非单纯的毒素,而是‘雾影’性相催生出的特殊能力:致幻迷雾。

阔剑确实斩在了蛇身下腹,刮下一道道坚硬如铁制锯片的鳞片,火星四溅,但索林突然感到视线模糊,四肢发软。那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顺着血液直冲大脑,让他的反应慢了足足半拍。

“糟了……”

蛇头的扑咬本该被他险险闪开,此刻却因为身体迟钝而偏差了距离——毒牙没有咬在肩头皮甲上,而是擦着他的锁骨上方掠过,尖锐的齿尖撕开了衣领,在颈部侧方留下一道渗血的划痕。更致命的是,毒牙上附着的麻痹神经的毒素混合着致幻迷雾,如同冰水般瞬间注入他的血液。

剧烈的疼痛从伤口炸开,索林后背激起一阵冷汗,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麻痹感。他的右手最先失去知觉,五指一松,沉重的阔剑“哐当”一声砸在地面落叶上。左臂勉强还能动,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地颤抖。

“呃……动起来……”

索林咬紧牙关想要后退,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林地雾蛇显然深谙狩猎之道,它没有立刻发动致命攻击,而是用粗壮的蛇身缓缓盘绕着靠近,青绿色的鳞片在昏暗林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那双猩红的蛇眼盯着猎物,分叉的蛇信不断吞吐,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恐惧与无力。

蛇身缠绕上来的触感让索林浑身汗毛倒竖。先是小腿,冰凉滑腻的鳞片贴着裤腿摩擦收紧,接着是大腿,蛇身如同活着的绳索般一圈圈勒紧。麻痹毒素让他连挣扎都变得徒劳——他想抬腿踹开,肌肉却只能微微抽搐;想用左手去抓腰间备用的小刀,指尖却僵硬得无法弯曲。

“混账……”

青绿大蛇昂起上半身,蛇头凑到索林面前,分叉的蛇信几乎舔到他的鼻尖。那股甜腻的致幻香气更加浓郁,索林感到天旋地转,视线里的树木开始扭曲变形,耳边响起不存在的嗡鸣。

然后,蛇身开始了真正的绞杀。

不是瞬间的致命挤压,而是缓慢而精准的压迫。粗壮的蛇躯从大腿一路向上缠绕,经过腰腹,勒过胸腔。索林能清晰感觉到肋骨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呻吟,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吸气变得越来越困难。窒息感混合着麻痹毒素带来的无力,让他眼前开始发黑。

“咳……放……开……”

他试图用还能动的左手去掰蛇身,但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坚硬的鳞片,蛇身甚至在他触碰时故意收紧了一分,作为嘲弄般的回应。蛇头依然悬在他面前,猩红的眼睛倒映着他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蛇身继续向上缠绕,越过胸膛,勒住脖颈。冰凉的鳞片贴着喉结滑动收紧,索林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最后一丝空气被剥夺,黑暗彻底吞噬了视野。

在意识彻底沉入深渊前,索林最后一个念头是:大意了……这条蛇的‘雾影’性相,远不只是隐蔽那么简单。

黑暗。

然后是刺眼的火光。

索林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仰面躺在林间空地,篝火在几米外噼啪燃烧。身下是粗糙的毡布,身上盖着薄毯。脖颈处的伤口传来清凉的刺痛感——显然被人处理过了。

他想坐起来,全身却软得像一摊泥,只有手指能勉强动弹。麻痹毒素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

“醒得挺快嘛。”

女人的声音从篝火另一侧传来。索林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个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猎装,皮质束腰将她的身形勒得曲线毕露。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的面容带着野性而凌厉的美,深褐色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

“你……”索林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救了我?”

“算是吧。”女人走到他身边蹲下,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水袋,“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好心人。只是正好需要个试药的对象,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拔开水袋塞子,不等索林反应,就捏住他的下巴把袋口怼进他嘴里。清凉的液体灌入喉咙,带着浓烈的草药味和一丝辛辣。索林被迫吞咽了几口,液体下肚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四肢的麻痹感开始迅速消退。

“咳咳……”他推开女人的手,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那、那条蛇呢?”

“处理掉了。”女人站起身,指了指篝火旁一堆被剥下的青绿色鳞片,“‘林地雾蛇’,一阶雾影异兽,致幻迷雾加神经麻痹毒,不错的组合。可惜遇到了我。”

索林这才注意到女人腰间挂着两把弯刀,刀鞘上有精致的蛇形纹饰。她身上的猎装虽然整洁,但袖口和裤腿都有新近的磨损痕迹,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你是谁?”索林警惕地问,“也是参加试炼的学员?”

“学员?”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不,我是看守者。负责‘清理’一些不按规矩来的小虫子。”

她走到索林面前,俯身凑近,深褐色的眼睛盯着他:“比如你这样的——独自行动,没有组队,还差点死在一阶异兽手里。按照试炼规则,我现在应该把你淘汰出局。”

索林的心脏一紧。但他立刻注意到女人话里有话:“‘应该’?”

“聪明。”女人直起身,双手抱胸,“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可以让你继续试炼,甚至……帮你找到‘甜水泉’。”

“代价呢?”索林不傻,天上不会掉馅饼。

女人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的目光在索林身上扫过,从苍白的脸到松开的衣领,再到因为麻痹未完全消退而微微颤抖的双手。

“代价很简单。”她轻声说,“陪我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

“服从游戏。”女人从腰间取下一根细长的皮绳,在手中把玩,“从现在开始,到试炼结束,你要完全听我的命令。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问为什么,不许反抗。”

索林瞳孔一缩:“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按规矩把你淘汰。”女人耸耸肩,“或者更糟——我可以把你扔回森林里,让你自生自灭。毒素虽然解了,但你现在的状态,能走出一公里都是奇迹。”

她说得没错。索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麻痹感消退了大半,但肌肉依然酸软无力,脖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没有武器,没有补给,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他确实寸步难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的虫鸣。

良久,索林深吸一口气:“……我答应。”

“明智的选择。”女人满意地点头,“现在,第一个命令:脱衣服。”

索林愣住:“什么?”

“脱掉上衣。”女人重复,语气不容置疑,“全部。”

索林咬紧牙关。耻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内心,但他没有选择。颤抖的手指摸到衣扣,一颗颗解开。沾着血迹和灰尘的上衣被褪下,露出精瘦却结实的上半身。苍白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锁骨上方的伤口已经敷了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着。

女人的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在他身上游走,从胸肌到腹肌,再到腰侧。她甚至上前一步,伸出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指,按在索林胸口。

“肌肉量不错,可惜太紧张了。”她的指尖顺着胸肌中缝下滑,划过腹肌的沟壑,“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索林浑身僵硬,羞辱感让他几乎要夺路而逃。但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逃不掉的。没有这个女人,他连今夜都活不过去。

“很好。”女人收回手,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件东西扔给他,“换上这个。”

索林接住——那是一件黑色的皮质束腰,样式类似女人的束胸,但明显是男款。皮质柔软而坚韧,内侧有细密的绒面,外侧则嵌着几排金属扣环。

“这是……”

“穿上。”女人打断他的疑问,“我说过,不许问为什么。”

索林的手指收紧,皮质束腰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穿戴这件耻辱的衣物。

束腰从背后扣上时,冰冷的皮革紧贴皮肤,金属扣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收紧。这东西设计得极其精准——不会影响呼吸和行动,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穿戴者它的存在。胸肌被轻微地勒出形状,腰腹也被收束得更加紧实。

“转一圈我看看。”女人抱着手臂欣赏。

索林沉默地转了一圈。束腰在火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不错。”女人点点头,“记住这个感觉——被束缚,被控制,无法自主。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常态。”

她走到索林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自我介绍下,我叫‘赤练’。你的看守者,也是你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主人。”

“我叫索林。”他机械地回答。

“我知道。”赤练松开手,从腰间解下一根更长的皮绳,绳端系着一枚铜铃,“第二个命令:跪下。”

索林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看着那根皮绳,又看向赤练深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膝盖碰到地面的瞬间,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索林低着头,视线里只有赤练的皮靴和垂落的皮绳。铜铃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像是在嘲笑着他的屈服。

赤练将皮绳系在束腰的扣环上,打了个精致的结。绳子长度刚好够她牵在手中,又不至于让索林完全无法行动。

“以后我拉着绳子的时候,你要跟在我身后三步的位置。”赤练说,“不许超前,不许落后,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

“大声点。”

“明白!”索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压抑着屈辱和愤怒。

赤练却笑了。她拉动皮绳,铜铃叮当作响:“很好,很有精神。那么,我们该出发了。”

“去、去哪?”

“找‘甜水泉’啊。”赤练歪了歪头,“忘了?我说过会帮你通过试炼的。不过我帮你,你也得付出相应的‘服务’。”

她牵着皮绳转身走向森林深处,索林被迫跟在后面。皮绳的拉扯感,束腰的束缚感,还有赤练回头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意识里。

夜色渐深,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林间。赤练显然对这片森林极其熟悉,她步伐轻盈,避开所有可能隐藏危险的地形,偶尔停下检查地面痕迹或树皮上的记号。索林则沉默地跟在后面,皮绳不时绷紧,提醒着他的处境。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赤练突然停下。她松开皮绳,示意索林原地等待,自己则走到一棵巨大的枯树前蹲下,仔细检查树根处的泥土。

几分钟后,她站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找到了。”

索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枯树后方,有一处不起眼的岩缝,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岩缝周围长着几株叶片呈淡蓝色的植物,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蓝叶苔’,只生长在纯净水源附近。”赤练解释,“泉水应该就在岩缝深处。不过……”

她转身看向索林,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这种珍稀水源周围,通常会有‘守卫者’。而且不止一个。”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岩缝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只通体漆黑的蜘蛛从阴影中爬出,每只都有巴掌大小,八只复眼在黑暗中泛着红光。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分散开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影织蛛’,一阶雾影异兽,群体行动,吐出的蛛丝附带麻痹效果。”赤练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菜谱,“好消息是,它们数量不多,大概五六只。坏消息是,我们现在被包围了。”

索林下意识地想摸武器,但腰间空空如也——他的阔剑还丢在之前战斗的地方。而赤练的弯刀还好好地挂在腰上,她完全没有拔刀的意思。

“你……”

“我什么?”赤练挑眉,“我说过会帮你通过试炼,但没说要替你解决所有麻烦。想拿到泉水,你得自己想办法。”

她后退两步,将皮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好整以暇地看着索林:“第三个命令:解决这些蜘蛛。不许逃跑,不许临阵脱逃。如果表现得好,我会考虑给你点‘奖励’。”

索林的呼吸急促起来。没有武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面对五六只一阶异兽——这根本就是送死。

“你疯了?!”

“规则我说了算。”赤练冷下脸,“要么执行命令,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扔进蜘蛛堆里。选一个。”

她不是在开玩笑。索林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绝对的冷酷。这个女人是真的会看着他被蜘蛛撕碎而无动于衷。

求生本能压倒了恐惧和愤怒。索林环顾四周,脑子飞速转动——没有武器,那就找替代品。枯树枝?太脆弱。石头?不够锋利。岩缝旁有藤蔓,但来不及编织……

影织蛛开始收拢包围圈,最近的一只距离他已经不到三米。黑暗中,蜘蛛口器开合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一只蜘蛛弹射扑来的瞬间,索林猛地扯下束腰侧面的金属扣环——那是唯一勉强算得上尖锐的东西。皮革撕裂的声响中,扣环被他握在掌心,尖锐的边缘刺破皮肤,鲜血渗出,但他毫不在意。

蜘蛛扑到面前,索林侧身闪避,左手抓住蜘蛛一条腿,右手将扣环狠狠刺入蜘蛛复眼之间。黑色的体液喷溅出来,蜘蛛发出尖锐的嘶鸣,八条腿疯狂挣扎。

其他蜘蛛被激怒,同时扑上。索林将死掉的蜘蛛尸体甩向最近的一只,趁着它们纠缠的瞬间,冲向岩缝旁的藤蔓——不是要编织,而是要用藤蔓当鞭子。

坚韧的藤蔓被他扯下,在空中甩出破风声。第一鞭抽中一只蜘蛛,将其打翻在地;第二鞭卷住另一只的腿,索林趁机冲上前,一脚踩碎蜘蛛的腹部。

但蜘蛛数量太多。一只从他背后偷袭,蛛丝喷吐而出,黏在索林背上。麻痹感瞬间从接触点扩散,他动作一滞,另一只蜘蛛立刻扑上来,口器咬在他的小腿上。

“呃啊!”

疼痛让索林清醒过来。他反手扯下背上的蛛丝,连带皮肉被撕下一小块,但麻痹感因此减弱。小腿上的蜘蛛被他抓住扯下,狠狠砸在岩石上,甲壳碎裂。

还剩三只。

索林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滴落。束腰在刚才的撕扯中半敞着,露出血迹斑斑的皮肤。小腿的伤口在流血,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麻痹毒素又开始在体内蔓延。

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藤蔓再次甩出,卷住一只蜘蛛拖到面前,扣环刺穿它的头部。另一只趁机扑到他肩膀上,口器对着脖颈咬下——

索林偏头躲开,蜘蛛咬在了束腰的皮革上。他趁机抓住这只蜘蛛,双手发力,硬生生将它撕成两半。黑色的内脏和体液溅了一身。

最后一只蜘蛛停在远处,似乎意识到猎物的危险,开始后退。但索林不给它机会——他冲上前,藤蔓甩出缠住蜘蛛的腿,将它拽倒在地,然后一脚,两脚,三脚……直到甲壳彻底碎裂,八条腿不再动弹。

寂静。

只有索林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回荡。他浑身是血和蜘蛛的体液,束腰破烂不堪,小腿伤口深可见骨,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麻痹毒素让他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用藤蔓拄着地面,死死盯着赤练。

“结、解决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赤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确实闪过一丝意外。她松开皮绳,走到索林面前,仔细打量他满身的伤口和血迹。

“比我想象的能干。”她抬手,指尖拂过索林脸上的血痕,“疼吗?”

索林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赤练笑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捏住索林的下巴塞进他嘴里:“止血镇痛,还能缓解麻痹毒素。吞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感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伤口的疼痛迅速减弱,麻痹感也开始消退。索林感到力气在恢复,虽然疲惫依旧,但至少不会立刻倒下。

“现在,”赤练收起瓷瓶,指向岩缝,“去取泉水。用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空的水囊。索林默默接过,拄着藤蔓一瘸一拐地走向岩缝。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岩缝深处果然有一小汪清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泉水旁长满了蓝叶苔,空气中有清新的甜香。

这就是‘甜水泉’——试炼的目标。

索林跪在泉边,用水囊装满了泉水。清澈的液体在皮囊中晃动,映出他狼狈不堪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把水囊砸了,把这该死的试炼彻底毁掉。

但他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封好水囊口,转身走回赤练面前,将水囊递给她。

赤练却没有接。她看着索林,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你知道试炼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吗?”

索林沉默。

“不是找到泉水,也不是杀死异兽。”赤练轻声说,“而是‘服从’。超凡者的世界是金字塔,塔尖的人制定规则,塔底的人遵守规则。越早学会服从,就越容易活下来。”

她接过水囊,掂了掂重量,然后突然将水囊扔回给索林:“拿着吧,这是你的战利品。”

索林愣住。

“别误会,试炼还没结束。”赤练转身走向森林深处,声音飘过来,“不过你通过了第一阶段的测试——证明了你值得我继续‘投资’。跟上。”

皮绳再次绷紧。索林看着手中的水囊,又看看赤练的背影,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背上的刺痛感依旧,束腰破烂地挂在身上,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停下就意味着认输。而他还没输。

夜色更深,两人继续在林间穿行。赤练不再说话,只是偶尔停下确认方向。索林沉默地跟在后面,脑子里回荡着她刚才的话。

服从。

这个词语像诅咒一样缠绕着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小块平整的岩石,周围树木稀疏,月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将岩石照得一片银白。

赤练停下脚步,松开皮绳。她转身看向索林,月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张凌厉的面容显得柔和了些许——但也只是些许。

“今晚在这里休息。”她指了指岩石,“你处理下伤口,我去找点柴火。”

索林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岩石边坐下。他检查小腿的伤口——虽然止了血,但伤口很深,需要清洗和包扎。背上的伤更麻烦,他自己够不着。

赤练很快抱着干柴回来,在岩石旁生起篝火。火光驱散了夜的寒意,也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她坐到索林对面,从随身包里掏出干净的布条和一个扁平的金属盒。

“把腿伸过来。”

索林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赤练打开金属盒,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散发出清凉的草药香。她用手指挖出一大块,仔细涂抹在索林小腿的伤口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有刺痛感,但很快被清凉取代。

“这是‘青萤膏’,能加速伤口愈合,防止感染。”赤练一边涂抹一边说,“你运气好,蜘蛛的毒素不致命,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索林没说话,只是看着火光照耀下女人专注的侧脸。这一刻的她看起来不像那个冷酷的看守者,倒像是个尽职的医师。

处理好小腿,赤练绕到索林身后:“背上的伤。”

索林僵硬地挺直背。他能感觉到赤练的手指触碰伤口周围的皮肤,清凉的药膏被涂抹上去,然后是布条缠绕包扎的动作。女人的手指偶尔会碰到没有被伤口覆盖的皮肤,那种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肌肉。

“放松。”赤练说,“你太紧张了。”

但她接下来的动作让索林彻底僵住了——赤练的手没有离开他的背,而是顺着脊柱一路下滑,指尖隔着破烂的束腰皮革,轻轻划过腰窝。

“皮肤挺光滑的。”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索林耳廓上,“平时有保养?”

“……没有。”索林咬着牙回答,身体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是吗?”赤练的手继续下滑,探过束腰边缘,直接按在了他的臀瓣上。皮革手套粗糙的质感摩擦着皮肤,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那还真是天生的好材料。”

索林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赤练的手腕:“够了。”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声音因为压抑的屈辱而沙哑:“你说过会帮我通过试炼,我也答应服从命令。但这不包括……这种侮辱!”

赤练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恼怒,反而有一丝欣赏。

“终于有反应了。”她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忍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索林低吼。

“训练你。”赤练的回答很平静,“不仅是战斗训练,还有心理训练。一个合格的超凡者需要学会在极端情况下保持冷静,哪怕面对的是最彻底的羞辱和最无理的命令。”

她抽回手,坐回篝火对面,从腰间解下水袋喝了一口:“你以为试炼只是找泉水杀异兽?太天真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篝火噼啪作响,夜色沉寂。

良久,索林松开紧握的拳头,声音疲惫:“……继续吧。”

赤练抬眸看他:“想通了?”

“我没有选择。”索林说,“你说得对,我需要活下去。其他的……暂时不重要。”

“明智。”赤练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两块肉干,扔给他一块,“吃吧,补充体力。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索林接过肉干,默默啃了起来。肉干很硬,但味道不错,咸香的油脂在嘴里化开,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他吃东西时也不忘警惕地观察四周——虽然赤练在场,但他不敢完全放松。

“不用担心。”赤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片空地我提前布置过驱兽粉,普通的异兽不会靠近。”

“你……经常来这片森林?”索林问。这个问题没有违反“不许问为什么”的命令,所以他试探着开口。

“算是吧。”赤练没有回避,“我是这片森林的常驻看守者之一,负责维护试炼区域的安全和……筛选有潜力的学员。”

她看向索林:“你是我今年遇到的第三个‘潜力股’。前两个,一个因为不肯服从命令被我淘汰了,另一个在后续训练里没撑过去,重伤退场。”

“撑过去会怎样?”

“会成为真正的超凡者。”赤练说,“不是学院里那些温室花朵,而是能在荒野和废墟里活下来的实战派。组织需要这样的人——需要很多这样的人。”

她没有说组织是什么,索林也没有问。两人在篝火旁沉默地吃完东西,然后各自休息。赤练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索林则躺在岩石上,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不再疼痛,麻痹毒素也完全消退。按理说他应该很快睡着,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从与林地雾蛇的战斗,到被赤练救下,穿上束腰,跪地屈服,与蜘蛛搏杀,还有刚才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和羞辱。

服从。

这个词又一次浮现。

索林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扣环刺破的伤口——伤口已经止血结痂,边缘泛着暗红色。

至少我还活着。他告诉自己。活着,就有机会。

至于尊严和屈辱……等活下来再说。

带着这个念头,他终于在深夜的寒风中沉沉睡去。篝火渐渐微弱,赤练睁开眼睛,看向岩石上蜷缩着睡着的少年。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染血的束腰半敞着,露出包扎着布条的胸膛。

她站起身,走到索林身边,将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好。手指拂过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与白天的冷酷判若两人。

“睡吧。”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天……会更难熬。”

夜色深沉,森林寂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一首为这场试炼谱写的序曲。

大意了,他心中低念,然后全力爆发力量,挥动阔剑,将蛇腹下身,切开一道深深的血口,直接将尾部削去部分。

随后他果断扔下剑,两只手死死抓握住肩上的蛇头,将其毒牙拔出,胳膊上的肌肉也瞬间隆起,爆发的力量让林地雾蛇剧烈挣扎也无济于事。

一只手勉强按住著如大蟒扭动的蛇身,索林另一只手再次拿起剑柄,有如铡刀般,对准蛇头压下,压碎部分鳞片,浸入血肉,之后剑刃卡在蛇骨部分。

这个时候,他握剑的右手已经开始麻痹,知道自己所剩时间不多的索林再次提起剑柄,随后又一次迅速按下去。

鳞片碎裂、骨头的崩断几乎同时发生,这一次也终于将蛇头斩断,落在地上蛇头依旧目光凶狠,那突出的蛇信舔舐索林的手背,让其头皮发麻,好在没有身躯的支撑,这单独的蛇头不再能移动,那滴出毒液的双牙也失去用武之地。

尽管还没找到‘甜水泉’,索林倒是提前战胜了‘一阶’的异兽怪物,拿下一个目标,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也是岌岌可危,若是不能快点解毒,恐怕走出这片森林,都是问题。

……

如希露媞雅、索林这般,踏入森林的学员们陆续遭遇敌人,有的实力过硬,战而胜之,有的则在经验不足和反应不够的情况下失败,提前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