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47

47

人真是一个复杂的动物。

当这些照片平白袒露到我脸上的时候，我觉得羞愧难当，但一旦我哥开始进行反思，我竟可以倒过去审判他了。

我垂手抚摸我哥汗意和惊悸下带着凉意的后颈，这是任人宰割的姿势。即使不动一分一毫依然是一股子讨好味道，连带着我的抚摸都好像圣母般宽大而善良。好吧，直到此时，我依旧在仔细琢磨他的皮囊，和把玩别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这令我的大脑放空。也许是无趣，也许是无措。我收回手，直起身，恍惚着连呼吸都放缓许多。

不过好在上位者永远可以保持沉默。

我靠在椅背上，任由自己发呆。

发呆比争执、对抗或失控好太多。

我哥伏倒在地上就像睡着了那样安详，我不确定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些截图吗，想上次独处时我的生涩和退缩。他是会气恼于我刻意隐瞒自己的生活，还是庆幸我对他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跪着的时候倒是和其他男人一样。大概我更需要一个普通俗套的哥妹关系，只是正常生活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爱你，不需要犹豫取舍或分析利弊，也不需要去探寻到底是什么爱、哪种爱。

但这对分不清爱与爱与爱的压抑者来说太困难了。不论是我还是哥哥。

脚边传来动静。

陆善之挪动一下脑袋，先是靠在我的脚背上，然后慢慢抬起头。他膝行两步，靠在我腿上。

他幽幽叹一口气，道：“如果是其他人，你打算让他跪多久。”

我愣一下：“我一视同仁。”

“你真是长大了。”我哥抿一下唇，轻声道，“妹妹…”

我无来由战栗，我哥靠在我的腿上，显然他意识到这一点，握着我的手垫在脸侧，搓动着亲吻一下。

“哥、哥哥…等下。”这一瞬间我的半边胳膊酸软，手指撑直着想要挣脱，被他的手包裹住。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和刚才差别多大吗？”陆善之抓着我的手，他的鼻梁抵在我手心里，然后仰眼望着我，“当你的哥哥，我真是既恨又庆幸。”

“不是…等下…”

他话语间吐出的热气和皮肤断断续续的接触令我很痒，我想抽回手，我哥却和我对抗着，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再次把脸贴在我的手心里。

有些粗糙的唇在我的手心中滑动，滚烫的，掌心的纹路和之上褶皱摩擦，我哥埋在我手心里缓慢亲一口，发出并不明显的“啵”的气声。

他的睫毛垂落下去，他不敢继续看我。细细碎碎的亲吻声。

一会儿，这人上身直起来，一下子拔得很高，有一些压迫感。他松开我的手，双臂张开来撑在我腿两侧的椅面上，发出“嗯”一声叹息，道：“我会听话的…就是膝盖有点疼……”

好没有逻辑的一句话，只是接着，他的下巴微微仰起，脸朝着我的方向侧一点，很明显的讨要意味。

想起上次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只上次，其实小时候我也常常这样做。

这么简单吗？只要这个吗？我不喜欢看我哥失意放弃的样子。

这是一定的。明明他天生拥有的比其他所有半路冒出来的男人都多，凭什么现在想要一个脸颊的亲亲都像是奢求那样谨慎。

我突兀地捏起他的下颚，没有收好力道，他的整个脑袋都往我的方向拖拽几分。我摆正他的下巴，令他正面面对我，他的嘴唇干涩起皮，两片唇瓣粘合在一起，他的眼睛飞速闭上了，睫毛大幅度颤动着，连着呼吸都紊乱起来。

我应该要思考什么，但事实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在漫长的寂静中没有人说一个字，我哥就那样跪直着身体，渐渐的，他放松一些，双臂松弛下来，垂成两道弧线靠在扶手内侧。

除了乱颤的睫毛，平和好似冥想一般。

很安静，很安静。

这样长时间的安静足够论证接下去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冲动和激情。我拖着椅子往后退一些，与地面发出“呲啦”的摩擦声。

哥哥下意识握住了扶手，除此以外，他的上半身没有额外的动作，我俯下身。

嘴唇碰在一起。蜻蜓点水般，又似游鱼与水难舍难分。哥哥微微分开唇，幽微的热气是亲吻中唯一一点潮湿。

在嘴唇与嘴唇干燥的摩擦中我的手从哥哥的脖颈绕到他后脑，张开手掌托住他，这意味亲吻远远没有结束。

哥哥没有睁眼，只在感受我们鼻梁碰在一起的时候微微歪头。

舌头进入的时候哥哥发出一声喘息，我的欲望被唤醒一些。这些腾升而起的欲望叫我捏着哥哥的头发把腿抵到他身下。

——却发现欲望之火竟然只扑向我一个人。

这不防碍我继续吻他。

哥哥的舌头乖顺得很，这也和我想象的都不太一样，我勾住他的舌尖在他舌面上划过去，他哆嗦一下，喉咙里闷出发骚的哼声。

对不起，发骚是我个人臆断，哥哥他很纯爱，至少此刻。

我的腿抵在他身上，亲吻中他会下意识得用全身来蹭我，不似我这样裹挟着性欲的动作。他好像一只小猫，只一味地想把气味黏到我身上。

哥哥的头发很短，抓握会有些费劲，我有可能扯痛他，但他貌似完全没有异议。我按着他的肩膀令他再次跪倒他去，直到他完全跪坐，完全仰着头。

仰头的姿势令他呼吸困难，口腔完全被打开了，喘息和水声交织在一起，悠长没有尽头。

他的双手不再够得到扶手，只能胡乱捏住我身上的布料。

他好像挂在我身上那样，全身都在感受我，一切的感官依托我，真的很听话。

需要承认，我现在的喜欢是很恶劣的喜欢。

很有欲望的喜欢。

结束的时候我松开他。分离后他的嘴唇依然没有闭起来，红艳艳地微张着。我的双手改按在他肩膀上，令他保持姿势，然后也跪下去，在他两腿间，抱住他。

他睫毛颤动，将要睁眼。

我欣赏几秒他的表情，将下巴搁到他肩膀上，到他耳边轻声道：“哥哥…”

——我是故意的，于是膝盖碰到的某个部位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