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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第32章 无声碎裂1

笼中蝶 · 才不是玩偶 · 3,018 字

我叫陈晓云。三十三岁,已婚,育有一女。

如果要我用一句话形容我和顾深远的婚姻,我会说:它像一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远远看去体面无暇,只有穿在身上的人知道,衬里的线头早就开始抽丝了。

那天是周五。栀栀在幼儿园磕破了膝盖,我请了半天假接她回来,陪她去社区诊所贴了创可贴。回到家已是下午三点多,她抱着兔子玩偶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收到信用卡账单通知,发现这月消费有点多,便打开电脑登录银行App导出了信用卡账单。

流水很长。我们家的开销基本都走这张卡——超市、水电、栀栀的兴趣班、日用品、他偶尔买书的费用。我对每一笔支出都心中有数,一条条核对下去,到最后把总额一汇,发现比上个月多出了将近两千块。明细中有一个商户名称是一串我不认识的英文字母,几百块钱,看不出是什么品牌,消费日期就是昨天。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是困惑。顾深远很少网购,他的东西大多是我帮他买的。偶尔他自己下单一本学术书或一件衬衫,也都是寄到家里,从来没有过寄往别处的情况。我复制了那串英文商户名,粘贴到搜索引擎里。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一个成人用品品牌的官方旗舰店。

我盯着屏幕愣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把页面关掉了。也许只是重名,也许他帮同事代买了什么,也许有很多种合理的解释。但我注意到自己端着水杯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了。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它,关上电脑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切菜、炒菜、煮饭,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认真,好像只要动作足够精确、足够专注,那条突兀的消费记录就会自己消失。

晚上顾深远回来了。他换了鞋,轻声走到沙发边看了看还在睡的栀栀,然后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做饭?""栀栀膝盖磕了,接回来的。""严重吗?"他松开手,皱了一下眉。"不严重,贴了创可贴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最近信用卡账单花销有点高,你有没有买什么贵的东西?"

他夹菜的手顿了不到零点五秒。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没有啊。"他抬起头,面无波澜地看着我,"可能是栀栀兴趣班续费了?或者你忘了什么日常开销。"

"可能吧。"我笑了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那个笑容也许是我这辈子演技最好的一次。因为我清楚得很,栀栀兴趣班这个月还没到续费的时间。

——

其实让我心里真正开始不安的,不只是账单。

是上个月。上个月他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回来之后,整个人好像有一种微妙的变化。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不一样了。首先是周六——以前他偶尔周末去学校是正常的,改论文、带研究生,但从那次会议回来之后,几乎每个周六他都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出版社催稿、同事约讨论、系里临时会议。有时候是下午出去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找个借口出门一整天。其次是手机,最近一两周格外明显。以前他对手机没什么执念,经常随手扔在茶几上或厨房台面上,但最近手机几乎形影不离,看消息的频率也变高了,有时候我走过去他会下意识地把屏幕按灭。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微不足道,但拼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在往下沉。我没有打草惊蛇。我不是那种一有苗头就歇斯底里的女人,我太清楚情绪失控只会让你失去一切主动权。你要先搞清楚真相,掌握全部的信息,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

周六,傍晚五点多。

顾深远从书房走出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款亚麻衬衫,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他拿起车钥匙走到客厅跟我说:"晓云,我去学校一趟,老魏约我讨论一下那篇论文,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好,注意安全。"我坐在沙发上帮栀栀纠正拿蜡笔的姿势,头都没抬。

门关上了。我听到他的皮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渐行渐远。我等了五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拨了魏谦的号码。

"喂?嫂子?"魏谦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魏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周末。深远说去找你讨论论文——你们大概几点能结束?栀栀等下要上钢琴课,看他能不能早点回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论文?嫂子,深远今天没找我啊。我在家带孩子呢。"

我的心脏缩了一下,但声音没有变化。"哦,可能我记错了。你忙吧魏老师。"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茶几上。栀栀还在旁边画她的蜡笔画,嘴里哼着幼儿园教的歌。她画了一个太阳、一间房子,还有三个圆脑袋的小人。我的眼眶酸了一瞬,死死忍住,然后站起来走进了书房。

——

他的电脑放在书桌上,没有设密码锁屏——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需要防备我。桌面很干净,我逐个文件夹翻找了一遍,论文、课件、出版社往来,全是正常的东西。翻了将近二十分钟什么也没有,我几乎要说服自己是多心了。但就在准备合上电脑的时候,我注意到D盘根目录下有个名叫"备份"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

我双击打开了它。第一个图片加载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停在了触控板上——一个女性的身体,以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式被束缚着。捆绑、鞭痕、极度屈辱的体位。我关掉了窗口,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地呆了很久。客厅里传来栀栀自言自语给洋娃娃讲故事的声音。

也许只是别人发给他的,也许是无意间下载的。我还不知道全貌。我合上电脑,走出了书房。

——

顾深远回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我已经哄栀栀睡下,自己坐在客厅看一部韩剧的重播,音量开得很低。他走进来换了鞋,看到我还没睡,笑了一下:"还没休息?""等你呢,饭在锅里热着。""和老魏吃了点。"

我用余光观察他。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眼角甚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松弛。我心里非常确定——他不在学校,也没和魏谦讨论任何论文。"去洗澡吧,水好了。"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然后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我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密码是栀栀的生日,六位数。微信主页面很干净,置顶的是家庭群、学院群、出版社编辑的对话框,全是工作内容。但我在应用列表里发现了一个东西——他手机上装了两个微信。第二个图标被塞在一个叫"工具"的文件夹里,和计算器、备忘录混在一起。

我点开了它。头像是纯黑色的,好友列表几乎为空,只有两三个联系人。但最上面的对话框有大量消息。我点了进去——最新的一条是今天傍晚七点左右对方发来的,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头像,内容是一句话,末尾带着一个害羞的表情:"爸爸,我到了。"

我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我开始往上翻。聊天记录很长,最早的几条还算正常——一些关于论文和课堂的讨论,像是师生之间的交流。但越往近期翻画风越不对,从"老师""顾教授"变成了带撒娇意味的语气,再后来——"好的,爸爸。""爸爸又夸我了……好开心。"再往下,文字变成了一把把细小的刀子。"今天上午去上课不要穿内衣。""去洗手间。三分钟内拍照检查。超时有惩罚。"然后是照片和视频,不堪入目的那种。还有语音,是我丈夫在课堂上讲解文学理论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声调,只是内容变成了完全另一种东西。

我用自己的手机拍下了关键的几页截图,手在抖,但我强迫它稳住。然后将他的手机退出小号微信,清除后台,确认页面恢复原状,放回茶几。整个过程不到八分钟。

韩剧还在播,女主正在咖啡厅和男主重逢,背景音乐甜得发腻。浴室的水声停了,顾深远穿着灰色家居T恤走出来,头发还有些湿。他看了一眼电视,微微笑了。"在看什么?""随便看看。"我按下关机键站起身,"我也去洗了。""辛苦了今天,照顾栀栀。"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几个小时前,这双手在给一个女学生发那种消息。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花洒,然后蹲下去,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很久。

【作家想說的話:】

顾老师玩火玩大了,他的妻子该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