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3章 六十三

　　见你闭着眼睛因为困倦前后左右摇晃身体，场地圭介将你往他的方向轻轻一拽，小心地护着你的脑袋慢慢靠在他的肩膀上。

　　场地圭介的动作粗中有细，甚至还很熟练，慢了一步的佐野万次郎稍稍侧过头，直盯着你们看。

　　场地圭介并没有理会佐野万次郎的视线，他小幅度地挪动身体调整位置，在不吵醒你的情况下让你侧靠的姿势能够更舒服一些。

　　你的精力早已见底，因为实在是过于疲惫，就连中途手术室中的护士经过被场地一虎的母亲拉住了解情况的交谈声都没有吵醒你。

　　输血过后羽宫一虎的情况相对乐观，众人都舒了口气，佐野万次郎趁场地圭介的注意力被转移，默不作声眼疾手快地帮你变换重心，让你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场地圭介惊讶地扭头，还没等他说话，佐野万次郎竖起中指放在嘴巴前面，黑黝黝的双眼盯着他，做了一个无声的“嘘”的动作，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甚至鼓鼓的脸在此刻肉眼可见的变得愉快又得意。

　　场地圭介：“……”

　　Mikey这个幼稚鬼！

　　羽宫一虎的手术还在继续，随着护士的离开，走廊外再次回归寂静，但没过太久又被手机铃声的响起给打破。

　　熟悉的手机铃声立刻激活了你的社畜因子，将你猛地从深眠休憩中拽回清醒的现实，虽然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睡着了，你悄悄摸了摸脸颊和嘴角确认没有流口水，一边飞快地从包中翻找出了手机，一套熟练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滞。

　　是黑川伊佐那打来的电话，看见来电显示和现在的时间你察觉不妙倒吸一口冷气，你扣下手机的正面信息，起身对三个孩子露出抱歉的笑意。

　　“工作上的电话，我得去接一下。”

　　嘴上说着这样的谎话，你拿着包快速远离手术室

　　电话那头黑川伊佐那一开口，就精准地问出了你很难回答的问题：“姐姐，你现在在哪里？”

　　你措手不及，在还没有彻底从这条走廊离开前你压低声音含糊其辞地试图糊弄：“抱歉，我这边临时有事，伊佐那已经回家了吗？”

　　黑川伊佐那答非所问，“姐姐现在在医院？”

　　虽然说的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你瞬间慌了，差点把“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自爆脱口而出，虽然想不出任何借口，你还试图继续挣扎：“伊佐那为什么会这么问？”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沉默令你感到不安和愧疚，你更心虚了。

　　现在立刻走出医院的话，也不算说谎吧？

　　“我、我不在医院……”  

　　抱着这个念头你率先打破了这段沉默，加快脚步走进转角，冲得太猛差点撞到拐角处站着的人。

　　！！！

　　你吓了一跳，可抬起头来，原本脱口而出道歉的话在嘴中戛然而止，强烈的惊讶令你头皮发麻。

　　通往急救手术室的走廊不像医院大门前台的等候区人来人往，几乎没什么人，医院的灯光亮堂如白昼，黑川伊佐那静静地站在这样的白炽灯下，不知他来这里待了多久，平静的脸色下压制不住显而易见的怒气。

　　见你闯入视野中，黑川伊佐那收敛起所有怒意，勾起嘴角的弧度，微笑看你：“不在医院？”

　　说谎被抓个正着的羞耻油然升起，身为成年人没有做出一个很好的榜样来，你此刻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般，只能气弱地涨红了脸，“对不起……”

　　“姐姐为什么要说谎呢？”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而且你该怎么说？这件事羽宫一虎也被牵扯其中，羽宫一虎的事情你没告诉伊佐那，再加上万次郎也在医院。

　　你到底也只是受了点小伤，清水将贵那群人也都被警察抓住了。

　　“可姐姐没有对佐野万次郎说谎啊。”

　　黑川伊佐那歪歪脑袋，轻描淡写状似随口一说，可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在他的视线落到你的右手处后彻底隐去笑容，眉眼间的戾气一转而逝，还没等你解释佐野万次郎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黑川伊佐那牵起了你的右手。

　　“很痛吗？除了手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明明都已经包扎好看不出任何伤口了，黑川伊佐那却还十分仔细地打量着你的手臂。

　　“没有啦，手上这里的伤口不深，现在已经没什么太大感觉了。”幸好脸上的红印在到达医院后就已经褪得看不见了，为了让伊佐那也安心，你还特地给他展示，用左手轻轻压了压伤口处，“只有就像这样碰到了，才会感觉到还有点痛。”

　　你的动作令黑川伊佐那眉间的皱褶加深，他看不过去阻止你的“自残”行为，放开你的手，黑川伊佐那努力收敛起话语中的杀意，冷笑着阴阳怪气道，“是那个叫清水将贵干的吧？不愧是东卍的成员，很能干啊。”

　　你当然要为佐野万次郎辩解：“清水将贵已经不是东卍的人了，Mi、万次郎已经把他踢出队伍了……所以他才找上我。”

　　“呵，那也是佐野万次郎没有管理好手下的问题，都是他的错才会让姐姐你遭受这种事情。”

　　黑川伊佐那的迁怒逻辑和干青宗一模一样。

　　你越为佐野万次郎辩解，黑川伊佐那就更加生气，早就知道这一点的你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伊佐那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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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知道？当然是在家门口被很久没有过联系的干青宗找上门拎着衣领狠狠骂了一顿，也拜干青宗所赐，他知道了前因后果。

　　“我可是好好的被说了一通呢，被质问‘你和姐姐平日里相处的时间最多，你们关系那么近为什么没能第一时间好好保护她？你到底在做些什么！’这样。”

　　他那时候被问的哑口无言，却也很认同干青宗的话。

　　黑川伊佐那简单地向你解释，转述完干青宗的话又说道：“姐姐说不想让我担心，如果你发生了任何事情我却不能及时反应过来，我会怎么想呢？姐姐有考虑过被蒙在鼓里的我的心情吗？”

　　“就连事发后我都没有能及时陪在你身边。我宁愿受伤的那个人是我。”

　　黑川伊佐那微垂下头，紫色的眼睛陷入灰暗的颓败，他神色低落地叹了口气，因为没能帮上你的忙而显得沮丧。

　　见他这样你越发愧疚，“对不起，伊佐那。不会再有下次了……”

　　伊佐那说的没错，若是换位思考一下，你也不愿意什么都不知道。你这种把他当作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的孩子的做法实在是过于傲慢了。

　　“没关系，我也懂得姐姐的想法。”黑川伊佐那很快振作起来，善解人意地对你笑了笑，“不过姐姐都包扎好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

　　诶？

　　“等、等等。”你阻止了作势就要一起离开的黑川伊佐那，“我现在还不能走。”

　　伊佐那困惑地停下脚步：“为什么？”

　　“羽宫他……还在急救。”

　　“姐姐在担心羽宫一虎的性命？为什么？他可是杀害真一郎的人。”冰冷的紫色眼眸转动，将你的脸映入眼瞳之中。

　　你的眉间微微蹙起，流露出实打实的担心，“可是他毕竟这一次救了我，如果不是他，躺在手术室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我了。”

　　“哈，那也正好是一命抵一命吧。”

　　黑川伊佐那冷漠地说，拉起你没有受伤的左手。

　　“……等等，再等等！”你立刻又搬出第二个理由来，“但是场地，万次郎和艾玛也还在这里，我更不好就这么离开了。”

　　“所以，佐野万次郎比我更重要吗？”

　　黑川伊佐那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诶？”

　　“比起我来，果然佐野万次郎对姐姐更重要吧，”黑川伊佐那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要选择他，而不选择我吗？”

　　选择“他”=留在医院？

　　选择“我”=现在回家？

　　你只能这么理解，但还是试图解释：“伊佐那，你和万次郎在我心中当然同样重要。这不是我选择谁的问题，羽宫一虎还在急救，Mikey和场地都在担心这件事情，我作为长辈当然不能就这样回去休息。”

　　“所以只有我不够吗？姐姐不要看向除我以外的人……不行吗？”

　　你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你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并不是能够简单划分的问题，你不再是什么都不懂世界的概念只需要眼前几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的孩童了。

　　这种问题你能够立刻答应下来的时期也只有深陷热恋的时候，那时候你什么都不会在乎，认为所有需要承担的责任和外界的纷扰都会有人帮你阻断，你一定会沉浸在那样的轻松幸福之中。

　　和努力在职场奋斗披荆斩棘的学姐不同，你所要的幸福其实很简单，你想要的世界也不是很大，想要和爱的人结婚做个幸福的新娘，让你的世界只容纳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但现在的你，怎么也做不到了……即使再累，即使无数次的想要什么都不管缩回更轻松的世界中，可你也无法放下他们。

　　“抱歉……”你小声呢喃。

　　你理解这孩子对你的依赖，但你没法百分之百做得到他的期盼。

　　“这样啊……姐姐的心能够装下太多人了，就连羽宫一虎那种家伙都会被你放在心上，真是太狡猾了。”

　　黑川伊佐那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剔透清透的紫罗兰色眼珠染上了几分晦暗，“单凭我一个人的分量不够，果然还是需要佐野万次郎那个家伙，可想想就令人感到火大。”

　　你逐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迷茫地对这个孩子投以疑惑的眼神，黑川伊佐那再次向你确认道：“真的不回家吗？”

　　“嗯。我要等羽宫一虎的手术结束。”虽然还有些抱歉，你此刻的态度坚定了很多。

　　“好吧。”黑川伊佐那眯了眯眼睛，转身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那我也留在这里陪着姐姐吧。”

　　诶？！

　　伊佐那这算是对万次郎的态度软化了吗？

　　竟然主动提出这种建议！

　　你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没关系吗？万次郎和艾玛也在，伊佐那做好和他们相认的准备了嘛？”

　　不过在这种时候两个人稍后在医院里打起来了怎么办？但是艾玛也在，应该没什么关系……可你该怎么介绍才会比较顺其自然呢？

　　黑川伊佐那轻松笑道：“我也可以是姐姐的中学朋友的弟弟刚来东京玩这个身份嘛。”

　　你一琢磨，这样似乎也可以？

　　黑川伊佐那却停下了脚步，轻哼一声：“开玩笑的。我才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佐野万次郎见面。”

　　“那……”你怔愣地回过神来。

　　“我先回去了。”他耸耸肩，很果断地说，“反正佐野万次郎那家伙也在这里，我不用担心姐姐的安全，他到时候肯定会好好把你送回家来。”

　　你总觉得这个转变发展得太快了，现在想起来伊佐那甚至都没怎么对你生气，果然是长大了嘛？

　　黑川伊佐那依旧不愿意见佐野万次郎，你也不强求，其实你原本还想建议伊佐那正好回去也把艾玛送回家，可反复几次也没能开口。

　　你送他到医院门口，黑川伊佐那又详细问了问清水将贵那伙人的事情。

　　“已经被抓住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笑着抱住了你，“我在家等你，姐姐可要尽快回来啊。”

　　“我会的。”你用左手拍拍他的后背保证道，“这边一结束我就回去了。”

　　黑川伊佐那又不放心地说，“可不能被佐野万次郎拐到他家去了。”  

　　你哭笑不得地应下了，“不会啦，你在说什么呢。”

　　“好吧，这次就算了。”黑川伊佐那语气软和地说，“之后可不要再骗我了，姐姐。”

　　你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啦，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放心吧。”

　　黑川伊佐那得了你反反复复的保证，这才满意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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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佐那：凭什么羽宫一虎这种人还能被姐姐放在心上？他为什么还没死呢？（微笑）

　　大概是下章能吃肉吧？或者下下章，快了……伊佐那就在掀桌边缘了，他已经快绷不住了。很快就会有最后一根稻草了

　　收费按照每章字数来算的！我每次都会算一下，和内陆网站应该差不多。横杠下面的作话碎碎念不会算在收费里面，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