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兼济22
通吃 · 求改名卡一张 · 3,567 字
坐在车站,我远远看见妈妈向我走过来。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让我放扇子显然是有话要和哥哥单独说,我就没回去。手机放在哥哥车上了,在站台没什么好打发时间的事,来来回回把妈妈的扇子看了好多遍。
普通的折扇,略微有一些花纹雕刻,我猜妈妈是要去和朋友玩,聊天喝茶跳跳舞之类。
之前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过她发的小聚会,每个人手边都有类似一把折扇,也许是舞蹈道具。
展开折扇,扇面上还用黑笔写了“铿锵玫瑰”四个字作为标记。我一下想起来了,以前妈妈很喜欢这首歌,我光听都会唱了。但我却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喜欢,喜欢到能作为名字写在扇子上。
妈妈走近了,手沿着我的肩膀揽过。在我想起身时压我坐下。
“这么长时间,热不热呀一直坐着。”她道。
“还好。”我回过头给她指了指背后的河流,“看了一会儿水,涨水了,很漂亮。”
村口这条河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感叹过其变化,这次回来愈加精致饱满了。
妈妈笑:“在这不动的东西都能这么稀罕,你来旅游的呀?”
她在我身边坐下,展开折扇为我扇风。
妈妈扇扇子很晃悠,一下一下,时轻时重,有时候会拍在我身上,这样的手法我很熟悉,我小时候就常常是在这样的触碰中睡熟的。
“要坐车?”我问。
“是啊,陪我等车吧。”她道。
“好。”我说。
对话空了一拍。
“怎么想的一直在这,”妈妈扇扇子的动作重了几分,“不想回家听我和哥哥说什么吗?”
“我以为…”我有些迷茫,“不知道诶,就是觉得我在这等更好。”
“你们两个倔的,哎。”扇子又拍我一下。
“那现在和我说?”
“不说了!”
“哦,行。”
扇子啪地停下,收拢,妈妈起手就要敲我脑袋,我挡,她看我的脸,又往下挪,挑着我脖子上的绳子勾出她曾送我的礼物来。
她攥了攥,“捂得这么烫,还说不热。”
说着怕我热,反而整个人抱上来,我想揽住她的肩膀,她抱一下就松手。
思考,低下头又靠过去。
“哎,我也热呢。”她说。
我在她锁骨下面哼哼地笑,不挪动,她倒也任由我,手一挥,展开扇子在我背后开始扇风。
我说:“铿锵玫瑰。”
她也笑起来,震得我都靠不动,她道:“你可不许这么叫我。”
“妈妈。”
”嗯?”
“多久前听的了,怎么还是喜欢这一首呀。”
“就是喜欢,不听了也还喜欢。奇怪吗?”
“没有啦…”
扇风扇得我都有困意了。
“咱们现在肉麻完了,一会儿你听了,之后见我可不许这么肉麻了啊。”
她道。
“到底要说什么呀!”
我清醒了。
“写了稿,到时候哥哥没讲你就拿着自己看。但是千万别在我这提起啊,也别再这么抱我,都多大了。”
我蹦起来,“我现在回去看!”
扇子边擦着我的手臂过去,我还以为是在留我。
只见妈妈歪头打量。
我低下头,怎么了。茫然。
她弯着眼睛,“去吧。”
涨水的河哗哗流动,推我向家走去,还有一道目光,如我目迎她来一样目送我去。
走进院子里,就看见我哥立于堂中。
他侧站着,被我推院门的声音提醒回头,从阴影的屋内走出来,浑身凉意地拉过我的手,“热了吧,非要呆外面做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听铿锵玫瑰呀。”
我被他快速拽进屋,边问。
“嗯?怎么了。是妈爱听吧。”
“对!记忆力真好!”
哥哥疑惑望我,手上不停。
他擦干净椅子,让我坐下,推来一盘西瓜,“先吃点?”
“妈给我写了东西吗,我要看!” 我迫不及待。
“她让我跪着讲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我要跪吗。”
哥哥面色不变,掉转话题。
“啊?”我被他突兀一句说懵了。
他手指靠墙挂画对联下的八仙桌,“妈叫我对着那。”“不用吧,我们都说清楚了呀。”
“那我就跪你了。”
哥哥不等我反应,兀自撑着我的膝盖跪下去,将一本本子放至我腿上。
是我们小时候学校发的联系本,被写得皱皱巴巴的内页,沿着线定处夹着一支笔。
他翻开来,妈妈凌乱的字迹,她字写得不顺手,还是草稿,我倒着看完全看不懂。
“怎么了…妈妈说了什么吗?”我问。
哥哥抬头望了我一眼,神情难忍,指尖在薄脆的纸张按下折痕,翻过去几页。
“都在本子上打草稿了,这些是她刚才和我说的,虽然没叫我念…但还是念吧。”
他缓缓念道:
「如果妹妹是假装自己有男朋友,来劝你过正常人的生活,你要继续自以为是下去吗。」
他道:“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妈以为我在跟她倔。”
「如果你继续抱着‘没关系,我可以默默在背后爱她’这样逃避的心态,那妈妈不会继续维系你们的亲情,我会把你的事如实告诉行师,让她自己判断该怎么看待。」
哥哥有些压抑地喘一口气。
「但更想让你自己去。我不知道我这些年的冷处理是不是做错了,我坚持,是因为,妈妈比你们更舍不得你们的兄妹情谊。也因为,我一直看在眼里,你们是一定有这样的情谊的。所以现在,我也相信,你舍不得让妹妹纠结困扰,你回答我,假设,妹妹因为你犯的错讨厌你,害怕你,你还会去打扰她吗?」
陆善之颤抖着声音念不下去了,他攥着我的裤子,即使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依旧如此。
“我说,我不会。”他重复他的回答,有些红了眼眶,“我不会打扰你。”
不知道说什么,我用手去探哥哥用力而凸起的骨节,想把本子抽出来。
哥哥不让,他抿住唇调整,继续低头念:
「你自己去道歉,剩下的事情妈妈就不管了。我希望你好好回忆一下,哪些是你自以为是的爱,哪些是我们生活在一起,从出生起,亲情的爱。这是妈妈最后一次告诫你,更严肃,希望你已经明白,即使你爱她,哪怕她不是你的妹妹,你都彻底做错了,再怎么后悔自责都没有用。」
他看我,我保持沉默。他便继续下去。
“后面是专门写给你的。”
哥哥翻页的空隙,我可以看见妈妈是打过很多遍草稿,重新誊抄的。
「行师。其实该叫你阿小,你是妹妹,但很多时候,都是你在包容哥哥。当年哥哥因为‘大大泡泡糖’闹别扭,连着也不这么叫你。很多大人开玩笑说这件事,但你一次都没和哥哥提,妈妈能感觉到,你的关心一直是悄悄的。那时候你还那么小。」
「哥哥比你不省心多了。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我对你,总有疏忽。从很早前,如果你听完哥哥的道歉,应该能大致判断是什么时候,妈妈很愧疚。哥哥做了那样的事,我们应该面对面好好说清楚才对,可直到现在妈妈还是觉得很难,就像哥哥很害怕面对你的反应,我也很怕我的两个孩子从此不能和谐。但你不必因为我对哥哥有额外的宽容,我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我没什么学识,为了写这些还看了不少东西。很多文章说得很复杂,其实都不如我上一次给你打电话,叫你回家时你对我笑,那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你听起来没有怨我。很开心,也更愧疚了,妈妈也在逃避,由着你那么长时间不回家。这是我的道歉。」
「解释这么多,会不会太把你当小孩了?妈妈总觉得行师还是是个孩子呢。」
「当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可能还会怪我为什么要说这个。千万别私下找我说爱不爱的。我了解你,妈妈爱你。」
哥哥又抬头看我。
我该干什么,哭吗。
虽然眼眶热热的,但我没有多想哭,妈妈的想法我一直能隐约感受到。
只是哥哥的事,明明我们已经调理好了,他却把妈妈对他说的全部念给我。除了想确定我的态度,估计还想让我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
我难道还会怪妈妈吗?他凭什么这么想我!
我气得去抽本子,哥哥直接趴在我膝盖上,强制要求我看他的眼睛,甚至对我的动作有些委屈,“我也爱你。”
就不理你。
“是给我的吧。”我忽略他,硬生生把本子抽出来,“整本都给我?前面的要不要撕给你。”
“分这么清楚吗?”他道。
我指着那个“妈妈爱你”,说:“这个是单独对我说的,你没有。”
哥哥一脸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我有啊,当面对我说了。”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我刚刚说的你听见吗。”
没听见!我气道:
“妈妈在的时候我们只是兄妹!”
“哪里在了?!”
我举起本子,信物在此。
陆善之瞪我:“那哥哥也爱你。”
我停火,突然想起来妈妈关心这个问题,“哦…这下妈妈可以放心了。”
听我这么说,哥哥复杂道:“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我似乎还没有认真道过歉吧,之前一直很不甘心。”
“肏你的时候已经还了呀,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哥哥。”
“…说好的妈妈面前只是兄妹呢。”
“啊?”我装傻,把本子妥善放好,准备下一步,“这个只是本子呀,不是妈妈。”
哥哥果然要恼,我拉过他的脑袋撬开嘴唇。他跪着,这种姿势我最擅长,捏着他的喉咙把他亲到晕眩。
院门还敞开着,我们正在堂中,随便路过个人都能看见。他紧张得要死,眼睛都不闭了,用眼神说“你怎么敢的”,在我坚持不懈的攻势下,很快就陷入湿漉漉的纠缠中。
我托住他要仰过去的后脑,“现在哥哥放心了吗。”
哥哥双眼空洞地喘着气,手后知后觉抓我的腿。
好一会儿才说:“其实…也没有很放心…”
“不够?”我笑嘻嘻看他,手又摸到喉前,哥哥咽一口唾沫。
他勉强正色。
“你还记得…妈说的你的那个男朋友吗。”
有这么个人吗?
“贺展泽?不可能吧。”我说。
“不是他。”他道。
我不解地眨眼。
哥哥掏出手机,解锁,相册最新一张就是对着另一个手机拍的照片,那只手机充满裂纹,是妈妈换下来的。
照片上我妈坐在沙发上,边上另一个人一身便装,笑容温和地微微侧头,两人很和谐的样子。
“……”
——我头一回清晰认识到,傅成平和贺展泽是真有血缘关系。摆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无可辩驳地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