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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第三十九章 妒火焚魔

仙剑淫女传 · 文四行 · 6,836 字

  五灵珠在黄甫英头顶上转了约莫半个时辰。珠子上的光渐渐从灰蒙蒙的变成了暗金色,又从暗金色转成了极深的血红。每转一圈血红便浓一分,转到后来整座大殿都被染成了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赵灵儿眉心已经不往外冒白光了,林月如攥着越王剑的手也松开了,阿奴趴在阿南身旁把脸埋在他胸口上一动不动。三女的呼吸都还在,只是极轻极慢,每一下都轻得跟睡着了的人在做梦似的。

  当下黄甫英睁开眼睛。他把竹笠从膝上拿起来戴回头上,系好笠绳,然后站起来走到赵灵儿面前蹲下。他把赵灵儿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又把她的腿分开了。她的小穴还是湿的,阴唇微微翻着,第一遍留下的精浆已经干在了大腿根上成了一层极薄的白膜。黄甫英把干涸的精浆用手指刮掉了,然后把阳具重新插了进去。赵灵儿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

  当下「第二遍。」黄甫英一边操她一边道。「第二遍采两成。第二遍采完你这小女娃便该醒了。醒了正好,清醒着被采精元比昏着采要快上一倍。」

  他操赵灵儿的节奏跟第一遍一模一样。不快,每一下都抽到只剩龟头在里头再整根插进去。赵灵儿虽然在昏迷中可她的身体没有昏迷。她的阴道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收着了,淫水从操弄处渗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可从口型能看出来她又在叫逍遥哥了。黄甫英操了一阵登时加快了。不是那种失控的加快,是他感觉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看了看赵灵儿的小腹。她的小腹上那层被五灵珠灰光映出来的暗红色光晕在变淡。不是珠子变淡了,是他自己的真气在往外漏。

  当下他回头看了一眼。

  当下李逍遥趴在石板上。他的右手攥着一块碎石片,碎石片的棱角已经扎进了他的掌心里,血从掌心里渗出来顺着碎石片往下淌。可他攥着碎石片的手在动——不是无意识地抖,是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了攥成了拳头。他的拳头上冒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火苗。火苗不高,只在他指缝里跳着,可每跳一下他身下那片被结界圈住的黑浆便嘶地蒸掉一小片。他的眼睛睁着,不是瞪着黄甫英,是瞪着自己那只着了火的拳头。

  当下黄甫英看着那只拳头看了好一阵。他没有见过这种火。他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见过蜀山的御剑术见过苗疆的巫蛊见过拜月教主的水魔兽,可他没有见过从人指缝里往外冒的金色火苗。他把阳具从赵灵儿体内拔了出来站起来朝李逍遥走了两步。

  当下「你——」

  他话没说完。李逍遥那只着了火的拳头砸在了结界上。结界是用五灵珠的灰光织成的,被拳头砸中的地方嘶嘶地响了半声便被烧穿了一个洞。洞的边缘冒着黑烟,黑烟里头那只拳头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张开了,掌心里那块碎石片已经化成了灰,可火还在烧,不是烧在碎石片上,是直接从他的掌心里往外冒。

  当下黄甫英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宽刃短刀上。三十年了。三十年来他算计了李三思算计了拜月教主算计了所有人,可他没有算到这一拳。

  当下李逍遥从那个烧穿的洞里钻了出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不是怕也不是累,是他的丹田被那团火烧了太久太久每一条经脉都在发颤。他把越王剑从石柱上拔了出来。剑柄入手的时候那团火便顺着他的掌心灌进了剑身里。越王剑亮了,不是那种被火灵珠烤出来的青色冷光,是金红色的、带着一股子又酸又辣又烫的光。

  当下黄甫英把宽刃短刀拔了出来。刀身在灰光里泛着一层暗沉沉的铁青色,跟了他三十年,砍过不下百人的脑袋。可他把刀拔出来之后没有往前迈。他只是把刀横在身前挡着。

  当下「你以为拿把烧红的剑便能——」

  李逍遥没有让他说完。一剑。从右肩斜劈到左腰。火弧从剑尖上甩出去化成了一道极宽极亮的金线,金线在空中拉成了一道弧然后撞在了黄甫英的刀身上。宽刃短刀被劈成了两截,断口上熔着一层金红色的铁水。火弧去势不减劈在黄甫英胸口上,从他的右肩斜拉到左腰,皮肉被烧得翻开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干肉。可伤口里没有血。他这具身子靠五灵珠续了三十年,早就不是血肉之躯了。伤口里往外漏的不是血,是一股一股的灰色粉末。

  当下黄甫英往后退了四五步撞在了石柱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斜贯了整个躯干的焦痕。焦痕两旁的皮肉还在嘶嘶地冒着烟,可他不觉得疼。他已经三十年不觉得疼了。

  当下「好。」他道。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当下然后他做了一件李逍遥没想到的事。他没有捡断刀也没有求饶也没有跑,他转过身去走回了赵灵儿面前重新跪下来把她的腿分开把阳具重新插了进去。

  当下他继续操她。当着李逍遥的面。胸口上的焦痕还在冒着烟,皮肉翻着,灰色粉末从伤口里往外飘。可他没有停。他操赵灵儿的节奏跟方才一模一样,不快,每一下都抽到只剩龟头在里头再整根插进去。赵灵儿的身体在他身下晃着,昏迷中的嘴唇还在无声地叫着逍遥哥。黄甫英低下头对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轻得只够让她一个人听见。

  当下「你逍遥哥在旁边看着呢。他手上那团火很烫。可他的鸡巴没有硬。他光是会烧。操你的人还是在下。」

  赵灵儿的嘴唇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无声地叫着逍遥哥。

  当下黄甫英加快了。他的呼吸终于乱了,三十年来头一次。不是恐惧,是在死前最后一刻他要一件事情做完。他要在这个女娲后人的体内射出来。他要让李逍遥看着他射。他要让李逍遥记一辈子——他娘被他操了半年,他的女人被他在死前最后一刻操到被内射。

  当下李逍遥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越王剑上的金红色火焰还在跳。他看着黄甫英的脊背一起一伏地操着他的女人。他丹田里那团妒火登时不燥了。不是灭了,是全部被吸到了他右手的越王剑上。剑身上的火焰从金红色变成了纯金色,又从纯金色变成了白金色,白得刺眼,白得整座大殿的石壁都被照出了裂缝。

  当下黄甫英高潮了。他的腰往前狠狠一顶,整根阳具埋进了赵灵儿的最深处,龟头抵着花心一下一下地跳着。他的精液从龟头里喷出来浇在赵灵儿的子宫口上,又浓又稠,一股接着一股,每一股喷出来的时候他的身子便抖一下。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大概是想说好舒服,大概是想说你娘当年也是这样,大概是想说李逍遥你看着——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当下白金色的火弧从他的后颈劈了进去。不是横劈,是竖劈。从后颈正中间劈进去沿着脊椎一路劈到尾椎骨。火弧劈进去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光。白金色的光从他身体里往外炸,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照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轮廓里能看见脊椎被火弧劈成了两半,能看见肋骨一根一根地被烧成了灰白色的影子,能看见丹田里那颗五灵珠残留下来的灰光核心被火弧撞碎然后炸开了。炸开的灵光不是往上走也不是往下走,是从他的龟头里往外喷,跟他的精液混在一起,灰白色的灵光裹着浓白的精浆一股脑地全灌进了赵灵儿的阴道里。

  当下黄甫英没有叫。他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张着嘴,嘴张得很大,下巴几乎脱臼了,然后他的身子从后颈那道裂缝开始往两边裂开了。不是炸开的,是裂开的,跟一块被劈开的干木头一样,裂成两半的身子各自朝一边倒下去摔在石板上。石板上的黑浆被砸得溅起来溅了李逍遥一裤腿。

  当下他的两半身子在地上躺着。竹笠还戴在头上,蓑衣还叠在门槛边上。宽刃短刀的断刃插在石板的裂缝里,刀身上还熔着那一层金红色的铁水。

  当下赵灵儿的小穴还在往外淌着东西。不是她自己淌的,是被灌进去的——浓白的精浆混着灰白色的灵光从她的阴道口往外冒,多得冒不完,顺着会阴淌到石板上聚了一大滩。她的身子还在昏迷中,可她的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着,跟还在被人操着似的。她的小腹微微鼓起了一点点——不是怀孕,是被黄甫英最后那一股精液和灵光灌满了子宫,满得从阴道口往外溢。

  李逍遥把越王剑插在石板上。剑身上的白金色火焰已经灭了,剑刃上只剩下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余温在剑脊上来回地荡着。他走到赵灵儿面前跪下来。赵灵儿还昏迷着,呼吸很轻,小穴还在往外淌着白浆。他拿袖子把她大腿根上那些精液擦了擦,精液太多,擦掉一层又渗出来一层。他把她的亵裤从地上捡起来替她穿上了,又把她衣襟系好。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慢得跟黄甫英方才蹲在地上蹭靴底的动作一样慢。

  当下林月如撑着越王剑站了起来。她的小腿肚子上被黑蛇咬过的牙印还在往外渗黑气,可她咬着牙走到李逍遥身旁低头看了看赵灵儿。赵灵儿的亵裤已经湿透了,精液和灵光从亵裤的布缝里往外渗,在裤裆上染了一大片白渍。林月如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一条干净的亵裤递给了李逍遥。

  当下「换上。」她道。只说了这两个字。

  当下李逍遥接过亵裤。他没有替赵灵儿换,他只是把干净的亵裤放在了她手边,然后转身走到阿南身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阿南的嘴角已经不往外涌血了,可他的呼吸还是很轻很慢。

  当下「阿奴。」李逍遥道。「把你阿南哥哥扶着。走了。」

  阿奴从石板上爬起来。她走到阿南另一边把他另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阿南的胳膊搭在她脖子上把她头发上的银铃压得歪歪斜斜的。

  当下一行人走出大殿的时候殿外头的晨光已经变成了晌午的白光。白光照在南绍城空荡荡的街道上,照在那些被烧过的门板和墙缝上,照在城门洞里头蜷着的几个衣衫褴褛的苗人身上。那几个苗人看见有人从王宫里走出来便从城门洞里爬起来朝他们跑来,跑了几步又站住了,远远地看着赵灵儿——不是看她,是看她身上被五灵珠残余灵光映出来的那层极淡极淡的白光。

  当下李逍遥扛着阿南在殿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赵灵儿靠在他身旁,她的眼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亵裤是湿的,大腿根上还在往外淌东西。她把林月如放在手边的那条干净亵裤拿起来然后抬头看了看李逍遥。

  当下「逍遥哥。」她道。「黄甫英呢。」

  「死了。」李逍遥道。

  当下赵灵儿没有问怎么死的。她只是把干净亵裤攥在手里攥了好一阵然后把头靠在了李逍遥的肩膀上。靠了好一阵她才又开口。

  当下「小穴里全是。」她道。声音很轻。「又烫又满。」

  李逍遥没有说话。他把右手举起来看了看掌心里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然后把手翻过来放在膝盖上。赵灵儿把手放在了他膝盖上盖住了他的手背。

  当下林月如拄着越王剑站在石阶旁看着南绍城空荡荡的街道看了好一阵。然后她转过身来。

  当下「走吧。」她道。「这地方不能待了。」

  阿奴已经把阿南放在石阶上蹲在他面前拿手指戳着他的脸。阿南被她戳得皱了皱眉然后登时打了个喷嚏。喷嚏打完之后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阿奴又看了看蹲在他面前的李逍遥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

  当下「打、打完了?」他道。

  当下「打完了。」李逍遥道。

  当下阿南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缠着的被血浸透了的白布然后把白布往上扯了扯。阿奴帮他把白布重新系好了,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半个月之后。余杭盛渔村。

  当下客栈门口的旗子还是那面旧的,蓝底白字的「李」字被海风吹得褪了色,四个角各有一个破洞。李大娘坐在柜台后头拨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登时停了——她抬起头来朝门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五个人。为首的那个灰头土脸,胸口上缠着好几圈白布,右手掌心里还包着一块帕子,帕子上渗出来一小块淡红色的血痕。他身后跟着四个女子,一个穿白衣裳的丫头,一个腰间挂着剑的紫衣姑娘,一个头发上系着银铃的苗人少女,还有一个胸口也缠着白布、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年轻汉子。

  当下「婶婶。」李逍遥咧着嘴笑了笑。「回来了。」

  李大娘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搁站起来走到门口。她上上下下地把李逍遥打量了一遍——从头上被烧焦了一小半的头发,到胸口上被黑蛇咬破的衣襟,到裤腿上被苗疆烂叶子泡出来的泥渍,再到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靴子。看完之后她把目光移到他身后的几个人身上。

  当下赵灵儿从李逍遥身后走出来对李大娘福了一福。李大娘把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完之后她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不是挑剔的挑,是那种登时看见了什么让她意外的挑。

  当下「你这小子,」她转过头来看着李逍遥,「你出门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三个丫头?」

  李逍遥挠了挠头。

  当下林月如走上前来抱了抱拳。「晚辈林月如。苏州林家镖局。」她说话的时候腰间的越王剑在门槛上轻轻磕了一下,剑身上那十几道暗金色的焦痕在午后的日光里闪了闪。李大娘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林月如的脸。

  当下「林天南的女儿?」她道。

  当下「是。」林月如道。

  当下李大娘没有说话。她把林月如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点头,是那种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点头。她能看出来这丫头能打,也能看出来这丫头护短。

  当下阿奴从后面挤上来仰着脸看了看李大娘。李大娘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她便踮起脚尖来仰着脸看。李大娘低下头看着她头发上那两串叮叮当当的银铃。

  当下「白苗的丫头。」李大娘道。

  当下「嗯。」阿奴点了点头。「婆婆是祭司。阿奴是她的徒弟。」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草药丸子举到李大娘面前,「婆婆做的。吃了不瞌睡。婶婶要不要尝尝。」

  李大娘接过草药丸子闻了闻然后把它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她的眉毛又挑了一下——这回是吃惊的挑。她把草药丸子咽下去之后拿手在阿奴头顶上拍了拍。

  当下「好丸子。」她道。「比你逍遥哥小时候吃的那什么十全大补丸强。」她抬起头来又看了看赵灵儿又看了看林月如又看了看阿奴。看了好一阵然后转过身去走回了柜台后头。她把手按在柜台面上站了好一阵。然后她登时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极短极短的笑。她笑完之后拿手在算盘上拨了一把,算盘珠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长串。

  当下「李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她道。

  当下当天晚上李大娘亲手下厨炒了七个菜。比过年还多了一道。葱爆海蛎子,咸菜蒸肉饼,蒜蓉炒地瓜叶,一大盆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碟她只有在年三十才舍得拿出来的酱油蒸腊鱼。赵灵儿坐在李逍遥旁边替他碗里夹了好几次菜。林月如坐在李大娘对面,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可筷子动得比谁都快。阿奴把咸菜蒸肉饼里的肉饼全挑走了,留下了一盘子咸菜。阿南坐在桌子最边上端着碗埋头扒饭,头都不敢抬。

  当下吃过晚饭之后李大娘让阿南去井边提水,让阿奴去后院把柴劈了,让赵灵儿和林月如去楼上自己铺被褥。她把李逍遥一个人叫到了柜台前头。她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旧铁盒子,铁盒子上全是锈,锈得连盒盖上原本的漆色都分不清了。她把铁盒子打开——里头是一串钥匙,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旧账本,还有一沓用麻绳扎着的房契和地契。

  当下「这个。」她把铁盒子推到李逍遥面前。「是你的了。」

  李逍遥看了看铁盒子又看了看李大娘。

  当下「婶婶——」

  「听我说完。」李大娘把手按在铁盒子上。「你爹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要是他回不来,这客栈便留给你。可他没说什么时候给。这些年我在等——等你长大,等你娶媳妇,等你不用我再操心了。」她把铁盒子往李逍遥面前又推了半寸。「你现在带了三个丫头回来。我不知道哪个是媳妇哪个不是,也不打算管。可我知道。」她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你不用我再操心了。」

  「你要走?」李逍遥道。

  当下「走。」李大娘道。「你爹没做完的事我去替他做完。他在海上没了。我要去把当年的事查清楚。」她把手从铁盒子上拿开了。「客栈是你的了。账本上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后院柴垛下头埋着三坛老酒,是你爹成亲那年埋的,我没舍得喝。留着,等你儿子成亲的时候再挖出来。」

  李逍遥想说点什么——想说婶婶你年纪大了出海太危险,想说老子回来还没跟你待够你就走,想说操你妈的老子好不容易回了家你又要走。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铁盒子拉到自己面前打开盒盖看了一眼。钥匙是黄铜的,被磨得亮晶晶的。账本的边角被翻得卷了毛。房契上的墨迹已经被潮气洇花了。他看了好一阵然后把盒盖合上了。

  当下「什么时候走。」他道。

  当下「明天一早。」李大娘道。「船已经雇好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大娘便起了床。她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把房间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把她那只旧藤箱从床底下拖出来擦了擦灰。她下楼的时候灶上的粥已经滚了——赵灵儿比她起得还早。

  当下李大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赵灵儿拿勺子搅着锅里的粥。赵灵儿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当下「婶婶。粥快好了。」

  李大娘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白粥煮得不稠不稀,米粒全煮开花了,粥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她拿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然后把勺子放下了。

  当下「比你婶婶煮得好。」她道。

  当下李大娘走的时候众人都送到码头。阿奴从布袋里掏了好几个草药丸子塞进李大娘的包袱里,林月如对她抱了抱拳说路上小心,赵灵儿站在李逍遥旁边替他把衣襟拉平了。阿南背着李大娘的藤箱把她送上了船。船是小渔船,船老大是盛渔村的老渔民,跟李家做了二十多年的买卖。李大娘站在船舷上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当下「钥匙在铁盒子里。」她对李逍遥道。「账本一个月对一次。后院柴垛下头的酒别忘了。」她顿了顿。「还有。」

  「还有什么。」李逍遥道。

  当下「三个都是好丫头。」李大娘道。然后她把头转过去对着船老大挥了挥手。船老大把缆绳解了把篙往码头上一撑,船便缓缓地离了岸。海风从码头外头吹过来,船帆鼓了鼓,渔船便朝东边驶去了。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桅杆尖尖上那面三角旗在浪头上一下一下地翘着。

  当下李逍遥站在码头上看着船一直看到了看不见。然后他转过身来。赵灵儿站在他左边,林月如站在他右边,阿奴蹲在码头边上拿着草药丸子喂海鸥,阿南站在最后头背着手——背手是跟李大娘学的。

  当下「回去。」李逍遥道。「劈柴。」

  众人沿着码头的石板路往回走。客栈门口那面褪了色的「李」字旗子在晨风里翻了个面,亮了一下便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