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的铃声响了。

我不知道这多出来的一节课在讲台上待了多久。鲁迅的文字从我嘴里流过去，每一个字我都认识，每一段分析我都烂熟于心，但它们穿过我的身体时留下了一种奇异的灼烧感。

"'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

我念这句话的时候手撑了一下讲台的边沿。动作很轻。我不确定有没有人注意到。身体在发出某种预警——那种连续多天只靠酒精和外卖维持的透支感，终于在站立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开始反噬。太阳穴嗡嗡地响，视线的边缘泛着虚浮的白光。

但我没有停。我不能停。台下一百多双眼睛在看着我，这是我欠他们的最后一课。

"'死火'的结局你们都看到了——它说'那我就不如烧完'。"我放下马克笔，环视了一圈。"鲁迅写这个的时候，他其实在问一个最残忍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只剩下两个选择——冻灭或者烧完，他应该怎么选？"

教室里很安静。

"文学不负责给你答案。"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最后一排——那个空空的角落。"它负责告诉你，有些问题值得你用一辈子去问。"

我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我想笑，没能笑出来。

"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问题。"

下课铃声像一把突然落下的闸刀。教室里瞬间被翻书声、椅子的响动和窃窃私语淹没了。等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我慢慢收拾好讲义。动作像一台快要耗尽电量的机器在执行最后几条指令。我把马克笔盖好，关掉投影仪，将讲义摞整齐塞进公文包。然后拿起包，沿着侧面的通道往后门走去。

【作家想說的話：】

第四幕跟着很渣的顾老师体验一下他的心路历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