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奖励1
笼中蝶 · 才不是玩偶 · 2,748 字
录取通知书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末下午到的。
我正缩在客厅沙发上啃一根老师买的烤红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研招网的推送消息。我随手点开,嘴里还含着半块红薯——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红薯掉在了地毯上。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五秒钟。"林夏同学,恭喜您被录取为——"后面跟着的那个学校的名字,是国内中文系排名第一的学府,也是老师读博士的地方。
"老师!!!老师!!!"
我光着脚冲进书房。他正坐在仿红木书桌前敲键盘,眉头微锁,大概又在修改什么章节。我一头撞进他的靠背椅里,整个人像一只挂件一样挂上了他的后背,把手机怼到了他的脸前。
"你看你看你看你看——"
他被我撞得往前晃了一下,伸手扶稳了桌沿。然后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考上了。"他说。语气很平,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我使劲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备考的大半年,他给我列了比学校教授还详细的书单,在我焦虑到失眠的夜里坐在书桌前陪我背名词解释直到凌晨两点。他比我还拼。
"老师。"我蹲在他的椅子前,仰着脸看他,声音黏糊糊的。"我考上了。我要奖励!"
他低头看着我。伸出手,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顶。
"嗯。知道了。乖,你想要什么奖励,都给你。"
那天晚上他带我出去吃了一顿好的。回来的路上我挽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他被我拽得步伐都乱了,但没有挣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大写的"从"字。
——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那就是一个很温馨的画面。但是我有个致命的毛病,一高兴就容易飘,一飘就容易作死。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那个念头从考研结束后就一直在我脑子里痒痒的。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不吐不快。
起因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在翻手机备忘录的时候,无意间滑到了一个很久以前藏在最底层的相册文件夹。点开一看——是三年前在酒店里,老师用我的手机给我拍的那些JK照片。我当时看得耳朵烧了半天。但烧完之后,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羞耻,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联想。那些照片里的我,穿着JK、摆着那些不堪的姿势,被他一张一张地记录下来。可是——他也穿过JK。不是猜的,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在半地下室,他崩溃的那个夜晚,他把自己最不堪的过去全部掏给了我。包括那个网上的陌生女人让他穿上劣质JK女装、对着摄像头摆姿势的经历。包括他后来去找线下的女S挨打的事。包括所有那些他觉得不可原谅的、作为一个男人最耻辱的秘密。
当时我抱着崩溃痛哭的他,心里想的是: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过往,我会帮你扛住一切。
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习惯了被老师调教的日常,今天收到了全国第一专业的研究生录取通知,心情好到飞起。我心里的想法变成了:我好想看!
周六下午。老师在书房写稿。
我蹲在卧室的衣柜前,从最下面的收纳箱里翻出了一个快递盒子。那是我前天偷偷在网上买好的——一套全新的、深藏蓝色的JK制服。水手服上衣,百褶裙,蝴蝶结领巾,外加一条白色天鹅绒过膝袜。这套衣服和我最早穿的那套一样,但这一套的尺码,是加大号。
我抱着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心跳开始加速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房门口。他正对着屏幕皱眉,大概又在纠结什么段落。
"老师。"
"嗯。"头也不抬。
"老师你过来一下嘛。有个东西给你看。"
"等一下,这段马上——"
"不等。现在就要。"我走过去,一只手按住了他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下合了一半。
他终于抬头看我了。
我举起手机,把那个尘封了三年的相册文件夹翻了出来,屏幕对着他。
"老师你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嘴角抽了一下的那种表情。那种"你翻出这个干什么"的无语感。
屏幕上是三年前的我。十九岁。穿着JK制服,跪在酒店的地毯上,衬衫半敞,百褶裙翻到腰间。那是他用我的手机拍的。每一张都极其色情,极其羞耻,也极其——青涩。
"你看这张,"我迅速滑到其中一张最夸张的,就是那个趴在床上、百褶裙堆在腰上、从背后拍的那张,"老师你当时的拍照水平也太差了吧?构图歪了,而且这个角度把我屁股拍得好大——"
"林夏。"
"而且你看这张,你明明可以让我换个姿势的嘛,这个鸭子坐拍出来腿好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把手机收回来,抱着那个快递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师。你也穿过JK的对不对?"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在腹前,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很警惕。像一只闻到了猎人气息的鹿——不对,他不是鹿。他是一只假装自己不是鹿的老虎。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声音很淡。
"所以是穿过嘛。"我蹲到他椅子旁边,下巴搁在扶手上,仰着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老师穿的什么款式呀?水手服还是西式?裙子多长?有没有穿丝袜?"
"林夏。"他的语气多了一层警告。
"有没有拍照呀?"
"没有。"回答得很快。太快了。
"真的没有吗?"
"没有保存。"他修正了一下措辞,眼神飘了一瞬。
"啊——所以是拍过的对吧!"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是那个网上的姐姐让你拍的吗?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让你跳脱衣舞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跳脱衣舞的事?"
"你在地下室那天晚上说的呀……"他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一个字都不许再说了。"
我从他手指的缝隙里发出了一串闷闷的笑声。他的耳朵尖红了。真的红了。顾深远、前大学副教授、当红作家、我的老师和爸爸——他的耳朵尖红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一幕。
我把快递盒子放在了书桌上,拆开。白色的水手服上衣被我抖开,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面料是好的,不是那种劣质的化纤,是厚实的棉混纺。深蓝色百褶裙的褶子压得整整齐齐。蝴蝶结领巾是缎面的,颜色和裙子很搭。白色的过膝袜,天鹅绒的丝袜。
"我量过你的尺寸。"我得意地说。"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腰围、肩宽、臂长都有。"
他看着那套衣服,表情像在看一枚定时炸弹。
"你想让我穿这个。"不是疑问句。
"嗯!"我用力点头。两只手合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恳求造型。"就穿一下嘛。就一小会儿。当庆祝我考上研究生的奖励。你答应过我的!"
"我送你吃了一顿人均八百的日料。"
"那不一样嘛。那是你想送的,这个是我想要的。"
他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十秒钟。在这十秒钟里我看到他的视线从那套JK制服上移开,落在我的脸上,又移回去,再移回我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低了半度。
"知道呀。"我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在让我的老师穿上他年轻时候穿过的衣服。有什么不可以的嘛。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我读不太懂——不是愤怒,不是拒绝,倒像是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子用最天真的方式戳到了某个很深很深的旧伤口时,那种又疼又无奈又拿她没办法的复杂。
然后他站起来了。他拿起了那套衣服。
"你出去。"
"我要看你换!"
"出去。"
"那我在门口等!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