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63
通吃 · 求改名卡一张 · 2,5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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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下体会到了贺展泽所谓的“生命不由人”。
傅成平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张牙舞爪的,眨眼间在医院了吗。
“他?具体怎么样了。”我压抑住心下不真实的感觉,问。
“还未脱离危险,等情况稳定转院。”
“…是意外?”
我谨慎问道。这可能是对生命的敬畏发挥作用,或是依然不可置信。
贺展泽神情微妙,犹豫道:“不确定,暂时还是意外事故,还要等情况好点法医鉴定。”
我的小心翼翼一下就飘散了。
就说哪里来那么多意外,连吃穿住行都习惯叫别人搞定的一个人,遇到意外的概率比我这种平头百姓低太多了。
我冷笑一声,“没兴趣知道你们大门大户的暗中龃龉。”
“您要问,我不想说的,”贺展泽委屈道,“所以再怎么样都要救得好,很多人猜测内部矛盾。”
“所以是不是内部矛盾。”
“我不知道啊,我不在内部,这几年光打工了,”他又在卖可怜,“想和主人一直呆在一起…”
“你不担心吗?”
虽然我是冷笑过了,但还是不太理解贺展泽的反应,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人,哪怕是陌生人生命垂危,也总能引人心生怜悯吧。
贺展泽叹了口气,默默把水杯递给我——大概是想让我消消火。
其实我真的只是不理解而已,也许有一点愤慨,微乎其微。
他说:“担心。天主保佑,阿弥陀佛吗,背后有人作祟,再慌张、祈求、忧虑、束手束脚,这不是在担心,这是在求饶。”
有些荒谬…太荒谬了。
好吧,假如我跳出如今的社会框架,也许能感慨这是一个被异化了情绪的可怜人。
贺展泽站起来把身躯往我怀里塞,柔软而可怜:“我从小看到大。有人进去,有人出来;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活着但只是被吊着命。这些都是人的作为。我不是要主人理解我,我没有多大的志向,主人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教我。”
我举着手绕过这个比我高上不少的身躯,把水杯放回桌上,“去洗漱,明早带你买衣服。”
他不动,“主人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说:“你在我家住几天吧。”
……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贺展泽从床上薅起来。
他昨天是把自己裸着塞到我床上来的,常年叫酒店清洗服务的大少爷辛辛苦苦自己洗干净内裤袜子,再拿我的破吹风机吹到半干,筋疲力竭地放弃继续洗衣服的打算。
而此刻他一脸绝望的穿上昨天的脏衣服,领带他忘了挂,皱巴巴的,果断放弃。
“去哪儿?”
“批发市场。”
贺展泽茫然地眨眨眼:“批发?”
我:“可以单买,我有熟人,便宜。”
他:“为什么要便宜?”
我没什么好回答他的,我怕一会儿他要问为什么要坐公交。
早餐我煮了溏心蛋,以及自制包子。这个我是不卖的,我的手艺一般。贺展泽对吃的倒是不挑剔,所以他没有霸总常见病胃病,反倒是我早几年仗着身体好忙起来就不怎么吃饭,跑过医院挂过水。
再后就是同贺展泽一起吃午饭的时间了,还好那段时间他工作调动离我近,否则我的胃还得受罪。
——附近有学校,我们很不幸赶上早高峰,在一堆校服里握着把手摇来晃去。
贺展泽大概是没经历过这些,有些紧张。
他这副样子搞得我坏心顿起,凑到他耳边,小声:“你这样很适合搞电车play。”
常年审剧本的贺导秒懂,歪头瞪我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欣赏一会儿,问:“你不用戴口罩吗,不怕记者了?”
“我还没这么排得上号。”
学生们呼啦啦下车,贺展泽找了位置坐下,顺带问,“还有多久到?”
“四十分钟。”我坐到他边上,估算。
他:“没有更快的方式吗?”
“地铁需要换乘,并且也要转公交,我怕你走丢。”我作诚恳道。
贺展泽正要说什么,我很懂他,堵他话:“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公交上谈恋爱的,早恋。”
他果然被吸引注意力,问:“你吗?”
“我不早恋,”我往后靠,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对这个没有概念,下学的时候车上会讨论哪个男同学帅,我就悄悄记下来,下次我就能加入话题了。”
“这么讨论还能谈恋爱吗。”
贺展泽是个好学生,学习我调整姿势,以为这是必要流程。只是他这一双长腿在空间内还是紧巴巴的。
我忍着没笑:“下学的公交车上很多很多人,比刚才还多,都是靠挤才上车的,小情侣挤在一起,距离不同的有时候还会跟着多坐一站再往回走。可爱吧。如果那时候能像我们现在这样坐这么久车,简直幸福晕了。”
他点头,“嗯,很幸福。”
这么乖,我憋不住,笑:“你应该没有这么浪费过时间吧,大概会有司机接送什么的。”
他:“还有吗,再说一点别的?”
我盯他:“你早恋过吗?”
他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回答:“没有,我从小就知道我喜欢什么,而且我小时候很少听到‘早恋’这个说法。”
“那后来呢?”
贺展泽有些懵。
“有没有?”
“…什么,没,为什么会觉得…”
“包括任何?比如圈内…”
他猛攥我的手:“不要在这里说这些。”
嚯,不在他的地盘上,这么害羞。
为了防止他对公共交通有抵触心理,我还是闭嘴了。
过了一小会儿,他趴到我耳边小声道:
“回家再说行吗。”
我很忙的好吧,下午还要出摊呢!
我原计划是这么说的,但绷着脸看他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破功了。贺展泽手指抵在嘴唇上给我比噤声的手势,我很体贴地点点头。
到地方的时候老板们开摊不久,加上给衣服架子买衣服很简单,我三下五除二一顿比划加砍价,贺展泽完全沦为吉祥物——不过他看起来也挺享受的。
像在当play玩。
有人问,我就解释这是我某个听力障碍的远亲,暂时照顾几天。
最后连买带送提了三大袋走,贺展泽才反应过来购买是需要花钱的,他问:“送我的吗?”
我冷酷道:“肉偿。”
贺:“真的吗?”
我:“想得美,住在我家才可以穿。”
他憋了一会儿,说:“谢谢主人。”
“不是怕人听到?”
“怕,”他低着头,缩小声音的传播范围,“但您好像喜欢看我这样。”
我们走在城市边缘的小道上,前往预备换乘地铁的公交站。周围是聚落的各式批发市场和散摊,几乎每个工作日我都要来的点位。
这个时间点人很少,有摊子棚子刚刚支起来,大多数人都像是固定NPC那样刷新在这里,与我眼熟、点头之交。这里不是贺展泽这类人的地盘,反而是我、以及与我相似的普通人们赖以生存的地方。
在我熟悉的地方,他的退让令我不必多思便清楚这片空间更属于我。
“也谢谢你。”我说。
贺展泽狼狈地提着两个大袋子,保持平稳防止撞到我:“刚才我就想说,试衣服的时候很像主人在给小狗挑衣服…”
“人型犬?”
“不。是真的小狗,不会说话,主人在聊什么也听不懂,没有手机可以玩,不能走丢要紧紧跟着主人。现在说谢谢就更像了,好像我提两袋衣服是多吃惊多值得表扬的一件事。”
“喔,那谢谢小狗。”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