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加料)
一念篡改:前妻全家的复仇堕落 · 佚名 · 1.8万 字
周五傍晚六点,顾泽别墅门口。
夏雨站在台阶上,左手拎着一个帆布袋,右手悬在门铃前,停了大概三秒才按下去。帆布袋里装着换洗衣服、一本琴谱、一套护肤品分装瓶、一把折叠牙刷。牙刷是她早上在便利店挑的,选了蓝色,因为顾泽浴室里的牙刷是蓝色。
门开了。
顾泽站在门后,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还拿着手机,看到是她,把手机放下了。
“怎么不直接进来?密码你知道。”
夏雨迈进门槛,帆布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按门铃比较……正式。”她说完自己笑了,大概是觉得“正式”这个词用在来男朋友家过周末上不太对。
顾泽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袋,手指顺势勾了一下她的小指。一个很小的动作,夏雨的耳根红了。
客厅里,夏薇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她抬头,看到夏雨,放下平板站起来。
“雨儿来了。”夏薇走过去,自然地抱了抱她,下巴在她头顶轻轻搁了一下,像姐姐抱妹妹。然后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点。最近练琴太晚?”
“没有,吃得挺好的。”夏雨把帆布袋从顾泽手里接回来,“姐,你也在。”
“我一直都在。”夏薇笑了一下,“这里是我家。”
这句话说得很轻,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夏雨听了,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嗯”了一声。她的反应让夏薇多看了她一眼,不是防备,不是比较,就是接受。这个小妹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再为“谁属于哪里”这种问题焦虑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夏琪从二楼下来,穿着一条宽松的家居裤和一件白色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到夏雨,她停了一秒。
“小雨。”夏琪叫她。
“二姐。”夏雨叫回去。
夏琪走过来,在夏薇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着,夏薇的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夏琪的手背离她的大概只有两公分。这个站位不是刻意的,但夏雨注意到了,大姐和二姐现在站在一起的时候,中间不再隔着空气里的刺。
夏琪看了看夏雨手里的帆布袋,又看了看顾泽,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去泡茶。”她说,“菊花茶,大姐喜欢喝的那种。”
她转身往厨房走,经过夏薇身边时,手指在夏薇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不是撒娇,更像一个只有两个人懂的暗号。夏薇没说话,但眼角弯了零点几毫米。
顾泽把夏雨的帆布袋拎到二楼。夏雨跟在后面,进了主卧对面的房间,上次她留宿时住的那间客房。床铺得很整齐,床头柜上放了一小瓶插花,是雏菊,还沾着水珠。
“我姐放的。”夏雨看着那瓶雏菊,声音轻了半拍。
“嗯。”
“她什么都记得。”夏雨把帆布袋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把折叠牙刷拿出来,看了看房间里的浴室,又看了看顾泽,“我……可以放你那边吗?”
顾泽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在胸前。
“哪边?”
“你……主卧的浴室。”
顾泽没回答,只是接过她手里的牙刷,转身走进主卧,放进浴室镜子前的置物架上。蓝色牙刷旁边多了一支新的蓝色牙刷,并排立着。
夏雨跟进来,看着两支牙刷,站在原地安静了大概五秒。
“好像一家人。”她说,声音很轻。
“去掉‘好像’。”
夏雨转过身看他,眼眶有一点点红,但没哭。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嘴唇贴了一秒就分开,然后快步走出浴室,假装去整理帆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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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四个人一起吃的。夏琪叫了外卖,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座位很自然,顾泽坐主位,夏薇坐他右边,夏琪坐夏薇旁边,夏雨坐顾泽左边。
夏琪给大家倒茶,先给夏薇倒,再给顾泽倒,再给夏雨倒,最后给自己。这个顺序在三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夏薇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杯沿上留下一个很淡的唇印。
吃饭的时候夏琪说今天在公司处理了一个棘手的客户,对方压价压得太狠,她差点拍桌子。夏薇说你别拍桌子,拍了就输了。夏琪说我没拍,我想起你说的话。夏薇说什么话。夏琪说你说过“让对方先急”。夏薇笑了一下,说那是爸说的。夏琪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说那我记错了。
夏雨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顾泽碗里。
“这个好吃。”她说。
顾泽夹起来吃了。夏雨又夹了一块放在夏薇碗里。
“姐你也吃。”
夏薇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夏雨,嘴角弯起来。“雨儿长大了。”
夏琪在旁边接了一句:“她本来就比我们聪明。”
夏雨摇摇头:“不是聪明。是你们在前面走了路,我走的都是好路。”
餐桌上安静了一拍。
夏薇放下筷子,伸手在夏雨手背上按了一下。不是拍拍,就是按着,掌心温热,指尖微凉。“你走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她说。
夏琪也伸手过来,叠在夏薇手上。然后看着顾泽。顾泽没把手叠上去,只是端起茶杯,对三个人举了一下。
“吃饭。”他说。
三个女人同时收回手。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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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监区,晚上七点五十二分。
夏云侧躺在床板上,两根手指在肛门里缓慢地抽送。这是晚间的强制扩张时段,二十分钟,两指,然后休息。她的动作很机械,手指裹着润滑液在肛道内壁滑动,括约肌松松地含着指根。
但今晚不够。
她的身体在执行动作,但快感不涨。呼吸平稳,乳头没有充血,阴道也没有分泌。词条的强制力正在失效,不是因为词条变弱了,而是因为她的阈值变高了。
去年夏天在茶庄,顾泽看她一眼她就腿软。现在三根手指在肛门里搅,她能一边扩张一边想明天食堂的菜单。
夏云把手指拔出来,翻了个身。铁架床发出吱呀一声。她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开始想。不是回忆,是构建。
顾泽和林雪。
林雪第一次被顾泽碰会是什么反应。二十六岁的女人,有没有谈过恋爱。耶鲁肄业,应该见过世面。但顾泽这个人跟世面没关系,他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林雪会在第几分钟开始发抖。会在第几分钟放弃嘴硬。会在第几分钟求他。
夏云的手重新伸下去。这次不是两指,是三指。食指中指无名指一起推进肛门,肛道被撑开,内壁的火热点被指尖碾过去,就是这里。她的呼吸终于开始乱了,乳头在没有被触碰的情况下慢慢充血变硬,阴道渗出第一股黏液。
林雪跪在顾泽面前。林雪在哭。林雪说“我回不去了”。夏云把林雪的脸换成自己的脸。然后又换回来。
高潮来的时候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咬住枕套的边缘拼命不让自己叫出声。肛道裹着三根手指痉挛了七八秒,阴道同时收缩,一股热流从阴道口涌出来,洇进床单。
她趴在枕头上喘气,手指还留在肛门里。
然后她笑了。
“连自己都不够了。”她对着空气说,“连自己都不够了。”
她把手抽出来,在毛巾上擦干净。翻出纸条和圆珠笔,趴在床板上写。
「下次探视,先说你操林雪。
怎么开始的。在哪里。她说了什么。
说完林雪再说林婉。
我要听她从“不”变成“是”。
我要听她怎么求你的。
你会让她求你的。你会。」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套里。然后侧躺,膝盖屈起来,手臂环住自己的肩膀。外面的走廊灯透过门上的小窗投进来,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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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顾泽别墅。
夏薇和夏琪已经回房了。客厅里只剩顾泽和夏雨。电视开着,画面是某个纪录片,企鹅在南极冰面上摇摇晃晃地走。夏雨蜷在沙发一角,膝盖缩在睡裙里,头靠在顾泽肩上。她穿着那条浅蓝色棉质睡裙,洗过一水之后布料更软了,贴在她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企鹅好笨。”她说。
“嗯。”
“但是笨得挺可爱的。”
顾泽伸手绕到她后颈,手指在她耳后那片凹陷处慢慢按摩。夏雨的呼吸变深了,身体往他怀里又缩了一点,像猫把脑袋嵌进掌心里。
“顾泽。”她叫他,但没抬头。
“嗯?”
“我今天带牙刷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然后呢。”
“然后我想,就算你觉得快,我也要放。因为我想放。”
顾泽的手指停了。夏雨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电视画面的反光,亮晶晶的。
“上次你说我不需要说‘以后’。”她说,“可是我还是想说。因为我说的‘以后’不是为了要你保证什么。是为了让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想。”
顾泽把她从沙发靠背上拉过来,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睡裙的裙摆堆在大腿根,小腿内侧贴着他大腿外侧,皮肤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
“你想什么。”他问。
“很多。”
“说一件。”
夏雨想了想,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我想以后经常在这里醒来。”
顾泽的拇指按在她颧骨上,指腹从颧骨滑到嘴角,停在唇线上。夏雨的嘴唇在他指尖下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打在他指节上。
“不是以后。”他说,“是现在。”
她吻上来了。不是嘴角那种轻轻的点一下,是嘴唇贴着嘴唇,舌尖试探地碰到他的下唇,然后缩回去,然后再碰,像在反复确认可不可以。她的嘴唇很软,微微发颤,舌尖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顾泽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还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头发里,把吻加深。舌尖抵进她口腔的时候她发出一声很小的闷哼,鼻腔里的气息乱了一瞬,手指攥住他T恤的前襟。她吻得不熟练,舌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是跟着他的节奏走,他舔她上颚她就抖,他含住她下唇吸一下她就抓紧一分。
吻了大概半分钟,顾泽退开一点。夏雨的嘴唇追上来又碰了一下才收回去,眼睛睁开一半,瞳孔散着,眼尾泛着淡淡的水红。
“上楼。”他说。
“嗯。”
他站起来,夏雨挂在他身上,腿盘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侧。她的体重很轻,手臂环着他脖子的力度却很大,整个人像一只挂在他身上的小动物。
上楼的时候经过夏薇的房间。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光,里面隐约有夏薇和夏琪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轻很柔,像两个人在分享一个秘密。夏雨在顾泽颈侧蹭了蹭鼻子。
主卧。顾泽把她放在床上,床垫陷下去,她的身体弹了一下。浅蓝色的睡裙在床上铺开,裙摆散在大腿中段,领口的细吊带滑下来一根,露出锁骨和肩膀之间的弧线。
顾泽没急着做什么。他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从她额角开始,沿着眉骨、颧骨、下颌线慢慢描下去,像在画一张地图。指尖经过耳廓的时候夏雨的呼吸顿了一下,经过颈侧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经过锁骨窝的时候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每次这样我都……”她没说完。
“都什么。”
“都觉得自己很珍贵。”
顾泽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上。不是吻,只是贴着,让她感受到嘴唇的温度。然后慢慢移到颈侧,舌尖在颈动脉上画了一条线,夏雨的脖子仰起来,下巴朝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隔着棉质睡裙,落在乳房上缘。不是直接含乳头,先隔着布料在乳房最饱满的弧顶落了一个吻,然后手从裙摆下面伸进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腹,缓慢往上移,没有直接去乳房,而是先在肋骨上停了一下,感受她的呼吸节奏,急促,但不乱,每一下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夏雨的手指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解到第四颗的时候手开始抖,扣子卡住了,她皱着眉头费了好大劲才弄开,然后自己笑了。
“你的扣子好难解。”
“下次穿T恤。”
“不要。”她又去解最后一颗,这次很慢,手指故意在他胸口划了一下,“我喜欢帮你解扣子。”
衬衫敞开了。夏雨把手掌贴在他胸口上,感受心跳。她的手很小,手指张开也只能盖住一小块皮肤。“你的心跳比我慢。”她说,“每次都是。不公平。”
顾泽把她的睡裙从下摆掀起来,掀到胸口以上。夏雨配合地抬起手臂,让睡裙从头顶脱出去。她里面只穿了一条浅灰色的棉质内裤,乳房暴露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不大,但形状很好,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乳头已经立起来了。
顾泽把睡裙扔到床尾,俯下身,嘴唇含住她左侧乳头。舌尖先在乳晕外沿画了一圈,然后慢慢收拢,从外而内地舔舐,最后舌尖在乳头顶端轻轻一拨。
“啊……”夏雨的腰拱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有抓紧,只是松松地搭着。
他的嘴唇换到右边。手心同时托住左边乳房的下缘,四指托底,拇指在乳头上画圈。嘴唇在右边乳头上的力度比左边重一点,不是吸,是含住之后用舌尖来回扫,扫一下,停半拍,再扫一下。夏雨的呼吸从气声变成了断续的短句,每一句都只有一个字。
“嗯……嗯……别……别停……嗯……”
乳晕在他的舔舐下慢慢收缩,颜色从淡粉变成深一点的玫瑰色。乳头在舌面下硬得像一颗小石子。顾泽抬起头,嘴唇离开的时候拉出一条很细的银丝,断在半空。
夏雨的眼睛已经全是水光了。不是眼泪,是快感激出来的生理反应,所有感官都化成了眼眶里湿漉漉的那一层。
“每一次。”她说,声音有点哑,“每一次你碰我这里,我都觉得……像第一次。”
顾泽的手指从她乳房下缘滑到小腹,勾住内裤的松紧带,缓慢往下拉。夏雨抬了一下屁股配合他。内裤褪到脚踝的时候顾泽的手心贴着她大腿内侧往上推,推到膝盖窝的时候她的大腿自然打开了。
她下面已经湿透了。阴唇微微张开,阴蒂从包皮里露出来一点,颜色是深粉色,泛着水光。大腿内侧有一条透明的黏液痕迹,从阴道口一直流到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顾泽的手指从她膝盖内侧滑到大腿根,指腹在阴唇外沿轻轻划过。夏雨的大腿内侧肌肉跳了一下,但她没夹腿,反而把腿分得更开了一点。
“上次你说……”顾泽的手指停在阴道口,没进去,“上次你说,每次你觉得自己很珍贵。”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雨摇了摇头。
“因为你本来就是。”
他的中指推进去了。很慢,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进,阴道内壁裹上来,又紧又嫩又湿滑。推到第二个指节的时候夏雨的呼吸断了一瞬,推到指根的时候她的手指抓住了床单。
“还好吗?”
“嗯……好……”她的声音在抖,但不是在忍,是在适应,“你的手……好热。”
顾泽的手指开始动。不是抽送,是在里面慢慢弯曲,指腹找到阴道前壁那一小块略微粗糙的区域,轻轻按下去。夏雨的腰弓起来,乳房往上挺,嘴唇分开,发出一声被压碎的声音。
“啊……那里……是那里……”
顾泽的手指在G点上缓慢画圈,力度很轻,节奏很慢。另一只手同时按在她小腹上,感受阴道内壁在皮下的痉挛。夏雨的膝盖屈起来,脚跟踩在床单上,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地抽搐。
“顾泽……顾泽……啊……”
他加了一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推进去,两根手指撑开阴道,在G点上交替按压。夏雨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在空中盲目地抓了一下,然后攥住了他的小臂。不是推开,是固定,指甲陷进他前臂的肌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要……要……”
“要什么?”
“要到了……嗯啊,!”
她的阴道内壁剧烈收缩,从深处涌出一股热流,浇在顾泽指尖上。高潮来得很快,但不是那种电击式的爆发,而是一种缓慢的、绵长的、像温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感觉。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长的呻吟,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变成了他的名字。
“顾泽……”
高潮过去之后她还攥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大腿内侧在轻轻地抖,阴道每隔几秒还会痉挛一次。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一滴很小的泪珠,不是哭,是高潮挤出来的生理反应。
顾泽把她侧过来,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刚才还没开始。”他说。
夏雨睁开眼睛看他,眼里的水光还没退,但嘴角弯起来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是真的。”
她伸手去解他的裤子。手还是有点抖,但比刚才解扣子的时候稳多了。拉链拉下来,她把他的阴茎从内裤里掏出来,双手握住,手心很烫。她低下头,嘴唇在龟头前端碰了一下,然后含进去。
不是深喉,只是含住龟头和冠状沟,舌头在系带上来回舔。夏雨的口交技术不算好,她总是用舌头多于用嘴唇,节奏也不太稳,但她很专注,每次含进去的时候都会先抬眼看他一下,像在确认他舒不舒服。
顾泽的手指插在她头发里,没有按她的头,只是搭着。她含了两三分钟,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沿着阴茎往下流。她松开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仰头看他。
“我想你进来。”
顾泽翻身把她压在下面。龟头抵在阴道口,没急着进去,先上下摩擦了几次,龟头擦过阴蒂的时候夏雨的腰弹了一下,手指攥住他的后颈。
“别磨……痒……啊……”
他插进去了。一插到底,龟头撞在宫颈口,阴道内壁裹上来,又湿又滑又紧。夏雨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像被这个插入动作抽掉了所有力气。
“好满……”她闭着眼睛说,“每次都……好满……”
顾泽开始动。不是快抽快送,而是一种缓慢的、深沉的、每一下都像在犁地的节奏。龟头拉出来只剩一小截卡在阴道口,再整根推回去,耻骨碾着耻骨,阴毛蹭着阴蒂,夏雨的呼吸被撞成了碎片的音节。
“啊……啊……嗯……顾……顾泽……”
“叫名字。”
“顾泽……顾泽……顾泽……”
她每叫一次名字,阴道就收缩一下。顾泽加快了速度,她的名字也跟着加速,从完整的音节变成了只剩韵母的喘息。她的腿盘上他的腰,脚跟在他尾椎骨上交叉锁住,每一下抽送都把自己往上送,让龟头撞得更深。
“我想……我想跟你说……”
“说。”
“我想……啊……嗯……想以后……经常在这里……在这里醒……嗯啊,!”
顾泽一下深顶撞在宫颈上,她的话被撞碎了。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是你家。”
夏雨的阴道剧烈收缩。高潮来了,比第一次更猛,阴道内壁裹着阴茎拼命吸吮,宫颈口往下压,贴住龟头前端。她的手指攥住他的后背,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头往后仰,颈部绷成一条直线,嘴唇张开但是没发出声音,像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了。
过了三秒,声音才出来,是一声被拖长的、带着哭腔的喘,尾音碎成了一片一片。
顾泽在她高潮的同时射了。精液一股一股喷进阴道深处,阴茎在里面跳动。他抱住她侧翻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两个人以一个交叠的姿势躺在床上。
呼吸慢慢同步。夏雨的脸埋在他颈侧,睫毛扫着他的皮肤,每扫一次他就知道她眨了一下眼睛。
过了很久。大概有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去,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线。
“顾泽。”夏雨的声音哑哑的。
“嗯。”
“我……可以把一些东西搬过来吗?”
声音很小,像在问他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轻。但她的手抓着他胸口,手指蜷得紧紧的。
顾泽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她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他的手从她光裸的后背滑到腰窝,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度从指尖传过来。
“东西已经在了。”他说。
夏雨愣了一下。
“牙刷。”他说,“刚才你自己放的。”
她趴在他胸口,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大笑,是很轻很轻的那种笑,气息打在他锁骨上,温热而潮湿。
“那。”她想了想,“再搬一把梳子。我的梳子。”
“可以。”
“还有拖鞋。棉的那双。”
“可以。”
“还有……”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骨上,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还有我自己。”
顾泽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她皱了皱鼻子,没躲。
“你已经在了。”
夏雨重新趴回他胸口。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闷在他皮肤上,他没听清。
“再说一遍。”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月光,有江面反光在天花板上的晃动,有很深的、已经不再害怕的东西。
“我说,以后每个周末。”
她顿了一下。
“不。不只是周末。”
又顿了一下。
“就是……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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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夏薇躺在床上,夏琪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菊花茶。
隔音不算差,但隔壁隐约传过来的声音还是能听见一点。不是具体的内容,是音色、节奏、情绪。
夏琪放下杯子。“小雨的声音。”
夏薇“嗯”了一声。
“她听起来很开心。”
“嗯。”
夏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姐,你觉得她会搬过来吗?”
夏薇侧过身,看着夏琪。夏琪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装的平静,是真的没有波澜。
“你希望她搬过来吗?”夏薇问。
夏琪想了想。“希望。”
“为什么。”
“因为她开心。”夏琪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面对着夏薇,“而且她来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泡茶。四个人。你不是说人多茶好喝吗。”
夏薇伸手,摸了摸夏琪的头发。夏琪闭上眼睛。
“你的茶也好喝了。”夏薇说。
“你教的。”
“不是教。”夏薇说,“是你自己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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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十点,婉雪资本总部,林婉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CBD的天际线。林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内部评估报告。报告标题是「明达资产包·顾泽方合作行为异常监控」,措辞很专业,但林婉看的方式不像在看一份专业报告。
她翻到第三页,上面记录了林雪在过去两周与顾泽的所有可追溯接触:签约前单独会议、私房菜馆晚餐、林雪主动提出提前入驻方案。每一条都附了时间和地点,像一个案件的证据链。
林婉把报告关掉。
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林雪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过去三周,林雪发了两条朋友圈。一条是深夜十二点,「加班」,配图是一杯咖啡。另一条是一周前,「心动」,没有任何配图,就这两个字,发在下午三点,林雪从顾泽公司回婉雪之后。
林婉看着那条「心动」,看了很久。
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视线里。她记得林雪小时候写日记的样子,趴在书桌上很用力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那时候她还会给林婉看日记本的封面,上面画了好多星星和小花。后来林雪就不给她看了。青春期开始,林雪就躲着她,不是怕,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疏离感,好像靠近了就会被她身上什么东西传染一样。
现在林雪二十六岁,发朋友圈说「心动」,没有配图,只有两个字,发在下午三点——那是从顾泽公司回来的时间。林婉知道那个时间点。林雪的车载GPS记录显示她从顾泽公司停车场出来是两点四十七分,开到婉雪资本停车场需要二十分钟,三点零五分进的电梯。但她三点就发了这条朋友圈。
在车上发的。
在见过顾泽之后的车上。
林婉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她点开那条朋友圈的详情,看到下面有两条共事朋友的评论,一条是财务部王总监的“哟,这是怎么了”,另一条是品牌经理的“有情况?”。林雪回复了王总监,就两个字“加班”,加了三个笑哭的表情。她没回品牌经理那条。她总是这样,对那些真正触到核心的问题就假装没看见。
林婉又看了一眼那条「心动」。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她想起上周林雪拿给她签字的合同。那是和顾泽的最终版合作协议,条款很公平,甚至可以说对婉雪资本很有利。林雪把那叠纸放在她桌上时手很稳,说话的语气也很职业,但林婉就是觉得不对劲。不是条款不对劲,是林雪整个人都不对劲。
林雪那天穿了一条黑色的铅笔裙,白色丝绸衬衫,外面搭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差错。她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自然垂在身前,背挺得很直,下颌微抬——那是林婉教过她的商务姿态,要从气势上压住对方。
但林婉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恍惚感。林雪说话的时候视线会飘,飘向窗外,飘向墙角,飘向任何没有林婉的地方。她的声音很稳,每一句话的逻辑都很清晰,可是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乱,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合同你看过了?”林婉当时问。
“看过了。”林雪的回答很快,快得有点刻意,“所有条款都确认过三遍,法务那边也审过了,没有问题。”
“我是问你看过了吗。”
“我……”林雪顿了一下,“我当然看过了。”
“顾泽那边呢。”林婉翻着合同纸,纸张在她指尖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有没有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
林雪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沿。
“没有。”她说,“很正常的商业合作。他说希望尽快推进,所以我把入驻方案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下周。”
林婉抬起头看林雪。林雪的眼神没有躲,但她的眼睫毛抖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蝴蝶翅膀颤了一下就停了。
“这么快。”林婉说。
“商业机会不等人。”林雪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现在竞争很激烈,如果我们不抓紧,别的机构就会……”
“我知道竞争激烈。”林婉打断了她,“我只是想问,你确定这个时间节点合适吗?”
林雪沉默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她转过身去,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林婉看着窗外。她的肩膀很窄,脊背挺得很直,但林婉能看到她后颈处的肌肉绷得很紧,衬衫领子下面露出一小截皮肤,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苍白。
“合适。”林雪说,声音从玻璃反射回来,带着一点点回声,“我觉得合适。”
然后她就走了。拿走了签好字的合同,脚步很轻但很快,高跟鞋敲在地毯上的声音闷闷的,像在逃离什么。
林婉把那张朋友圈截图关掉了。
她打开桌面上的另一个文件,那是一份私人保险箱的密码记录。她输入了一串数字,保险箱的界面弹出来,里面没有钱,没有珠宝,只有几个文件夹。她点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文件夹名字叫“雪儿·十八岁”。
里面是照片。不是电子照片,是用扫描仪扫进去的老照片。
第一张是林雪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笑得很灿烂,手里捧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照片的背景是她们在美国的房子,那时候林婉刚刚把公司搬到纽约,林雪刚考上耶鲁,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有希望。
林婉盯着照片里林雪的笑容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下一张。
那是林雪耶鲁宿舍的照片。宿舍不大,但很干净,书架上堆满了书,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某个乐队的演唱会。林雪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镜头,正在写什么东西。照片是林婉偷拍的,林雪不知道。林婉记得她当时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突然就觉得那个背影离自己好远。
她一直觉得林雪离她很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从林雪知道那件事开始。
林婉的手在键盘上停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J”。她输入了两层密码,第一层是她和女儿的生日组合,第二层是林雪高中毕业那年的日期。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个是PDF,一个是录音文件。
她点开了PDF。
那是一份病历。不是林婉的病历,是别人的。病历上的名字是“林振华”,她去世的丈夫,林雪的父亲。病历的日期是十二年前,林雪十四岁那年。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急性心肌梗死”,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七分。
病历下面有医生手写的注释,字迹很潦草,但林婉每一个字都记得。
“患者入院时已无生命体征,据家属描述,患者在晚餐时与妻子发生激烈争吵后突然倒地。救护车赶到时已无心跳。”
林婉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滑到了下一页。
下一页是警方的询问笔录。林婉作为“家属”被问话,记录员把她说的话一字一句打下来。
“问:当晚七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
“答:在家。和丈夫在一起。”
“问:你们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答:是……工作上的事。公司的事情。”
“问:具体是什么工作上的事?”
“答:我不想说。”
“问:林女士,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答:我说了我不想说。”
笔录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有一行小字备注:“家属情绪不稳定,建议稍后再录。”
林婉记得那个晚上。记得清清楚楚。
她和林振华吵得很凶,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江浩,是公司新来的投资总监,三十八岁,离过一次婚,长得不算特别英俊,但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看人的眼神很深。林婉跟他上过床。就在公司楼下的酒店,下午三点,她借口说要见客户,其实是在酒店的床上被江浩操得浑身发抖。
事情败露是因为一条短信。江浩发给她的短信,内容很露骨。“昨晚你夹得我好紧,今天开会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高潮的样子。”林振华看到了那条短信。他不是故意看的,是林婉的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亮了一下,他就瞥到了。
那一瞬间林振华的脸变得惨白。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抬起头看林婉。林婉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绝望,好像他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这是真的?”林振华的声音很轻。
林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过一万种被发现的方式,但没想过会是一条短信,一句这么直白这么下流的话。
“林婉。”林振华又叫了她一声,声音还是轻的,但开始发抖了,“我问你,这是不是真的?”
“振华……”林婉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林振华站起来,手机还攥在手里,他的手在抖,“解释你怎么跟别的男人上床?解释他怎么知道你夹得紧不紧?”
林婉也站起来。她想走过去,但林振华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振华,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振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故意的?你是被强迫的吗?是他强奸你了吗?”
“我……”
“说啊!”林振华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整栋房子都在震,“你说啊!你是不是被他强奸了!如果是,我现在就去报警!去把他抓起来!你说啊!”
林婉不说话。她只是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但她发不出声音,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了。
林振华看着她哭,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转身往楼梯走。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振华……”林婉叫了他一声。
林振华没有回头。他走到楼梯口,然后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按在胸口,手指攥住了胸前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很剧烈地发抖,然后他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林婉冲过去的时候林振华已经躺在地上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在动,但是发不出声音。林婉跪在他身边,颤抖着去摸他的脉搏,什么都摸不到。她抓起手机打急救电话,手指抖得按错了好几次键。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来不及了。
医生宣布死亡的时候林婉瘫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记得林振华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种能把人烧穿的绝望。
林雪那时候刚放学回家。她看到家里挤满了人,警察、医生、邻居。她站在门口,书包还背在肩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躺在担架上被白布盖住的父亲。
林婉冲过去想抱她,但林雪躲开了。
十四岁的林雪,用一种林婉从来没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冰冷的、刺骨的审视。
“妈妈。”林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爸爸是怎么死的?”
“他……心脏病突发……”林婉的声音在抖。
“为什么突发?”林雪问,“你们吵架了吗?”
林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看着女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雪没有继续追问。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林婉听来,却像是一道闸门落下的声音。
从那天起,林雪就再也没有问过父亲去世的细节。也没有问过林婉任何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她表现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像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了父亲的女儿。她哭,在葬礼上哭得很伤心,抱住林婉的腰,把头埋在她怀里哭。但她从来不说“为什么”。
直到两个月后。
那天晚上林婉喝醉了。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林雪下楼喝水,看到她的样子,走过去把酒瓶拿开了。
“别喝了。”林雪说。
“给我……”林婉伸手去抢,但没抢到,“给我酒……”
林雪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暗,林雪的脸有一半埋在阴影里。
“妈。”林雪突然开口。
林婉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林雪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和爸爸吵架,是因为江浩叔叔吧?”
林婉的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看着女儿,嘴唇在抖,但发不出声音。
林雪没有等她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打开了一个录音文件。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林婉的声音,醉醺醺的,哭哭啼啼的,语无伦次,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振华你相信我……我和江浩……就那么一次……我喝醉了……我不知道怎么了就……他说我漂亮……说我性感……我就……我就……”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振华……你不要死……你醒过来……你醒过来骂我啊……打我啊……求求你……”
录音播完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婉看着女儿,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但林雪没有哭。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那天晚上在楼上,”林雪说,“我听见了。听见你们吵架,听见爸爸倒下去的声音。我录下来了。我怕我忘了。”
她停顿了一下。
“我怕我忘了,爸爸是怎么死的。”
林婉终于哭出了声音。她扑过去想抱林雪,但林雪躲开了,躲得很快,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别碰我。”林雪说,声音很冷,“妈妈,请你别碰我。”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手机,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会好好读书,”她说,“我会考上耶鲁,我会进公司帮你。但妈妈,你记住——我这辈子,都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
那扇门又关上了。
林婉瘫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但这一次,再也没有女儿来安慰她了。
十二年了。
林婉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加密文件,手指微微发抖。她关了文件夹,把所有的记忆都锁回那个黑暗的角落。
但她锁不住那种恐惧。
林雪现在二十六岁,发朋友圈说「心动」,发在见过顾泽之后。顾泽是什么人?林婉查过他的背景,查得很清楚。二十多岁,白手起家,手段狠,眼光毒,做事情不留余地。她欣赏这种人的商业能力,但绝不允许这种人靠近她的女儿。
尤其是顾泽看林雪的眼神。
林婉见过一次。那是签约前的最后一次会议,顾泽来婉雪资本,林雪负责接待。林婉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墙后面,看着会议室里的两个人。林雪在讲解方案,顾泽坐在对面,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看起来很认真地在听。但林婉看到了——顾泽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林雪的脸,他的眼神很深,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看,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他在观察林雪,像猎人在观察猎物,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放过。
林雪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唇,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顾泽注意到了,林婉看到他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林雪的手指在投影仪遥控器上轻轻敲着,敲得很快,那是她在思考下一句话该怎么说。顾泽的视线落到她的手上,然后又移回她脸上。林雪讲到关键数据时会微微皱眉,眉心聚起一小团阴影,顾泽的身体会往前倾一点点,像是要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老板看下属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而且是一个很懂得如何拿捏女人的男人。
会议结束后,林雪送顾泽出去。林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走到电梯口。顾泽说了句什么,林雪笑了笑,笑得很克制,但林婉能看到她的耳根红了。顾泽伸手按电梯按钮,手臂很自然地抬起,西装袖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块很贵的表。他的动作很从容,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掌控感。
电梯门开了,顾泽走进去,转身面对林雪。林雪站在外面,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是很标准的商务礼仪姿势。顾泽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林婉离得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她看到林雪的表情变了。那种克制得体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惊讶,慌乱,还有一丝林婉看不懂的东西。林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林雪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电梯下行指示灯亮起,她才转过身往回走。她的脚步很慢,走得很飘,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经过林婉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林婉叫了她一声。
“雪儿。”
林雪停下脚步,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眼泪,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妈。”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刚才顾泽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林婉问。
林雪沉默了。她的手指又开始敲,这次是敲自己的大腿外侧,一下,两下,三下。
“没说什么。”她说,“就是……谢谢我今天的讲解。”
“就这些?”
“就这些。”林雪的声音变得有些生硬,“妈,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回办公室了。”
然后她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她知道林雪在撒谎。
就像当年她知道林振华在看手机时,她也在撒谎一样。那种语气,那种表情,那种想要掩饰却掩饰不住的慌乱——她太熟悉了。
现在林雪发朋友圈说「心动」。
林婉盯着电脑屏幕,突然觉得一阵头晕。她伸手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她还是觉得热,后背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她拿起内线电话。
手指按在按键上,按得很用力,指甲抵在塑料按键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帮我约顾泽。”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这周三下午,他来公司找我。”
电话那头是秘书。秘书的声音很职业,带着一丝训练有素的甜美。“需要备注议题吗?”
“不需要。”林婉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会知道的。”
她挂掉电话,手机听筒扣回座机上的声音很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椅子,面对落地窗。
窗外是CBD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一片刺眼的白。林婉看着那些高楼,看着那些在楼宇间穿行的车流,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小的行人。这一切都是她打拼来的,是她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用无数个精明的商业决策,用无数个……牺牲换来的。
她牺牲了婚姻,牺牲了丈夫,牺牲了和女儿的亲密关系。
但她从来没后悔过。
直到现在。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四十八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几乎没有皱纹,下颌线仍然锋利得像刀锋。她每天花一个小时护肤,每周做两次热玛吉,每个月打一次水光针。她不能老,因为在商场里,老就是弱,弱就是死。
可她再怎么保养,也挡不住眼神里的疲惫。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她看着玻璃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看自己的眼睛,看自己眼角那几条用玻尿酸填平了的细纹,看自己嘴唇上涂抹得很精致的口红。她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想着要怎么往上爬。那时候她多年轻啊,年轻得以为爱情和事业可以兼得,年轻得以为所有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然后她就遇到了江浩。
江浩只比她大五岁,但比她懂太多。他懂怎么讨好女人,懂怎么让女人心甘情愿地脱衣服,懂怎么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说“你真美”、“你真让我着迷”、“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有魅力的女人”。林婉那时候三十出头,事业已经小有成就,但还是会被这些话打动。她觉得江浩懂她,懂她的野心,懂她的脆弱,懂她想要什么。
所以她上了他的床。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在下午,在公司的会议间隙,在酒店的钟点房里。江浩的性技很好,他会很耐心地撩拨她,吻遍她全身每一寸皮肤,用手指把她插到高潮,然后才插进阴茎,插得很深很深,每一次撞击都撞在她宫颈上,撞得她浑身发抖。他会一边操她一边说情话,说她的小穴夹得他好舒服,说她的奶子好软,说她的淫水好多。林婉在那种时候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有丈夫,忘了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在家等她。
她只记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那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哪怕她知道那是假的。
直到那条短信毁了一切。
林振华死了。
林雪再也不让她碰了。
江浩呢?江浩在她丈夫死后第三天就辞职了,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好像他们之间那几个月偷情的时光从来不存在。林婉后来听说他去了另外一家投资机构,升了职,加了薪,又睡了新的女同事。
她什么都没得到。
除了一个永远活在愧疚和羞耻中的自己,和一个永远疏远她的女儿。
现在林雪二十六岁,遇到了顾泽。
顾泽像极了当年的江浩——同样年轻有为,同样野心勃勃,同样懂得如何拿捏女人。甚至比江浩更危险,因为顾泽更年轻,更聪明,更有手腕。
林婉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嘴唇动了动。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非常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雪儿,你不能走我的老路。”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婉的眼眶红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咬到嘴唇发白。
她不能让林雪重复她的悲剧。
绝对不行。
可是她该怎么阻止?林雪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断。她不能像控制一个孩子一样控制林雪。而且林雪这些年一直在躲她,母女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工作,私事一个字都不提。她甚至不知道林雪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有没有……和男人上过床。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林婉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想起林雪十四岁那年对自己说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
当时的林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像是一个虔诚的誓言。
可是现在呢?
现在林雪发朋友圈说「心动」了。
林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她需要冷静,需要理智,需要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她不能直接跟林雪摊牌,那只会把女儿推得更远。她也不能直接警告顾泽,那显得她太失态,也太没有分量。
她得用商业手段。
对,商业手段。
顾泽是商人,商人最看重利益。如果她从商业合作上施压,让顾泽明白靠近林雪的代价,他自然会放手。至于林雪那边……她可以给林雪安排更多工作,安排她出差,安排她去国外谈项目,安排她和公司里那些优秀的年轻男同事多接触——那些家世清白、人品可靠、不会玩弄感情的年轻人。
她必须把林雪从顾泽身边拉开。
不惜一切代价。
林婉睁开眼睛,玻璃里的自己眼神已经恢复了锋利。那种属于商场女强人的锋利,那种能让人望而生畏的锋利。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又理了理头发,然后转回办公桌。
她打开邮箱,开始写邮件。写给法务部,要求他们重新审核与顾泽的所有合作条款,重点审查风险控制部分。写给人事部,要求他们调整林雪的近期工作安排,把几个海外项目提前。写给自己的助理,要求从明天开始,林雪的所有行程都要向她报备,包括与顾泽的所有会面——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人。
一封一封邮件发出去,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着,很清脆,很利落。
窗外的风还在吹,把玻璃吹出一声很低的呜咽。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但又听不真切,很快就消散在城市的声音里。
林婉没有抬头。
她只是继续打字,继续发邮件,继续布下她以为能保护女儿的那张网。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林雪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顾泽刚发来的一条微信。
微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周三你妈妈约我见面。”
林雪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她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着,指腹能感觉到金属边框的冰凉。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束里缓慢地飘浮着,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林雪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要见顾泽。
她也知道那条「心动」的朋友圈会带来什么后果。她发的时候就知道,但她还是发了。
为什么?
林雪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到指尖,涌到每一个毛孔。她需要把那东西发泄出来,哪怕是这么隐晦的、只有两个字的方式。
她想起上周在私房菜馆,顾泽给她夹菜时的动作。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筷子的姿势很优雅。他把一块清蒸鱼放到她碗里,鱼肉很嫩,几乎没有刺。他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雪当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了那块鱼。鱼肉在嘴里化开,很鲜,很甜。她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她想起父亲。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会这样给她夹菜,也会说“多吃点,你太瘦了”。父亲的手指也很长,握筷子的姿势跟顾泽很像,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父亲了。她刻意不去想,好像一想,那些记忆就会把她重新拖回那个痛苦的夜晚。
可是顾泽只是说了一句话,那些记忆就全涌出来了。
还有更早的时候,在顾泽公司的会议室里,他看着她讲解方案,中途突然打断她。
“林经理,”顾泽说,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的那个数据,来源是哪里?”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翻到PPT的附录页,找到了数据来源。“是德勤去年的行业报告,第……”
“我没问你是哪一页。”顾泽打断她,“我问的是,你相信那个数据吗?”
林雪又愣住了。她在金融行业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种问题。所有人都只关心数据准不准确,有没有权威性,能不能说服投资人。没有人问她相不相信。
“我……”林雪犹豫了一下,“我相信德勤的专业性。”
顾泽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神很锐利。“我问的是你,不是你背后的机构。你觉得那个数据真实吗?符合你看到的现实吗?”
林雪沉默了。她看着顾泽,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她知道那个数据有问题,德勤的报告确实权威,但那一年的行业数据被几家巨头公司操纵了,实际的增长没有报告里写的那么好。她在做方案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矛盾,但她选择了相信报告,因为报告更容易被接受。
可是现在顾泽问她相不相信。
她该怎么回答?
她盯着顾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评判,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想知道答案的好奇。那种眼神让她突然有种冲动,想说真话的冲动。
“我觉得……”林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有点颤抖,但还是说出了口,“我觉得那个数据可能被高估了。根据我接触的几家中小企业的情况,去年行业的实际增长率应该比报告低一到两个百分点。”
她说完之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冒出了冷汗。她等着顾泽的反应——嘲笑,质疑,或者直接让她走人。
但顾泽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诚实。”他说,“那我们继续。”
就这么简单。
没有指责,没有质疑,只有一句“谢谢你的诚实”。
林雪的鼻尖突然一酸。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讲解方案。但她的手指不再发抖了,她的声音也稳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卸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一个她背了很多年的包袱。
从那之后,每一次和顾泽见面,她都会有那种感觉——那种可以卸下防备,可以说真话,可以做真实的自我的感觉。
那感觉太珍贵了。
珍贵到她愿意冒险发那条朋友圈,珍贵到她愿意承受母亲可能的一切反应。
林雪盯着手机屏幕上顾泽的那条微信,手指在对话框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
“她知道了?”
发送。
顾泽很快回复了。
“大概。”
林雪咬了咬下唇。
“对不起,可能是我那条朋友圈……”
“不用道歉。”顾泽的回复很快,“你发什么是你的自由。”
林雪的眼睛又湿了。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不能哭,这是办公室,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她得维持那个干练、冷静的林经理的形象。
可是她维持得好累。
这些年她一直在维持,维持一个完美的女儿形象,维持一个优秀的职场精英形象,维持一个永远不会犯错、永远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形象。
只有和顾泽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维持。
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雪低头看,是顾泽又发来一条消息。
“周三见面后我再联系你。”
林雪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三个字。
“好,等你。”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声,和远处打印机偶尔工作的声音。
窗外,CBD的楼群静静地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西斜的太阳光,一片金黄。
林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在敲键盘,一封又一封邮件发出去。她的表情很专注,很冷静,但她敲击键盘的力度越来越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想保护女儿。
可她想保护的,到底是真实的林雪,还是她想象中的、绝对不会重蹈自己覆辙的那个完美女儿?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林雪。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