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柔儿的拳击(第二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佚名 · 4,487 字
姜暮本以为,还能多赖上两天。\
等管家柏香办完事回家,好好温存一番再出发。\
结果在冉青山走后的第二天,总司派来的那两位与他同行试炼的天骄,便来到了扈州城斩魔司。\
院内,气氛有些微妙。\
姜暮打量著另外两个天骄,是一男一女。\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男子名叫云啸成,穿著一身青色布衣,相貌平平无奇。背后斜跨著一把陈旧长剑,看起来带著几分散漫的江湖游侠气。\
不过,这人倒是极为自来熟。\
见姜暮进来,便咧开嘴主动打招呼,笑容和善:\
“这位便是姜堂主吧?久仰久仰,在下云啸成,以后一路同行,还请多多关照。”\
相比之下,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就显得冷淡许多。\
女人身量高挑,穿著一袭鹅黄劲装长裙,外罩一件同色轻纱披风,五官明艳。\
容貌虽不及水妙筝的熟媚风情,也不比凌夜的冷艳绝俗,但眉眼精致,自有一股清丽之气,以及高高在上的矜贵与傲慢。\
那种傲,是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从小奉承堆砌出来的优越感。\
正是郡主项绣绣。\
在周沅枝介绍到姜暮时,也仅仅是出于礼节,用眼角余光极敷衍地瞥了他一眼,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便再无其他反应。\
仿佛眼前之人与厅中摆设无异。\
姜暮也不在意。\
天骄嘛,都是很傲气的,装个高冷很正常。\
周沅枝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开口笑道:\
“你们三人,皆是总司从各州府以及京城众多才俊中,经过层层筛选,精挑细选出来的天骄俊杰。\
不仅天赋卓绝,且都拥有著正统的天罡星位。\
放眼整个大庆的年轻一辈,同龄人中,已经很难有人能与你们比肩了。”\
说到这里,周沅枝目光特意在姜暮身上停留了片刻,赞赏之意更浓:\
“尤其是姜堂主,从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加入斩魔司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也才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
“我去!”\
这话一出,原本还一副笑眯眯的云啸成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一年?周大人,您没开玩笑吧?”\
就连一直神色冷淡的项绣绣,纤长的睫毛也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清冷的眸光终于再次投向姜暮。\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掠过的一丝讶异,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
要知道,她作为王府的掌上明珠,从小浸泡在无数的天材地宝中。\
享受著最顶级的名师指导。\
即便如此,她也是苦修了整整十几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炼,才证得了天罡星位,一步步跨入了六境门槛。\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带著几分痞气的乡下堂主,竟然只用了一年?\
这等逆天的晋升速度,是在把他们这些所谓天骄的颜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面对云啸成震惊的目光,姜暮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十分谦虚道:\
“两位别听周大人瞎说。我哪有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一年呢?”\
听到姜暮否认,云啸成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那么离谱的怪物。\
嗬嗬,想必姜堂主也是从小就打下了深厚的底子,厚积薄发吧。”\
然而下一刻,就听姜暮慢悠悠说道:\
“准确说……其实还不到一年。主要是前段时间太忙,稍微耽误了点修行进度。”\
“……”\
云啸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半晌,他伸出大拇指:“你牛。”\
周沅枝莞尔一笑,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好了,闲话少叙。\
朝廷手里虽然掌握著不少洞天秘境,但这些秘境并非随时随地都能开启。\
一来,要等待秘境自身灵气潮汐的合适开启时间。\
二来,总司那边也需要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星位,修为境界,去权衡匹配最适合你们去试炼和获取机缘的秘境。\
这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而这一次,总司为你们三人开启的试炼之地是落魂沼泽。”\
“落魂沼泽?”\
听到这个名字,姜暮心中暗自诧异。\
这不正是兰柔儿曾提及,杀害她父母家人的那伙妖物藏匿之地吗?\
竟然如此巧合?\
周沅枝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项绣绣,继续道:\
“我还需等候总司最后一封确认传讯,并安排车马。我们两个时辰后于城门外集合出发。这段时间,你们若有私事需了结,可自行安排。”\
话音刚落,项绣绣便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云啸成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架子真大……”\
随即,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凑到姜暮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道:\
“姜兄,这扈州城听说颇为繁华?\
那个勾栏瓦舍,青楼滋味如何?
反正还有两个时辰,闲著也是闲著,不如小弟做东,给你请客?\
放心,时间充裕,保管让你舒舒服服上路。”\
姜暮嘴角微抽,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婉拒道:\
“云兄好意心领,不过我还有些琐事需处理,先行一步。”\
说罢,对周沅枝行了一礼,也转身离开。\
他打算趁著这两个时辰的空当,去一趟回春医馆的后山竹屋,去找兰柔儿问问清楚。\
当年杀害她家人的那些妖物,到底长什么样。\
既然这次试炼的地点正巧就是落魂沼泽。\
他刚好顺手把那窝畜生给宰了,替她了结这桩血仇。\
……\
……\
清幽的竹林小院里。\
风吹竹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姜暮推开院门,探头往里瞅了瞅。\
并没有看到那个平时总爱在院子里捣鼓各种危险毒药的暴躁小医娘。\
只有兰柔儿一个人,正蹲在厨房门槛边。\
少女穿著一身素净的淡白色长裙,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两截嫩白纤细的小臂,正清洗著一个小木盆里浸泡的药材。\
“灵竹呢?”\
姜暮走了过去。\
“呀!”\
听到这熟悉且带著几分恶霸气息的声音,兰柔儿吓得娇躯一颤,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看著姜暮:\
“姜……姜大人……”\
姜暮看著她这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模样,心里一阵好笑,随口问道:\
“灵竹那丫头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兰柔儿咬了咬粉润的唇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灵竹一早就去前头医馆里给病人瞧病去了。”\
“哦。”\
姜暮应了一声。\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兰柔儿身旁不远处的一个小瓷盆里,正泡著十几颗晶莹剔透的暗红色药枣儿,色泽诱人。\
一股淡淡的清甜混合著药香,飘入鼻端。\
“这枣儿看著不错啊。”\
姜暮顺手从小盆里捏起一颗,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还别说。\
这枣儿似乎比上次吃的时候,味道更甜糯了几分,还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津液清香。\
“别……你不能吃,这是灵竹泡的。”\
看到姜暮的动作,兰柔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急得连连摆著小手。\
“怎么?有毒啊?”\
姜暮嚼著枣儿问道。\
“没……没毒。”兰柔儿结结巴巴地回答。\
“既然没毒,那有啥不能吃的?”\
姜暮翻了个白眼,“大不了,等会儿你们用的时候,自己再重新泡点不就得了?小气吧啦的。”\
他又顺手捏起一颗丢进嘴里,这才正色道:\
“行了,说正经事。\
我这次是来特意找你的,因为我马上要去一趟‘落魂沼泽’执行任务。\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父母都是被逃进那沼泽里的一伙妖物给害死的吗?\
时间紧迫,你赶紧给我仔细说说。那群妖物到底是什么来头?长什么样?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我这次去,顺手就帮你把这个仇给报了。”\
听到这番话,兰柔儿愣住了。\
一双水蒙蒙的美眸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扑闪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吗?姜公子,你……你要去那里?”\
“自然是真的,我既然答应过你,便不会食言。”姜暮语气肯定,“时间不多,你快说。”\
“哦哦,姜大人您稍等!”\
兰柔儿如梦初醒,连手上的水珠都顾不得擦,提起裙摆就急匆匆地跑进了里屋。\
片刻后。\
她手里紧攥著一张纸卷,小跑著回到了姜暮面前。\
“我姑姑以前跟我说过,杀害我家人的,是一群鱼妖。”\
兰柔儿将纸卷摊开,指著上面说道,\
“他们领头的,是一个大概四阶修为的首领。那些小妖都叫他‘鱼五爷’。大概……就长这个样子。”\
姜暮凑过去仔细瞅了瞅。\
纸卷上画著一幅画像。\
不过,这画工显然十分稚嫩,笔触略显拙劣,一看就是出自眼前这个小丫头之手。\
画上的怪物,大致保留著人类的躯干四肢。\
但脑袋被画成了一个胖头鱼脑袋。\
两只死鱼眼向外凸出,嘴巴咧得老大,还画了几根滑稽的鲶鱼胡须。\
姜暮好奇问道:“这群妖物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兰柔儿神色黯然,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那时我还太小,什么都记不清了。\
姑姑只说,那群妖物就像山里的强盗,我爹娘运气不好,撞上了它们。”\
她声音越说越低,带著哽咽。\
姜暮点了点头,将画纸折起收好,沉声道:\
“放心,我会留意这‘鱼五爷’。\
一个四阶妖物而已,如果我找到了它,会亲自把那个胖头鱼的脑袋砍下来,带回来给你,用来祭奠你
父母的在天之灵。”\
兰柔儿眼眶瞬间红了,氤氲起一层水汽。\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朝著姜暮深深一福,声音带著哭腔:“谢谢……谢谢姜大人,我……我会把所有的银钱地契都给你……”\
姜暮摆手打断她:\
“不必了。你是灵竹的好姐妹,看在灵竹的面上,能帮则帮,谈钱便生分了。”\
“哦……”\
兰柔儿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涌起一丝细微的失落,原本亮起的眸子也黯淡了些许。\
她垂下小脑袋,盯著自己的鞋尖。\
姜暮没留意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起身道:\
“好了,不耽误你做事了。\
等灵竹回来,你替我转告她一声,就说我出远门了。\
另外,我家里现在还有两个小丫头。如果明天我那管家柏香还没回来的话,麻烦你们抽空去我家照看一眼。\
至于吃的喝的你们不用操心,那俩丫头饿不死自己,自己会做饭”\
“嗯,好,我记下了。姜大人您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兰柔儿点了点小脑袋。\
姜暮点点头,转身迈步朝著院门走去。\
“姜……姜大人,您等一下!”\
就在姜暮即将跨出院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兰柔儿急切呼喊声。\
姜暮停下脚步,疑惑转过头。\
只见兰柔儿迈著小碎步急匆匆地跑进了里屋。\
然后捧著一个物件小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姜暮面前,小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
“这啥玩意儿?”\
姜暮有些发懵。\
面前是一个用厚厚的棉花和粗布缝制而成的手套。\
看起来圆鼓鼓,胖乎乎的。\
造型……\
非常像前世那种简易版的拳击手套。\
兰柔儿双手捧著那只棉花手套,抬起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看著姜暮:\
“是我自己缝的手套,姜大人,以后如果您心情不好,或者柔儿哪里做错了事惹您生气了。\
您可以用这个……打我……\
但是能不能稍微轻一点点?我……我真的很怕疼的……”\
“……”\
姜暮看著那针脚细密,甚至还绣了一朵歪歪扭扭小花的“拳击手套”,一时哭笑不得。\
他接过手套,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柔软厚实,倒是用了心。\
“不是,你这脑瓜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姜暮没好气道,\
“你当我是什么喜欢虐待人的暴力狂吗?我平时可是很少打女人的好不好,上次那是为了给你长记性,教你社会险恶!”\
听到姜暮这么说,兰柔儿那双布满泪水的美目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光彩。\
她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那……那姜大人,您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打柔儿了?”\
“当然了。”\
姜暮将棉花手套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目光扫过少女纤细的身子和我见犹怜的小脸,\
“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忍心打你呢?”\
话音刚落。\
砰!\
带著棉花手套的拳头,砸在了兰柔儿的额头上。\
“呀!”\
兰柔儿惊呼一声。\
娇弱的身躯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直接一屁股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小丫头双手捂著额头,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要掉不掉,委屈巴巴地望著姜暮。\
“这就当是给你个教训。”\
姜暮摘下棉花手套,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别说,这手套打起人来手感确实不错。”\
说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施施然离开了小院。\
只留下兰柔儿孤零零地坐在地上。\
少女抱著那只棉花手套,委屈地扁著小嘴,金豆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呜呜……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