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白胡子海贼团

　　莫比迪克号的船头劈开浪花，船身在波涛中稳稳前进。甲板上挤满了人，水手们握着刀枪，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个方向。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极度高大的男人，那个男人光着上半身，宽阔的胸前布满各种形状的陈年伤疤，纵横交错的刀痕和弹孔像一幅用疼痛绘制的地图，右手握着一把长柄薙刀，刀身比他的人还高出几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白色弯月胡子向上翘起，浓密而张扬，像两把倒悬的弯刀。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越过海面，落在远处岛屿上。

　　正是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四皇之一，世界最强的男人。

　　“甚平那家伙，把自己搞得真狼狈。”白胡子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

　　艾斯单膝跪在岛上，浑身是血，听到这句话时耳膜被震得发疼，仿佛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记大钟，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道从甲板上跃起的身影。

　　白胡子动了，他没有走舷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脚下的踏板。双手握紧薙刀，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一座山从甲板上腾空而起。落地的瞬间，地面像被巨人踩了一脚——轰的一声，方圆十几米的岩石同时碎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碎石弹跳起来又落下，砸出一片尘土。

　　艾斯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他差点再次摔倒。

　　他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嘴里炸开，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大脑，强行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他撑着地面的手指抠进碎石里，指甲裂开，血从指尖渗出来。胳膊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还是一寸一寸地爬了起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船长！快跑！”丢斯握着刀冲上来，斯卡尔举着枪紧随其后，两个人挡在艾斯面前，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他们的手在抖，枪口在晃，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艾斯看着他们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炎上网。”他咬着牙把双手按在地上。掌心贴住滚烫的岩石，体内残存的火焰之力像被抽空的水井里最后一点水，他拼命挤压着，把每一点火焰都逼出来。轰的一声，一道十几米高的火墙拔地而起，烈焰翻涌着横亘在船员和白胡子之间，热浪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快走！”艾斯回过头，眼睛充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留下来只会碍事！滚啊！”

　　丢斯攥着刀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斯卡尔咬着牙把枪放下，眼眶通红，他们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火墙的另一边，身影渐渐被火焰吞没。

　　艾斯转过身，白胡子还站在原地，那把薙刀顿在脚边，他甚至没有把刀举起来。巨大的身体像一堵墙，投下的阴影把艾斯整个人笼罩在里面。他的眼睛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战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审视，像在看一块被扔进火里的铁，等着看它会不会融化。

　　艾斯抬起头，

　　他和白胡子之间隔了将近十米，但这十米在他眼里像是悬崖，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不知道有几根肋骨已经断了，他把双手举过头顶，十指张开，像是在托举什么沉重的东西。

　　火焰从他掌心窜出来，这一次不是漫天的火海，而是所有的火焰都向他头顶汇聚，周围散落的火星、燃烧的残骸、空气中的热量，一切能燃烧的东西都被他强行抽了过来，在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越转越大，越转越亮，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变成车轮大小，最后膨胀到直径超过三米，像一颗被硬生生拽到地面上的小太阳。

　　刺眼的白光把整个岛屿照得一片惨白，地面被烤得发红发烫，沙石在高温下噼啪作响，有些小的石块甚至开始融化。

　　艾斯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干净，他的胳膊在剧烈颤抖，骨头在咯吱作响，但他咬死了牙关，死死托着那颗火球。

　　“大炎戒·炎帝。”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嘶哑，像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怒吼，他用尽全身力气，把火球砸向白胡子。

　　火球呼啸着飞出去，热浪掀起一阵狂风，把地面的碎石和灰尘全部卷起来。

　　白胡子动了，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成拳头。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让艾斯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拳头握紧的瞬间，一团白色的球形光晕包裹住了他的拳头，那光晕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亮得刺眼，像把一颗星星攥在了手里。

　　他看着飞来的火球，然后挥出了那一拳。

　　拳头打在前面的空气上，没有声音。

　　确切地说，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岩石开裂的咔嚓声，所有声音全部被吞没，然后艾斯看到了——

　　空气像一面脆弱的镜子，从白胡子拳头落点开始，碎开了几道黑色的裂缝。

　　那些裂缝不像是裂在空气中，更像是裂在世界的皮肤上。

　　裂缝像闪电一样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是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空气，没有任何东西。震动的波纹从裂缝中心扩散开来，像往平静的水面扔进一块巨石，一圈一圈地向外推。

　　震动波撞上了火球，那颗小太阳一样的火球在接触震动波的瞬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住，先是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从中心开始崩解。火焰被震得四分五裂，每一团火焰都在震动中熄灭，不是被风吹灭，不是被水浇灭，而是被一种绝对的力量强行抹除。漫天的火焰像烟火一样炸开，又在瞬间归于虚无。

　　震动波没有停，它穿过火球，穿过火焰，穿过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直直地撞在艾斯身上。

　　艾斯感觉自己被一座山迎面撞上了——

　　这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感受，震动波侵入他身体的每一寸，骨头在体内发出密集的断裂声——肋骨、锁骨、臂骨、腿骨，几乎在同一时间碎裂。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疼痛的速度追不上破坏的速度。他的身体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速度快到空气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啸声。

　　艾斯飞出了十几米，然后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崖壁上。

　　岩石凹陷进去一大块，裂痕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砸在他身上，他从崖壁上弹了一下，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破布，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动。

　　灰尘慢慢散去，白胡子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面在微微震动。他走到艾斯面前，巨大的身影把艾斯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低下头。

　　地上的少年满身是血，衣服破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口和淤青，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血从额头流下来，淌过紧闭的眼睛，滴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蒸发声。

　　白胡子把薙刀顿在地上。

　　他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眼睛里那层审视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欣赏。

　　“挺有种的小鬼嘛，哭啦啦啦啦啦——”声音低沉而缓慢，像远方的雷鸣。

　　“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白胡子伸出巨大的手掌，那只手比艾斯的头还大，掌心全是老茧和伤疤，手指粗得像铁棍。

　　手悬在艾斯上方，停了两秒，然后他把手掌轻轻落在艾斯身上。

　　“做我的儿子吧。”

　　艾斯的眼睛彻底闭上，陷入无尽的黑暗。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散了空气中烧焦的味道。

　　白胡子直起身，把薙刀扛在肩上，然后抓起这个昏迷的少年，转身朝海边的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