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别害怕，艾斯，有我在

　　艾斯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甚平，嘴巴微张着，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你……你说什么？”艾斯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爹？海军要和老爹开战？”

　　“没错。”甚平睁开眼，看着艾斯，“他们把召集令发给了我，让我去马林佛多，协助海军对抗老爹。”

　　“这怎么可能……”艾斯猛地缩回手，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老爹为什么要和海军开战？他从来不主动招惹海军本部的……”

　　“因为你啊，艾斯老弟。”甚平看着艾斯痛苦的样子，胸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他咬紧牙关。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准确无误地捅进了艾斯的心脏。

　　艾斯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我？”

　　“世界政府已经通过世界经济新闻报。向全世界公布了你的处刑日期。”甚平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必须把事实说完。“就在一周后。地点。马林佛多海军本部广场。公开处决。”

　　艾斯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麦芒大小。

　　“他们……要对我......公开处刑？”

　　“对。”甚平点点头。铁链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海军高层很清楚老爹的性格。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处死。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处刑。”

　　甚平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白胡子海贼团准备的巨大陷阱。”

　　艾斯呆呆地坐在地上，脑海里的画面开始疯狂拼凑。

　　黑胡子的背叛，自己冲动的追击，巴纳罗岛上的惨败，推进城的入狱。

　　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他想起黑胡子把他交给海军时说的话：“我要用你，换取七武海的位置，然后开启我真正的计划。”

　　他想起押解他的海军中将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他们想用我当诱饵……”艾斯的嘴唇哆嗦着。吐出这几个字。

　　“是的......”甚平叹了口气。“海军正在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主力将领全部调回本部。包括三位大将，所有中将，甚至还有我们这些七武海，他们要在马林佛多，布下天罗地网。”

　　甚平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勒出深深血痕的手腕。

　　“老夫受过老爹的恩惠。鱼人岛能有今天的安宁。全靠老爹的旗帜庇护。老夫怎么可能去帮海军对付恩人？所以老夫在玛丽乔亚大闹了一场。拒绝了征召。然后……就被关进了这里。”

　　甚平说得轻描淡写，但艾斯能想象到，在那个象征世界最高权力的地方拔拳相向，需要多大的勇气。

　　可是现在，艾斯根本顾不上感动。

　　无尽的悔恨像海啸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他自以为是的义气，他为了维护白胡子名誉的冲动，最终变成了捅向整个白胡子海贼团的致命一刀。

　　“马林佛多……”艾斯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那是海军的大本营啊，老爹如果去了……如果大家去了……”

　　那是三十万精锐海军，是海军最高战力的集结，还有各种战争兵器，七武海。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绞肉机。

　　“别来……”艾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老爹……大家……千万别来啊！”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转过身，面对着坚硬的石壁一头撞了上去。

　　“砰！”石头表面全是粗糙的棱角，这一下撞得极重，艾斯的额头瞬间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进他的嘴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艾斯老弟！你干什么！”甚平大惊失色，想要扑过去拉住他，但沉重的海楼石铁链将他死死拉在原地，他只能干着急地大喊。

　　“都是我的错！”

　　“砰！”艾斯又是一头撞在墙上，鲜血飞溅，染红了灰白色的石头。

　　“如果我听老爹的话！如果不去追蒂奇！”

　　“砰！”

　　“大家就不会陷入这种绝境！”艾斯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把头砸向石壁。

　　他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鲁莽。

　　他宁愿现在立刻死在这个阴暗发霉的地下室里，也不想看到马尔科他们为了救自己倒在血泊中，不想看到老爹那高大的身躯被海军的炮火轰击。

　　那是他的家人，他在这片大海上唯一的归宿。

　　“停下！艾斯！”甚平厉声咆哮，震得牢房顶部的灰尘簌簌直落。

　　但艾斯根本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白胡子海贼团覆灭的惨状，巨大的负罪感几乎要压碎他的理智。

　　他再次扬起头，准备用尽全身的力气，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一个句号，只要他死在这里，海军的阴谋就破产了，老爹就不用来马林佛多了。

　　就在他的头即将撞上石壁的瞬间——

　　刚刚那些被他撞出的鲜血忽然从地上飘了起来，化作血光重新融入了艾斯体内，让艾斯原本疼痛的身体像是恰逢甘露一般一阵舒爽，艾斯像是撞到了什么柔软的棉花一般，被挡了下来。

　　同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里炸开——

　　【别害怕，艾斯。】

　　艾斯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铁栅栏，穿过昏暗的走廊，投向斜前方那个巨大的玻璃冰柜。

　　那是朗吉尔苏的监牢，一切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艾斯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胸腔里的血液疯狂涌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一股实质般的视线，正穿透那层厚厚的坚冰，穿透那些模糊的雾气，直直地看向自己。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艾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盯着那个冰柜，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这时。

　　冰柜正中央，那层原本均匀覆盖在玻璃上的白霜，无声无息的消散了一小块。

　　水珠顺着玻璃壁滑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雾气散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一只平静的眼睛，正隔着那道缝隙看向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