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圣母心

　　有了傀儡蛊的帮助，加尔迪诺对潘斯达姆的审讯既高效，又带有某种扭曲的趣味性。

　　加尔迪诺在车厢中央用蜡液制造出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加尔迪诺优雅的坐在蜡桌后面，在蜡桌上摊开自己准备用于记录的笔记本和笔，然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保温杯，缓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吹着从杯子里面冒出的热气。

　　加尔迪诺就这么坐着，一口一口的抿着咖啡，直到一杯咖啡快见底了，加尔迪诺才开口问道：

　　“来吧，先说说吧，从你们秘密警察系统的结构框架，几位总长的能力外貌，还有你们按插在全世界各地的卧底开始说起。”

　　加尔迪诺一开口就直指关键，毫不留情，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直接切进潘斯达姆的内心。

　　潘斯达姆的脸上不自觉地流下冰汗。

　　“嗯......嗯......秘密警察的系统啊......为世界政府直属机构司法岛下的秘密间谍机关，共九个组织，分为CP1~CP9......”潘斯达姆一边用一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大陆货色的信息应付朗吉尔苏，一边又飞快的转动脑筋，试图找到一条既能保住自身利益，又不至于承受生不如死惩罚的回答。

　　但是——

　　即便如此微小的隐瞒和谎言也无法逃过朗吉尔苏的法眼。

　　几乎在潘斯达姆犹疑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体内翻江倒海。

　　潘斯达姆瞬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好像无数的铁丝在自己体内来回来去的拉扯，将他全身的神经一寸寸撕扯。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如同被烈火灼烤的虾爬子般在地上扭动不已。

　　“不要说谎哦……也不要想着隐瞒，我都能知道……”朗吉尔苏慵懒地靠在一旁的车厢座椅上，低声说道，仿佛在低语轻声告诫。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听在潘斯达姆的耳中，却仿佛是恶魔的低语声。

　　“饶……饶……饶命啊！”潘斯达姆在巨痛中挣扎不已，满脸泪水与绝望，扯着沙哑的嗓子乞求道：“主人！主人！朗吉尔苏主人！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艾斯·巴古就站在一旁，面色复杂地望着在地上挣扎的潘斯达姆，又转头看了一眼悠然自若的朗吉尔苏。

　　纵然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同情，但他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不是圣母，艾斯·巴古十分清楚的记得这个现在在地上不断挣扎的痛苦男人，在半天前是如何把自己、自己的师弟和自己的师傅逼入了绝境。

　　“怎么？不忍心？”朗吉尔苏注意到艾斯·巴古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淡淡地问道。

　　随后他心念一动，控制着潘斯达姆体内的傀儡蛊瞬间安静下来。

　　随着那股剧痛骤然消失，潘斯达姆无力地瘫倒在地，像条脱了水的鱼，奄奄一息地吐着舌头，看上去狼狈极了。

　　“继续问。”朗吉尔苏对加尔迪诺冷冷吩咐了一句，然后站起身，走向下一个车厢走去。

　　这里对潘斯达姆的审问有加尔迪诺就够了，再不济还有拉菲特在一旁帮衬。

　　艾斯·巴古见朗吉尔苏走向下一个车厢，眼中犹豫了一下，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默默跟上了朗吉尔苏的步伐。

　　海列车在铁轨上平稳前行，车厢内的光线因为窗帘半掩而显得有些昏暗，车厢外的海风夹杂着海浪拍击的声音，略显凛冽。

　　艾斯·巴古心情复杂的紧随其后，看着朗吉尔苏的背影，他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车厢的金属地板上回响，仿佛与心跳同步，那种沉闷的节奏让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自己和朗吉尔苏合作，到底是对还是错？

　　固然，潘斯达姆这个政府官员手段阴暗，但是朗吉尔苏的手段......也说不上多光明......甚至真要算起来，看起来比潘斯达姆还要邪恶一些......

　　想到这里，艾斯·巴古迅速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摇出自己的脑海里——

　　不管朗吉尔苏手段如何邪恶，至少他的目的是好的，是在帮助自己拯救师傅的性命，这就够了，自己不应该这么腹诽朗吉尔苏。

　　整列海上列车总共有十节车厢，潘斯达姆和他的亲信坐在第一节车厢，其他的海军士兵则坐在第二节和第四节车厢，此时都已经在朗吉尔苏迷魂术的作用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眠，东倒西歪，像失去灵魂的傀儡，毫无知觉地倒卧在座椅上。

　　走进第二节车厢，朗吉尔苏又轻轻的吐出了一口血雾，鲜红的雾气在车厢中缓缓飘散，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逐渐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艾斯·巴古也是第一次见到朗吉尔苏杀人的场景站在第二节车厢的入口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朗吉尔苏的动作轻柔且从容，仿佛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表演，但那表演却是以生命为代价，以鲜血为画笔。

　　那些昏迷的海军士兵毫无防备地躺在地上，突然间，他们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迅速失去水分的果实，皮肤紧贴骨架，昔日的战士如今只剩下无生机的空壳。

　　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中被迅速抽离，融入到血雾之中，令那原本稀薄的雾气瞬间变得浓稠。

　　一时间，车厢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血雾轻微的涌动声。

　　不久之后，浓稠的血雾开始聚拢并重新灌入那些已经化为干尸的海军士兵体内，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一般。

　　这些尸体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中渐渐恢复如初，皮肤从干枯变得饱满，双目渐渐睁开，眼神中没有一丝生前的光彩。

　　“怎么？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朗吉尔苏笑着回头看向依旧站在车厢入口处的艾斯·巴古。

　　“他们......”艾斯·巴古张了张嘴，但是最后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不......没什么......”

　　“你觉得我不应该杀他们？”但是朗吉尔苏却像是看穿了他所需似的，直接喊破了艾斯·巴古的小心思，“你觉得他们是无辜的？你觉得我应该放他们一命？”

　　“是......”见到朗吉尔苏喊破了自己的心声，艾斯·巴古只好点了点头，承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