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36

36

我收摊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贺展泽商量删掉之前李长明留在他那的视频。

防止微信留下记录，我们是通话聊的，但显然贺展泽的关注点没有在我所讲的事上。

我简要描述我和何少红女士的对话后，此人第一个问题是：

“下午的你怎么还不领，又忘了吗？”

我反应一下他在说什么，想起来是那个106740元。

我：“你那是个什么数字。”

“你不记得啦？是我设的我家之前的密码，后来被改掉了，”贺展泽那头传来身体砸进沙发的声音，发出一声有些刻意的叹息，“嗯…但这一直是我的支付密码，那时候在开会，就输错了。”

“今天这么早回家吗？”我听他那边声音，点亮屏幕，留意到现在才刚过六点，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扒拉一下，又觉得这个数额有点超过了，于是我说，“算了，这数字不好看。”

贺展泽：“还在公司……怎么会！674是你名字啊。”

好土。我道：“那就用这个买李长明的视频吧，你删吗？”

“…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主人。”他窸窸窣窣调整了姿势，慢慢语调开始发酸，“你以前收到‘小孩’们的隐私照片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孩”两个字被他着重强调。

他略作思考：“怎么来着…哦，说是要把每张下体照片都对上网名收进相册展览，还要P个大大的丑字。”

“有吗。”我好久不在网上混，真忘了这些事，“就算有、这关李长明什么事。”

贺展泽：“说不定李长明就给你发过呢？”

我：“…那时候他多大？”

我知道贺展泽在开玩笑，他肯定要开始搬出乱七八糟的理由来和我辩论了。

果然，他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人的妈妈没有像那位女士这样的。你都要保护吗？”

好吧，我不知道。

听筒两侧久违的安静气氛，只能听见一点点贺展泽呼吸的声音，我有些微妙地发脾气，不想理人。

“为什么不聊些我们俩的事呢，”对面熟练转移话题，“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可以聊一整晚…那会儿我被安排到别的公司实习，好远。第一次见面约了一个多月才见上，什么都没做。”

他之前从来不敢提刚认识时候的事，我对那会儿一直很有芥蒂，所以他就什么也不说。而昨天我刚说开了原谅他，今天立马就被搬出来讲。

他向来是这样低姿态的，但又步步紧逼。

我有些不自在，更不想顺着他的话说。

“贺展泽…”叹一口气，我整理思绪，道，“李长明还小，我知道这个年龄已经懂很多，但我们既然年长，就要给他改变的机会，我们这样叫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笑一声，很复杂的笑，似乎有些生气，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此人再次展现出莫名其妙的倔强，反问我：“好啊，那你先回答，如果那些让你难受的恶心人都还小，都有一个不太光明的生活背景，你都要保护吗？”

我沉默，然后道：“…我至少不会为难他们。”

贺展泽深呼吸一口气，长久的沉默另对话两边的空气都稀薄几分。

他说：“那你自己呢。”

那我？我什么。我以德报怨？他是不是还得来一句何以报德啊。

“你在教育我吗？”贺展泽的语气令我条件反射想把他压到地底下去，我的手有点痒，心也有点痒，可惜他现在不在家里，“我当然会把握好尺度，但你有资格说这个话吗？”

“我没有资格。”贺展泽突然变得乖顺起来。

他很乖的时刻我见得太多，我赶紧我下一句得接一句“跪下。”

他的话筒传来嘈杂的摩擦声，然后他转成气声贴近来讲话，“您想玩我了，主人。”

我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说对的意思。

“我去休息室。”他站起来，道，“可能没给您看过现在的办公室，我最近不在拍摄基地那边…”

人不能一直都一个套路。

“没意思。”我打断他，“我早就过了网调的年纪了。”

“您想出来吗？”他道。

我：“也过了约调的年纪了。”

“这算什么…”贺展泽卡壳几秒，笑，“主人——”

他这个语气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的表情，甚至动作——如果我在他面前，那他大概率已经在解扣子了。

“讲真的，”我拨正话题，还是想把李长明的话题说完，“我不是非要聊别人，也不是非要删视频，我们得说清楚。”

贺展泽思考数秒。

“好吧，如果你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那完全可以让他自己来要求。我的看法是，他绝对会缠着你，甚至拿视频勾引你，只不过现在有老师管着而已——毕竟我也有过那样的心态。”他道。

“你缠过谁？”我有些好奇，他说他没有过其他关系来着。

没等他说话，我反应过来。

“噢…是我。”

约调那段日子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我还没成熟手呢就栽在贺展泽身上了。

这人怎么勾引我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