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7章 第五十七章 沈名衍小朋友

　　从烤肉店出来时，两个人都有些撑。

　　这家店离家不算远，坐地铁也不过两站。沈凌溪站在路边看了一眼导航，蓝色路线沿着商业街一路延伸，拐过两个路口就能到小区。

　　“走回去吧。”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正好消消食。”

　　沈名衍自然没有意见，他很喜欢和沈凌溪散步。

　　商业街上依旧很热闹。商场门口的灯牌亮得晃眼，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白汽，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甜味和烤串的孜然味。两个人身上还沾着一点烤肉店里的油烟气，被迎面吹来的冷风一卷，渐渐散开。

　　沈名衍走在她身边，手垂在身侧，走着走着，手背便不轻不重地蹭了她一下。

　　沈凌溪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儿，他又碰了一次，手指顺势往下一勾，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沈凌溪立刻把手收回来：“不牵。”

　　沈名衍侧过脸：“为什么？”

　　“你穿着校服呢。”她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深色校服外套，“一个高中生在大街上和女生牵手，很像早恋，容易给社会大众造成不良影响。”

　　沈名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咋了，就牵。”

　　沈凌溪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说了不牵。”

　　他把手臂往她那边递：“那姐姐挽着我。”

　　“姐弟挽手总正常吧？”他说，“今天学校里到处都是。”

　　刚才在校园里，确实有不少学生挽着家长。女生挽母亲的多，男生和父亲勾肩搭背的也不少。

　　而且她刚刚已经拒绝过他一次。总是拒绝他，好像也不太好。沈凌溪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沈名衍的唇角很快翘起来。

　　走出几步，沈凌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抬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沈名衍低头看她，一脸无辜。

　　“你最开始根本就不是想牵手。”她说，“你就是想让我挽着你。”

　　沈名衍眨了眨眼：“姐姐不愿意的话，现在也可以松开。”

　　嘴上说得大方，他的手臂却不动声色地往里收了收，把她的手牢牢夹在身侧。

　　沈凌溪简直要气笑了，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一向很会这样。先提出一个她大概率不会答应的要求，等她拒绝以后再退一步，让后面的要求显得合情合理。等她心软答应，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自己一开始真正想要的东西。

　　偏偏他每次还要摆出一副已经做出很大让步的模样。

　　“心眼真多。”她说。

　　沈名衍笑起来：“心眼不多，怎么能让姐姐心疼我。”

　　离开商业街后，路上的人渐渐少了。两边的店铺也稀疏下来，偶尔有公交车从路边驶过，车轮碾过地面，带起一阵低沉的声响。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在走过下一盏灯时慢慢缩短。

　　沈名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姐姐。”

　　“嗯？”

　　“你今天夸了祝芸两次。”

　　沈凌溪转头看向他。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语气也像是随口一提。可他越是装得平静，越说明这句话在心里憋了很久。

　　“所以呢？”她问，“小气鬼，女生的醋你也要吃？”

　　沈名衍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沈凌溪挽着他的手臂，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身体比刚才绷紧了一点，连脚步都变得没那么轻快。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人从家长会时就开始不对劲了。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

　　沈名衍小声嘀咕：“姐姐一点都不吃醋。”

　　沈凌溪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吃醋吗？”

　　“周恺都说成那样了。”

　　“周恺不是在逗你吗？”

　　“我知道。”沈名衍皱了皱眉，“可姐姐一点也不在意。”

　　他说完，像是生怕她误会什么，立刻开始解释：“以前打碎你杯子的那次，我后来听说隔壁班有人拿陶瓷摆件和祝芸表白，我是去问他做陶瓷的事情。”

　　“结果不知道被谁传成我听说有人跟祝芸表白，马上跑过去找人麻烦。”

　　沈名衍说得越来越快，手臂也不自觉地绷紧起来：“我当时第一时间就解释了。我和祝芸没有关系，从来都没有。只有周恺那个笨蛋一直拿这件事开玩笑。”

　　沈凌溪安静地听他说完。

　　街边一间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有人拎着塑料袋从里面走出来，暖黄色的光短暂落到他们身上，很快又随着门合拢消失。

　　“所以呢？”她仍旧没有明白，“我为什么要吃醋？”

　　沈名衍停下脚步。

　　沈凌溪被他带得也停下来，手还挽在他的臂弯里。

　　他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发闷。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并不讲道理，却还是执意要从她这里讨到一个答案。

　　“姐姐一点都不喜欢我。”他说。

　　沈凌溪盯着他看了片刻：“喜欢你是以我会不会吃醋为标准吗？”

　　沈名衍不说话。

　　“那我恐怕很难做到了。”她说，“我明明知道你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还要为了证明喜欢你，故意和一个完全无关的人较劲来骗你？”

　　冷风从路口吹过来，沈名衍额前的碎发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声说：“那你就骗骗我。”

　　“沈名衍，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答得理直气壮。

　　沈凌溪翻了个白眼：“走不走了，不走我走了。”

　　沈名衍于是听话地迈开腿。

　　她接着说：“你看看你自己，你有空喜欢别人吗？”

　　“你以前放学以后，还得想方设法跟踪我。”沈凌溪一件一件数给他听，“现在也一样，放学就往家里钻。周恺今天不是还说，他约你出去，你总是不去吗？”

　　“你不就是想多和我待一会儿？”她说，“给你一点时间，你就要往我这里贴。上课、晚自习、写卷子已经占了大半天，剩下那点空闲还全部拿来烦我。”

　　沈名衍原本还闷着，听到“烦我”两个字，眼尾耷拉下来：“姐姐觉得我烦？”

　　“抓重点。”沈凌溪瞪他，“我的意思是，你连自己的时间都不够用，还有什么空闲喜欢别人？”

　　她又补充道：“你的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没影的事情浪费心情，吃毫无由头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