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打窝

　　蒂奇将话题巧妙地引到了朗吉尔苏的能力上，言语之间充满了夸张的吹捧，但那双状似憨厚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地观察着朗吉尔苏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朗吉尔苏放下手中的樱桃派，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你对恶魔果实很有研究？”

　　“不不不，只是……只是特别崇拜和好奇而已！”蒂奇连忙摆手，挠着后脑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大家都说，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吃一颗恶魔果实，否则身体就会爆炸。可大人您所展现出的力量，似乎……似乎已经超越了这个范畴。我……我就是单纯的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呵呵，来了。

　　朗吉尔苏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悠悠地说道：“这个世界的‘常识’，往往只是为弱者准备的枷锁。当你的灵魂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凌驾于规则之上时，你就会发现，一具凡人的躯壳，能够容纳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蒂奇那瞬间亮起的、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眼神，继续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语调说道：“就好像，一个瓶子，只能装一瓶水。但如果你知道方法，能将这个瓶子，分层呢？”

　　“分层？！”蒂奇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比喻，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什么......什么意思，朗吉尔苏大哥？什么叫分层？”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连忙追问道。

　　“这个嘛……”朗吉尔苏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将话题轻轻拨开，“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了。说起来，你好像对恶魔果实很感兴趣。那我考考你，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寻找那颗‘暗暗果实’呢？”

　　话题，被不动声色地引到了蒂奇最关心，也最恐惧的问题上。

　　蒂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强压下内心的狂跳，装作思索的样子，说道：“我……我也在恶魔果实图鉴上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都说它是‘史上最凶恶’的恶魔果实，能力是‘黑暗’……难道，大人您是看中了它那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破坏力？”朗吉尔苏嗤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算是吧......呵呵......”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蒂奇的伪装，直视着他灵魂深处的野心。

　　“我告诉你吧。”朗吉尔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钻进蒂奇的耳朵里，“暗暗果实的能力，从来都不是‘黑暗’这么简单。图鉴上的记载，不过是世人肤浅的理解。”

　　“它的本质，是‘引力’。是能够吞噬一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的‘引力’！”

　　“它所创造的是‘黑暗’，不是影子，不是虚无。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个能够无限容纳、无限压缩的……异次元空间！”

　　说到这里，朗吉尔苏故意停了下来，他看着蒂奇那因极度震惊而瞪大的双眼，和不自觉张开的、缺了牙的嘴巴，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一个……能够打破规则，容纳下第二种，甚至是第三种力量的，独一无二的……”

　　“……容器。”

　　轰！

　　最后两个字，如同亿万道雷霆，在蒂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在瞬间倒流，四肢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这个男人，他竟然知道暗暗果实最核心、最逆天的秘密！那个他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通过古老文献的蛛丝马迹才推断出来的、足以让他成为世界之王的终极秘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蒂奇的全身。

　　这恐惧甚至压倒了他对梦想即将被夺走的绝望。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眼神平静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隐忍与心机，在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面前，是何等的透明，何等的可笑。

　　朗吉尔苏看着蒂奇那张写满了惊骇与失魂落魄的脸，满意地端起酒碗，将碗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轻轻放在栏杆上。

　　“不过光有暗暗果实还不够。”朗吉尔苏又状似随意的说道。

　　“什么......什么叫......什么叫还不够？”蒂奇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着——

　　蒂奇对于暗暗果实的一切了解都来自于恶魔果实图鉴和一些文献的推测。

　　暗暗果实到底能不能让人容纳两枚恶魔果实，他也不清楚，毕竟......理论上可行不代表现实中一定能成功。

　　但是今天，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却说“还不够”？

　　还不够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光有暗暗果实还不够。

　　“没什么，宴会很不错，这也不是你该知道的。”朗吉尔苏站直身体，拍了拍蒂奇那僵硬的肩膀，摆出了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替我向白胡子老爹道谢。我们，该告辞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正在与女船员们告别的妮可·罗宾和依旧在人群中手舞足蹈的拉斐特走去，留下蒂奇一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般，僵在原地，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那张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脸。

　　蒂奇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揭开了他内心最深秘密的男人，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走向了宴会的人群。

　　朗吉尔苏的脚步不快不慢，他先是走到了妮可·罗宾身边。

　　这位一向清冷的考古学家，此刻脸颊上泛着动人的红晕，显然是在白胡子海贼团那些豪爽女船员的热情攻势下，喝了不少酒。

　　她看到朗吉尔苏走来，一双美丽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醉意，对他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略带慵懒的微笑。

　　“船长……我们要走了吗？”她的声音比平时要柔软几分。

　　“嗯，该回去了。”朗吉尔苏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拉斐特正拄着他的文明杖，和几个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勾肩搭背，用他那古怪的咏叹调唱着跑调的海贼歌，脸上挂着夸张而诡异的笑容，显然也玩得十分尽兴。

　　“拉斐特。”朗吉尔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和笑骂声。

　　拉斐特脸上的笑容一敛，优雅地脱离了那群醉醺醺的同伴，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脱帽礼，随即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朗吉尔苏身边，神情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手舞足蹈的怪人只是众人的幻觉。

　　“船长。”

　　“走吧，去向白胡子老爹辞行。”

　　朗吉尔苏领着二人，穿过依旧热闹的甲板，再次来到了白胡子的王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