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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第37章 抛弃2

笼中蝶 · 才不是玩偶 · 2,893 字

他骂了很久。

很多话我后来都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不知廉耻""学生的皮囊下是个什么东西""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女儿才五岁"之类的。有些话他以前绝不会说,有些甚至是在故意用最恶毒的方式来刺我——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最害怕的不是肉体的痛,而是"被他否定"。于是他把每一句话都变成了一把精确的手术刀,专往最疼的地方扎。

我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听着。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哭都慢慢停了。眼泪流干了以后,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和一层薄薄的、麻木的壳。

他停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然后他走到我面前——动作很突然,我来不及反应——他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

不是酒店里那种精确的、带有仪式感的抓握。是粗暴的、毫无章法的,像拽一件不值钱的东西那样,把我从门边拖到了房间中央。

"疼——!"

我的头皮像要被撕裂了。他的手指绞着我的头发,力气大到我的脖子被迫向后仰去。我踉跄着跟着他走了两步,膝盖撞在了钢架床的铁腿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床沿。

他松开了我的头发。

还没等我撑着床沿直起身来,一记巴掌落在了我的左脸上。

——

这一巴掌和809酒店里的不一样。在酒店里,他的掌掴带来的微痛让人迷恋,是统治者对臣服者的仪式性盖章。但这一巴掌——我感到的是一颗冰冷的、带着恨意的心。他大概用了八分力吧,那清晰的痛感绝不是什么仪式,那是可怕的发泄,可怕到甚至让我产生了逃离,再也不想靠近的念头。

我的脑袋嗡了一下,整个人歪到一边,撞在了钢架床的铁栏杆上。嘴里有铁锈一样的味道——舌尖内侧不知道被哪颗牙齿划破了。

"老师——"

第二巴掌。这次是右脸。比第一下更重。像是要把第一下可能残留的任何侥幸都彻底抹掉。

我的眼前白了一瞬。耳朵里嗡嗡地响。我半趴在床沿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被褥,不让自己滑到地上去。

他没有停。

他一把将我翻了个身,让我趴在床边。我的上半身压在那张又硬又窄的钢架床上,腰以下悬在床外,脚尖勉强点着地。他的一只手压在我的后背上,力道大得我的胸骨硌在床沿上发疼。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

是皮带扣。

他在抽自己的皮带。

我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了揉成一团的被褥里。

——

"啪!"

第一下落在臀部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一下。那是皮带折叠后的抽击——和散鞭不同,皮带是扁平的、厚重的,接触面更大、力道更沉。它不像散鞭那样在皮肤上留下精准而集中的红痕,而是像一把钝刀,把痛觉以最宽泛的方式铺陈开来。

"啪!"

这一下比前一下更重。重到我的整个身体被抽得往前滑了半寸。

"啪!"

第三下。同一个位置。他在故意叠加。

我把脸死死埋在被褥里,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腕。我的身体在每一次抽击下不受控制地紧绷又松开,像一条被反复折断的树枝。

但我没有喊停。

因为在疼痛的深处,有一个念头正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形——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我要被老师抛弃了。他说"我们是个错误"的时候已经做了决定,而现在他在用皮带把那个决定一笔一笔地刻在我的皮肤上。每一下抽击,都是他在说:记住这些。记住疼。然后离开。

"啪!"又一下。这一下的落点正好在之前几下重叠的位置上,累积的痛感像灼烧一样,从皮肤表面一直穿透到肌肉深处。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嘴里咬着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可是——

就在痛感穿透到最深处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背叛了我的理智。臀部被抽打的位置在剧烈的灼痛中泛起了一层异样的酥麻,像是皮肤深处有一条被击中了的神经,在痛楚的峰值处反转成了另一种电流。小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体内的玩具在那一瞬间被肌肉猛地收缩着夹住,弯柄的末端碾过了最敏感的那一点。

我的呼吸哽了一下。

不是快感。不完全是。是痛觉和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身体记忆最底部的东西搅在了一起。在酒店里,是他教会了我的身体——痛是入口。通过痛,其他所有的感觉都会变得异常清晰。他的手,他的存在,他的占有,他的意志——这些东西顺着痛觉的通道深深地淹没进我的皮肤里来。那时候我以为这是训练的结果,是条件反射。但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条件反射。是我的身体在痛的时候感觉到了他,而感觉到他这件事本身,就是快感。

"啪!"

更重的一下。我的嘴里漏出了一声——不完全是尖叫,也不完全是呻吟。是两者搅在一起的、连我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声音。被褥被我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有液体从我的腿间流了出来。不只是玩具滑落——那个玩具在剧烈的身体运动中从体内滑了出来,掉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除此之外,我的大腿内侧是湿的。在这种痛楚之下,在这种彻底的被支配和被使用之中,我的身体依然在回应他。就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的植物,断裂的茎秆里依然在淌着汁液。

他看到了那个滚落在水泥地上的玩具。

抽打停了一瞬。

"连这种东西都带着来。"他的声音像从嗓子最深处刮出来的砂石。"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享受的?"

他弯腰捡起那个玩具,随手扔到了墙角。

然后他又开始了。更狠了。像是看到了玩具和我身体的反应之后,他决定要把最后一丝余地也抹掉。

"啪!"

这一下比之前所有的都重。

我终于发出了一声哭喊——不是那种在酒店里为了讨好他而刻意压低的娇嗔,是纯粹的、被疼痛撕裂的尖叫。喊完以后我把声音吞回去了,重新咬住手腕。

他一边抽一边说。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记住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想我。"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一下皮带的抽击。他在把话抽进我的肉里。

我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十五下?二十下?三十下?中间有几次我差点疼晕过去,眼前发黑,意识像一盏忽明忽灭的灯。但每一次快要灭掉的时候,下一鞭的痛楚又把我硬生生地拽回来。

疼痛让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皮带的皮革味,他粗重的呼吸声,被褥上洗衣液残留的淡淡化学气味,头顶灯管的电流滋滋声。还有他的手——每次他调整握皮带的姿势时,指关节偶尔碰到我大腿外侧的皮肤。就那么一瞬间的接触。他的手指是凉的。我的皮肤是滚烫的。那一点温差像电流一样穿过了我全身。

我在那一刻清楚地意识到——我不害怕疼。我害怕的是这之后的事。这些疼痛结束之后,他就要把我从他的世界里永远推出去了。

比起每一下皮带落在身上的灼痛,那种失去才是真正让我想死的东西。

他是我的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真正"兜住"过我——用他的声音,用他的规则,用他精确到毫米的控制,用他说"乖"时那枚沉甸甸的字。没有他,我就是一个在水里飘着的、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的东西。而他现在正在用全部的力气把锚链砍断。

所以我趴在这张钢架床上,一下一下地受着。不是因为逞强,不是因为赎罪。是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次触碰我了。哪怕这触碰的方式是皮带,哪怕每一下都让我想尖叫想逃——但这些痛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的手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等这些伤痕全部愈合的时候,我和他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贪婪地承受着。眼泪流得脸上都麻了。可身体还在诚实地给出回应——每一次抽击之后短暂的间隙里,臀部和大腿的皮肤在灼痛中微微发麻,那种麻沿着脊椎一路上行,到了某个节点就会分岔成两条完全相反的路:一条通往纯粹的痛,另一条通往某种潮湿的、不可言说的战栗。我的身体在它们之间来回翻滚,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浪头反复掀起又按下。

"啪!"

这一下落完之后,我感觉到臀部某处的皮肤表面有一层冰凉的东西渗了出来。先是冰凉的,然后是温热的。我知道那是什么——皮肤被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