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离去

　　从艾斯和史莱姆七怪发生冲突那一刻起，这些天阴仙就一直贴着墙根、沿着下水道的阴影潜伏在战场边缘。

　　水波一样的黑色液体无声无息地涌出。

　　它们没有实体形状，也没有任何气味，连那些嗜血的人脸都没察觉到半点异样。

　　“嗖——”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响起，声音被海浪拍打船体的动静完美掩盖，几道黑影贴着甲板的缝隙窜出，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在血光刺破艾斯皮肤的前一瞬，黑影撞进了艾斯身下的影子里，地面上那团属于艾斯的影子，突然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影子的边缘长出无数根细小的黑色丝线，顺着艾斯的脚踝迅速往上攀爬。

　　黑线眨眼间爬满全身，顺着他的毛孔直接钻了进去，刺向心口的血光停住了。

　　不是sugar3留手，而是他根本刺不下去了。

　　一只布满黑色奇异纹路的手，死死钳住了sugar3的手腕，艾斯停止了挣扎。

　　那双原本拼命掰扯脖子上血手的手，此时正随意垂在身侧。

　　他整个人经历了一瞬间的僵硬，胸口的起伏也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头，瞳孔深处，属于热血少年的那团火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渊般的死寂。

　　那眼神冰冷、傲慢，带着一种俯视蝼蚁的戏谑，sugar3对上这双眼睛，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那个毛头小鬼的眼神。

　　按在艾斯脖子上的血手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烧灼声。

　　#白焰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从艾斯体内猛地窜出，带着烧烧果实特有的炽烈气息。

　　但就在火焰冒出体表的瞬间，颜色全变了。

　　赤红褪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漂洗过一般，橘红色的火舌在眨眼间褪去了所有暖色调。刺目的惨白色火焰瞬间包裹了艾斯的全身——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不敢直视，像是把太阳的核心硬生生拽到了人间。

　　极度炽热的温度以艾斯为中心向外扩散，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景物在白焰的映照下变得歪歪斜斜，热浪一圈圈荡开，如同无形的涟漪，所过之处，甲板上的水渍瞬间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那些由鲜血和煞气凝聚而成的手臂，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伸来，本要缠住艾斯的身体，但白焰烧过之处，那些阴邪的产物像是遇到了天敌——

　　手臂表面立刻化作一道青烟，无声无息地消散，连灰烬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艾斯站直了身体，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自己的从容，颈椎骨随着站立的动作发出几声爆鸣，“咔咔”地响了两下，像是关节在重新对位一样。

　　他抬起右手，翻过掌心，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跳动的白色火焰，火焰在他的皮肤上安静地燃烧着，不灼伤他分毫，却散发着足以熔化钢铁，仿佛太阳表面一般的温度。

　　艾斯的嘴角缓缓扯开，那是一个僵硬又诡异的弧度——

　　说不上是笑，也说不上是狰狞，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脸，在笨拙地模仿人类的笑容。

　　正常来讲，这种附身之术，高修为者无法附身比自己低一个大境界的人，境界差距过大的情况下，被附身者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灌注——

　　轻则经脉寸断，沦为废人；重则当场爆体而亡，连全尸都留不下。

　　但眼下附身在艾斯身上的，并非完整的强者元神，那只是几个刚刚成形的天阴仙，是魍魉化身的一部分，连独立的意识都还很模糊，更关键的是，魍魉化身身为鬼影，对于魂力的把控，精细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该用多少力，该往哪里送，该避让哪些经络穴位，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艾斯的烧烧果实让他始终处于半元素化的状态，他的身体不再是单纯的肉体，而是火焰与血肉的混合体，这种状态下的身体，对于外来魂力的兼容性远超常人，外来的力量不会直接冲击他的经脉，而是先融入火焰，再随着火焰的流动缓缓渗入全身。

　　如此多的因素叠加在一起，朗吉尔苏这才让自己的魍魉化身，成功安全的附身到了艾斯身上。

　　sugar3猛地往后退开三步，他身上的七个赤红色圆环疯狂旋转，圆环上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仿佛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sugar3嘶吼出声，双手快速结印。

　　第一个魂环光芒大盛，“鬼母缠绕”再次发动。

　　这次是几百条更加粗壮的血色手臂从圆环中挣脱出来，像狂乱的蟒蛇群一样扑向前方。

　　空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被附身的艾斯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反手向着前方一抓。

　　身上的白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汇聚，一只足足有两层楼那么大的白色火焰手掌凭空出现，白焰巨手带着燃烧一切的热浪，迎着那些血色手臂狠狠拍了下去。

　　煞气遇到白焰，就像冰雪泼进了滚油里。

　　那些狰狞的血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拍成了雾气，紧接着雾气也被白焰烧了个干净。

　　巨手余威不减，继续往前平推。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挤压。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猛地炸开，sugar3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身上的血色煞焰瞬间暗淡了下去。

　　海风停了，艾斯站在原地。惨白色的火焰还在他身边安静地跳动。

　　他再次抬眼看向sugar3。

　　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就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还在拼命乱蹬的猎物。

　　sugar3被这样的眼神一看，感觉浑身上下被冰水浇透了一般。骨头缝里直往外冒着寒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炼血煞丹诀》居然出现了停滞。

　　血气的运行路线全乱了，丹田里的法力甚至发出了颤鸣，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sugar3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除了那个老怪物，没有人能单凭一个眼神就压制住他的功法。

　　“是你……”sugar3声音发颤。

　　但是被朗吉尔苏的魍魉化身附身了之后的艾斯没有搭理他。

　　他控制着艾斯的喉咙，发出了一声低沉冷硬的嗤笑，紧接着，艾斯双手猛地张开。

　　身边的白色火焰剧烈膨胀，像一张巨大的白布向外铺散开来，白焰将丢斯、斯卡尔，还有其他昏迷不醒的黑桃海贼团成员，全被卷了进来。

　　奇怪的是，这白焰包裹住他们后，并没有烧伤皮肉，反而像一层柔软的垫子将他们牢牢托了起来。

　　一团巨大的白色火球拔地而起，包裹着所有人直冲半空。

　　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随后在最高点猛然倒折。

　　没有往陆地的方向飞，而是转身向下，直直地冲向了深海区域。

　　“嗤——”

　　巨大的火球砸进海面的瞬间，尖锐的声响刺痛耳膜。

　　海水和惨白色的表面发生剧烈接触，数以吨计的海水瞬间被蒸发，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腾空而起，眨眼间就把整片海域笼罩在浓重的白雾里。

　　香波地群岛的堤岸边，只剩下脸色铁青的suga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