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0

人不会无缘无故想起从前的事。

冥冥之中的联系也许就在突然被点赞的一条朋友圈，或是一个许多年没被想起来的日子。

今天是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昨天从傅成平家里离开后，我回到家就睡觉了。忙到早上收完摊回来，打开短信就是这样一条没有落款的来自陌生号码的生日祝福。

“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很简洁的语句，简洁到好像是个不需要问出处的垃圾短信。可偏偏就在前几天，我留意到某人给我的朋友圈出摊图点了个赞，于是联想就像开闸放水那样止都止不住。

我从堆到天上去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木制箱子，这是我长久以来一直带在身边几次搬家都没丢的。里面有我的日记本。

日记本不过手掌大，并不算太厚，饶是这样年幼的我依然没有写完，纸张间还带有饮料打翻残留在上面的水渍。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遍布不同的笔记，每一行都是某一年我的生日祝福。

“生日快乐，要健康，多锻炼。”这是妈妈写的。

妈妈落款的时候把爸的名也带上了，显得好像这是全家对我的期待。那时候我天天在学校逃课间操，我妈每天在家长群看我被点名批评，借此机会强调第八百遍锻炼的重要性。

“恭喜又老了一岁。”这是邻居阿苏写的。

这是我和我哥从小玩到半大的好朋友，我是仨人中最小的，小时候光搁两家围墙间窜来窜去，我年龄小个子落后一大截，阿苏就爱逗我玩。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都没建围墙，直到阿苏家的狗被药死了，我们仨闹翻天哭穿地，这才建起来。可惜阿苏家后来再也没养狗。

“生日快乐，天天开心。”这是陆善之写的。

听名猜人，顾名思义，这是我哥。传说行师本来是我哥的名字，等我出生去登记的时候，家里人觉得我以后做老师也算个好工作，就换给我了。从此我哥的曾用名那块就水灵灵多出一个我的名字。

现在离开家久了，久到都有了第二个家。回忆起从前都有种不真实感，像在写小说。

我摸回手机，点开那条短消息，精简回复：

“哥？”

对面：“哈哈。”

正当我以为我猜错了。又传来一行字。

“我是陆善之。”

……

有必要吗？

我直接点开微信，找到他，打字：“怎么不在微信说。”

他回得很快：“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

“……”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他问

“麻烦把这些年缺的都补一下谢谢。”我道。

“哈哈。”他道。

“会的。”他道。

会什么会。

我不知道他点赞我朋友圈是手滑还是什么情况，干脆再解释一遍：“我要去备货了，下午要出摊。”

“我知道，你工作日每天都发。”

真是为难他，我每天都发他这么久才给我点第一个赞。

我没回复，丢下手机就去忙了。

忙完回来就看见一大串消息。

-“所以要什么礼物？”

-“我这两天遇到阿苏了，男大十八变，老帅了。”

-“真去忙了吗？”

-“摆摊辛苦吗。”

-“生日还出摊，不休息一天。”

-“不过你平常双休了，确实不该放假。”

什么双休，明明是换到贺展泽那地方上班，一个月能休两天就谢天谢地。

我回复：“还好，现在有人帮忙。”

陆善之秒回：“看到的，穿校服的一个学生，经常在照片出现。”

他很快打字：“那周末有空吗？我们好久不见了，吃个饭？”

“不了吧。”

我打字。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算了。谢谢生日祝福哥哥。”

那头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最后归于平静。

我仰头望天，叹一口气。

【作者的话】

这两天给自己作医院去了，为了防止自己莫名其妙又不写了干脆逼自己一把郑重承诺缺的日更都会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