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幻想1
笼中蝶 · 才不是玩偶 · 2,151 字
再一次见到顾深远,是三天后的课上。
同一间阶梯教室,同一个时间,我坐在上回那个靠窗的位置。方芸今天没课,我一个人来的——书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课本翻到他上次讲到的那一页,笔帽拧开了搁在手边。一切都摆出了一副"我今天要好好听课"的样子。
然后他走进来了。
今天穿的是深色衬衫。不是上次那件灰的,是深蓝色,几乎接近黑。没有打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领口微微敞着一点。他把讲义和笔记本放在讲台上的时候弯了一下腰——就是那一弯腰的瞬间,领口往下松了,锁骨的线条在日光灯底下晃了一秒。
我的目光粘上去了。
不是故意的。和上次一样,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直起腰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的锁骨看,赶紧把视线挪回课本上——但那个画面已经在视网膜上烧出了一个短暂的残影。
他开始讲课了。今天的内容我记不清了,好像是萧红,又好像不是。他的声音还是那个样子——低沉的,有节制的,不紧不慢的,每一句话都知道自己要落在哪里。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能听进去的,上次他讲张爱玲的时候,我至少前半堂课是认真听了的。但今天不行。
他写板书的时候把袖子往上推了半截,小臂露出来了。灯光打在上面,皮肤底下隐约能看到筋腱的走向——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是瘦的人用力写字时自然绷出来的线条。他的手腕骨很明显,骨节的起伏在粉笔灰里变得格外清晰。
我试图强迫自己看黑板上他写的字,而不是他写字的手。但这种努力只维持了大概半分钟。
因为他回过身来面对大家的时候,左手撑在讲台边缘,衬衫随着动作在腰线那里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身体轮廓——精干的,不胖也不壮,但结构分明。衬衫底下的肩线从两侧往中间收,锁骨接着胸腔,胸腔接着窄下去的腰。
然后我的脑子就脱轨了。
不是慢慢偏离轨道的那种。是像列车脱钩一样,咔嚓一声,整个思维系统突然切换到了另一条完全不应该存在的路线上。
我开始在脑子里解他的扣子。
第一颗——本来就没系的那颗——被跳过了。从第二颗开始,一颗一颗,我的想象力精确到了指尖触碰扣眼的弧度。扣子解开,衬衫的领口往两边分开,锁骨完整地露出来,然后是胸骨之间那条微微凹下去的中线。再往下,第三颗,第四颗,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被抽出来——
我的耳根开始发烫。
但我停不下来。想象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接管了,我越是想拽回来,它就跑得越远。衬衫被整件脱掉了,他的上半身暴露在日光灯底下——精干的,带有肌肉线条的,肩膀和手臂之间的过渡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我想到他推眼镜的那只手,想到那只手上的茧,想到那些手指在黑板上写字时的力道——
然后我的幻想继续往下了。
裤子也被脱掉了。只剩下一条三角内裤。深色的,贴合的。他就那样站在讲台上,一百多个人的大教室,日光灯白花花地照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几乎赤裸的身体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反差——他依然在讲课,声音依然低沉而有节制,翻讲义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我的呼吸开始不稳了。
三角内裤里面,欲望的轮廓清晰得不像话。那个形状在布料底下微微隆起,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轻微地晃——我的想象力甚至贴心地提供了光影效果,日光灯从侧面打过来,在那条布料的边缘投下一道阴影。
我死死盯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跳快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笔攥在手里被指尖捏得变了形。
脑子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有一双手——不知道是谁的手,也许是我的——伸过去,手指勾住那条内裤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下拉。布料经过的地方,皮肤上起了一层微细的颗粒。内裤被拉到大腿中段的时候,那个一直被勒住的形状终于——
下课铃响了。
炸裂一样的声音。我猛地一哆嗦,笔从手里飞了出去,滚到前排的椅子腿底下。周围的人开始哗哗地翻书包、拖椅子、站起来往外走,嗡嗡嗡的声音涌进来,像被捅了的蜂巢。
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发疼。脸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课本上我这堂课记的笔记只有两行,后半段是一个字都没有的空白,笔迹在半途拐了一个完全不像字的弯。
我在课堂上。一百多个人的课堂上。对着自己的老师。在脑子里做了这种事。
有人从旁边经过,碰了一下我的桌角,问了句"你不走吗"。我含糊地说了声"等一下",等人走了,我才弯下腰去捡滚到前排的笔。弯腰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大腿内侧黏黏的。
我僵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拿着课本挡在身前,往教室外面走。步伐尽量正常,呼吸尽量正常,不看讲台的方向。他还在讲台前面收东西。我用余光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我绝对不能往那个方向看,哪怕一眼都不行——我怕我的表情会出卖我。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进去,关上隔间的门,坐下来。
内裤湿了一片。
不是一小块潮湿的痕迹——是透了的那种湿。我低头看着那片深色的水渍,大脑一片空。羞耻感像潮水,不是一波一波地来,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来,把我整个人淹没了。
我竟然——在课堂上——对着自己的老师——
我捂住脸,手心贴着滚烫的脸颊。呼吸很急,但不是喘,是一种努力把什么东西压下去的急促。心跳从来就没慢下来过,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那种擂鼓一样的频率。
我坐在那个隔间里至少待了五分钟。直到隔壁有人进来洗手的声音把我惊回了现实,我才用纸巾擦了擦,把衣服整理好,走出来。
洗手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耳朵尖还是红的,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退,看起来像一个发了低烧的人。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滴顺着下巴落下来,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林夏,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