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戴着镣铐的少女
术士也不容易,别对魔法挑三拣四 · 佚名 · 6,670 字
翌日,清晨,赛克镇。
一夜无事。
天幕刚变白时,阳光就毒辣起来,打在起伏的沙丘上,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店主科麦德打着哈欠,解下缠绕的头巾,走回土屋中补觉。
驯兽师格里芬系紧短剑和手弩,牵着两匹鹫马,从院子门口走出。
林恩则跟在他后面,和几日来一样。
走到沙丘前的空地,格里芬拉着缰绳停下,鹫马低鸣了两声。
“我们从这里就出发了,林恩大人,愿诸神庇佑您接下来的旅途。”
林恩笑着提醒了句:“感谢你的领路,格里芬,回程时记得走商道。”
格里芬愣了下,那张总是绷着的横肉脸,难得松缓下来:
“我才是,还没好好向您道谢,林恩大人。等您下次再到荆棘城,能用上的话,我不收您费用。”
“啊。”林恩轻声应下。
格里芬将手叩到胸前,躬身行了个礼,接着翻身骑上鹫马。
“Cha!”
呼喝声中,两匹鹫马嘶鸣前冲,蓝白羽翼连振,爬升到湛蓝高空。
阳光刺落下来,在眼前浮出黑点。
林恩收回视线,转过身,朝赛克镇的主街走去。
窄小的爪印在沙地上出现,跟在术士身后连成一串。
‘昨晚有什么发现?’
林恩没有开口,通过意识连接,和旁边隐身的小趴铲交流。
‘没什么,就是有四五个拿着弯刀的人类,摸到土屋外墙那边。’
小趴铲停了一步,甩了甩趾爪间沙子,继续跟上他。
‘然后呢,在做什么?’林恩同样听到动静,但在假寐状态下时,感知没有那么集中。
‘在您的屋院后绕了绕,准备翻过墙垛时,被院子里守夜的头巾人类撞见,就连忙逃开了。’
科麦德…
林恩想起这位旅店店主。
他看上去似乎独自生活,四五个拿武器的人,被他发现后直接就离开…
林恩不了解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默成的规矩,或者有怎样的关系网络。但至少从昨晚来看,这个旅店还算安全。
当然,小趴铲的话不能完全相信,或许得找个机会,好好监视它一晚。
‘做的不错,接下来隐身跟在我身边,监视周围的动静。’
‘是,林恩主人,小趴铲会帮您盯着这群邪恶的人类,’小趴铲的声音带着谄媚,‘或者在您需要时,和您一块杀死他们。’
林恩没再回复,继续往前走。
赛克镇没有所谓的城镇规划,商铺和集市沿在商道两侧,等同于小镇的主道。
再往外,就是随意搭建的土屋,看上去像是先盖先得,没人管理。因此冒出不少歪曲狭窄的巷道,七拐八绕,比斯坦茅斯外城的棚区都复杂。
林恩按照惯常逻辑,沿着较宽的主路走,避开那些土屋挤得太近、散发出干腐气味的岔巷,说那里躺着几具干尸他也不会意外。
他的方向感很好,昨天又特意问过格里芬成衣店的大致位置,在这个不大的镇上找到它不算难。
……
二十分钟后。
林恩来到赛克镇主道,找到了那家成衣店。
它紧挨着商道靠向荒漠的那段,像是刻意开在沙漠入口,提醒每一个路过的旅人——再往里走,最好先在这里采买。
和昨天傍晚抵达时不同,清晨的赛克镇还算热闹。
主街上人声熙攘,来往的沙漠民不少,都想赶在太阳毒辣起来前,完成每日的工作和交际。
这让林恩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个不大的镇上,也就有千人规模,看来实际数目应该要多得多。
这是个好消息,人越多代表消息来源越广,探查到情报的可能也越大。
他拨开门口的布帘,走进这间沙漠成衣店。
“欢迎,远道而来的旅人,有什么能帮到您?”
刚进门,就听见招呼。
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柜台后。他身材臃肿,皮肤偏白,不太像本地人。
林恩直抒来意:“我需要两件沙漠斗篷,能抵御高温和日晒的。”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店铺。
土黄的墙体钉满木格,不少已经干裂开缝,看得出有些年头。
成衣主要分挂在两边。
一边是各色斗篷,从沙黄到亮蓝,染色劣质,面料粗糙,下摆裁剪得不算齐整。还有防晒沿帽、编织凉鞋之类的防护用品。
另一边挂着本地服饰,白色头巾垂了一排,还有常见的开褂,以及那种腰部收紧、裤身宽大、裤脚又收拢的灯笼裤。
店主所在的柜台后,还挂着几件华丽衣物。
薄如蝉翼的面纱,满是亮片坠饰的短衫和裙装,如蛇鳞般折出细碎光亮,让林恩联想到沙漠的舞姬。
“那边的都是,您自己挑。”肥胖男人没有挪动脚步,将一块风干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林恩抬起指尖,虚虚划过那些斗篷,和店主再次确认。
对方读懂他的意思:“所有都是,效果相差不大。普通斗篷在我们这里可卖不出去。”
我们这里…
林恩微微眯眼。
这位外地商人,倒对沙漠有些归属感。
他走到木柜近前,将那些挂着的、挤在一起的斗篷拨开,一件件挑选起来,顺道调整了下装备的词条。
【敏锐观察】【威吓】
【轻捷步伐】【优雅脱身】
【月唤者】【冷酷之心】
【瓦普拉克之手】
【惧蛇灵光】
【永不眠者】【魔网深狱】【罗丝之拥】
林恩笑着开口,手上动作没停:“我看您不像沙漠人,您来自哪里?”
面对突然的寒暄,店主有些意外,在沙漠很难碰到主动的陌生人。
但眼前这位是潜在顾客,又带着莫名的亲近感。而且气质出众,或许是个贵族,搭个关系不算坏事。
他顺口答道:“我来自奥瑟兰,万河之城,斯坦茅斯。叫我里弗斯就好,先生。”
林恩正挑斗篷的手顿了下:“哈哈,巧了,我前段时间还在那里。”
【敏锐观察】
眼角余光中,里弗斯球状的双手缩了缩,虚握着拳头。
“先、先生,”他磕巴了下,眼睛眯成细缝,“您…也是斯坦茅斯人?”
林恩拿出一件沙黄色斗篷,在身前比了比,接着搭到手臂上。
他刻意慢半拍反应:“哦!不是,只是路过,我住在王都。”
里弗斯偷偷松了口气,换了个称谓:
“大人,在这里碰到一位奥瑟兰人不容易。您看看,除了那两件斗篷外,再挑个能用上的小东西,算是我给您的赠送。”
“那太感谢了,在这里遇到您才是不容易,斯坦茅斯的商人似乎很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
“您知道的,在万河之城做生意要面临很大的竞争。”
里弗斯苦笑了一下,但林恩能捕捉到,那因喉咙发紧带来的微颤。
“确实是这样的道理。”他笑着回道。
他挑好第二件斗篷,和身上相近的黑色,随后拿了条裹面的布巾,朝柜台走来:
“里弗斯先生,来这里多久了?”
“有十几年了吧。”
里弗斯接过林恩递来的斗篷,打眼查看商品,这是交易前的必经阶段。
林恩漫不经心道:“看来这里的生意不错,我在斯坦茅斯商会认识一些朋友,或许可以介绍给你。”
里弗斯手上僵了下,继续查验货品:“您这是在拿我取笑,我的大人。这里哪有什么生意,勉强足够活下去罢了。”
他草草将斗篷放下,没有查看第二件:“收您2枚金币,这条10银的面巾是赠品。”
“感谢。”林恩取出钱袋,将2枚金币,和10枚银币放在柜台上,又打量了下身后。
里弗斯微微一愣:“大人,这…”
商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对面的这位客人收回视线,刚才的亲和消失无影,神情冷峻起来。
“里弗斯,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你要如实回答,不能有半点假话。”
里弗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林恩缓缓张开的手掌后,差点膝盖一软跌坐地上。
掌心里——
一枚黄金天秤的盾徽。
欧克苏斯家族…
里弗斯呼吸颤动,艰难吞咽了下。
王都、贵族、他或许是一位正执行王室任务的爵士。而且很可能,知道自己当年在斯坦茅斯的丑闻…
“请、请问,大人。”里弗斯声音哆嗦着,“我一定如实告知。”
林恩保持着严肃:“长剑沙漠中,有没有叫作「风暴之地」的地方,或者类似的传闻?”
“风暴之地…”里弗斯喃喃着,闷头仔细思索,恨不得翻出每个过往的旅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知道答错问题的严重性,但想破脑袋,也找不到丝毫线索。
但他更不敢瞎编:“大人,我已经很努力回忆了,实在没听过您说的地方。”
林恩皱起眉。
里弗斯连忙补充:“您可以问问其他人,或者往沙漠深处走,去中心城市「安卡瑞尔」。盗贼之城也可以,如果您能找到的话。”
“找到?”
“嗯,除了那些盗贼,只有少数被允许往来的商人,才知道沙陨城的位置。似乎要通过很多标记点,才能在沙海中找到那里。”
“你有认识这样的商人吗?”
“很遗憾,那些商人不会说出来,任何泄密的行为都被视作背叛,会被刺客们削去脑袋,只留下舌头和身躯挂在树上。”里弗斯的语气带着恐惧。
林恩摩挲着下巴。
夜莺就来自沙陨城,要是她在这里就好了。看来暂时只能把目标放在另外两项上。
“你刚说其他人,比如…”他把话说到一半。
“我只能从旅人和商队那里得到消息,您可以去问问塔戈。”
“塔戈是?”
“他就在赛克镇上,专门接进入沙漠的护卫和向导工作。他手底下有一伙佣兵,经常在沙漠里来回,或许有您需要的情报。”
即便店内没人,里弗斯依然压低声音:
“如果您不熟悉沙漠,去「安卡瑞尔」也可以找他。但我不是很建议,他们以前好像是沙匪,您一个人,又…这么尊贵,不太安全。可以等有去那里的商队一起。”
林恩思索着商人提供的情报。
他说的确实在理,手下有很多往返沙漠的向导,曾经又是悍匪,知道“风暴之地”的概率确实更大。
“告诉我他们的位置。”
“您沿着街往里走,大概在中段,能在门口看见拿着武器的佣兵,就是那里了。这条街上只有他们那样。”
“我知道了。”林恩记下信息,“感谢您提供的情报,里弗斯先生,这对我帮助很大。”
他拿起斗篷和面巾,托在手臂上:“请忘记我来过这里,泄露我们的对话同样被视为叛国。”
里弗斯呼吸一滞:“放、放心,大人,您从未来过这里。”
见林恩要走,他连忙拿起那两枚金币。
林恩余光瞥见,抬手示意了下,转身走向门外。
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黄沙中,里弗斯绷着的弦终于松开。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后背的汗水将衣服黏透。
他扑通一下坐到木凳上,呼吸粗喘着,盯着柜台上那两枚金币,用手掌不断抚平胸口:
“呼…太摩拉庇佑,太摩拉庇佑…”
…
片刻后。
林恩换上黑色的沙漠斗篷,从巷道中走回主街。
这种斗篷做出多种颜色,大概是为了满足不同旅人的需求——在沙漠中显眼一些,或者隐匿在沙丘里。
他暂时选前者。
既然是去找一群佣兵,雇主的身份会更合适。
林恩穿过街道,篷布下摆着参差的摊位,售卖的货品五花八门。
沙枣、香料、丝绸、布匹、骆驼,甚至蛇鸡兽的尸体。肉类和油饼的香气混成热浪,吆喝和来往的人流堆叠,盖住这座小镇的干腐气味。
这条街不算长,不出十分钟,林恩就找到那间佣兵土屋。
它确实格外显眼。
其他商户都缩在商道两侧,顶多伸出一块篷布。这间土屋却用枯木围出一圈,几乎贴到主道上,仿佛在宣誓其独特的地位。
土屋比周围的大出两三倍,平顶上又加盖了一间小屋,并不规则,像是垒在沙丘上的石块。
门口的篷布下,有三个裹着头巾,赤裸上身的沙漠人,腰间都别着弯刀。
其中一个正啃着热气腾腾的肉饼,和同伴交谈着,撕下一小块边角。
他扭过身,嘴里发出唤狗的“嘬嘬”声,随手丢向另一侧。另一人说了句什么,三人哄笑起来。
林恩走到近处,才看到那个角落的盲区。
栅栏的拐角,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脏乱的黑发垂到腰间,闷着脑袋看不清面容,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斗篷。
和沙漠人晒褐的肤色不同,她裸露的小腿格外白皙,赤着小脚,满是沙痕和干泥。脚踝扣着锈蚀的镣铐,锁链沉默的垂在地上。
刚才丢来的那小块肉饼,掉在她身前的沙地上,仍冒着丝缕的热气。
她是一个奴隶,一只落进沙坑的雏鸟,缩在不合身的斗篷里。
林恩忽然想起朦胧梦境中,和布莱斯刚抵达王都时,同样穿着宽大斗篷的伊莉娅。
“嘿!小子,干嘛的!没事就滚一边去!”
粗吼从旁边传来。
林恩没再看那女孩,转向声音的来源。
三个佣兵仍站在篷布下,投来警告的视线,手掌按在刀柄上。
林恩表明来意:“我来找塔戈,听说他能安排进入沙漠的向导。”
三人相互瞅了一眼,拿着肉饼的佣兵站出半步:
“谁介绍你来的?”
“这很重要吗?”
林恩凛起目光。对付这些佣兵和恶徒,越是软弱越会助长气焰。
“该死的外地佬,你…”
“让他进来。”
佣兵话没说完,粗浑的嗓音从屋内传出。
他立刻闭上嘴,后退回去,其余两人也收回放在刀柄上的手。
林恩微微皱眉,没再理会,从他们身旁走过。
刚进那间石屋,麦酒和汗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走进了最廉价的酒馆。
眼前的景象也差不多,四五张圆桌散落,每桌都有三四名佣兵,或坐或站,手里端着麦酒,抓着肉块撕扯。
他们肌肉虬结,面露狠色,齐刷刷地看过来。
角落堆着酒桶和杂物,油腻的桌面上满是刀痕。
最深处的长桌后,坐着一位独眼壮汉。黑色眼罩遮住左眼,赤裸的上身布满旧疤,手臂和肩背纹着刺青,是一只巨大蝎子的模样。
他没和其他佣兵同坐,桌上除了麦酒,还多摆着两盘烤肉和干果。
刚才的声音显然来自于他,这伙佣兵的团长——
塔戈。
此刻,他坐姿散漫,一条腿踩在椅面上,身体微微后靠。
用匕首戳起肉排,慢悠悠咬下,瞥了林恩一眼,鼻腔不屑的哼了一声。
林恩目光微冷,没有停步。
不少佣兵从桌边站起,将手伸向各自的武器。
术士则在他们的视线中,径直走到塔戈桌前,拖出一张木凳坐下。
他语气平静:“我还以为面前的会是一位商人,而非流寇或沙匪。”
见对方并不慌乱,塔戈身躯坐起些,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这是他惯用的套路,威吓能让价格更好谈下,也能看看雇主到底是怎样的底色。
他抬起胳膊,往下压了压手掌,后方陆续传来坐回木凳的声响。
“当然,我是一名商人,只是喜欢更有胆量的雇主。”
塔戈没有放下匕首,用它挑出指甲缝里的沙土,放到嘴前吹了吹:
“说吧,要向导还是护卫?”
“我要前往沙漠深处,需要一支小队,可以付双倍的报酬。”
“我知道你们外地佬有钱,坐着鹫马飞过来,身上带着魔法道具。但沙漠深处可不认金币,我也不会让弟兄们跟去送死。”
塔戈自顾说着,没有移来视线,继续挑出沙砾:
“说吧,具体是什么地方?”
林恩对他的情报并不意外,语气稍稍加重:“风暴之地。”
塔戈手上顿住,足足卡了三秒,身体坐正过来,独眼看向林恩:
“风暴之地?你要去那种地方!?”
林恩微微眯眼。塔戈的神态语气较之刚才,变得稍不淡定,甚至略有夸张。
“怎么,你的向导无法找到那里?还是佣兵们不敢去那个地方?”
“都不是,只要开价适合,没有佣兵不去的地方。只是那条路很危险,一队人恐怕不够,除非…”
塔戈留了个话口,林恩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
“除非你再多招募人手,或者证明你自己…足够强大。”他目光尖锐起来,仿佛沙地里的毒蝎,“如果没猜错,你是一位施法者。”
林恩轻声失笑。
他没有遮掩气场,乘鹫马抵达,背着次元袋。又没穿护甲,只挂了把短剑,能预想到塔戈作出这个判断。
或者说,他刻意亮出这个身份,震慑这帮佣兵们,给谈判增加重视和筹码。
而听塔戈话里的意思,明显偏向于后者。
他顺着话茬:“怎么证明?”
塔戈将匕首放回桌上,语气严肃起来:“赛克镇往西,进入沙漠的路上,最近游荡来一只鲨蜥兽,给过往的商队造成很大麻烦。
那个大家伙全身都是厚重甲壳,普通的弯刀手弩很难奏效。我会派一队佣兵跟你一起,如果你能解决它,他们会跟你去风暴之地——只要应该的报酬,不用额外追加。”
塔戈张开双臂,展示诚意。身后也传来关于鲨蜥兽,细碎的言语和争论。
看来这个大型掠食者,是真的存在附近。
不过。
林恩舒了口气,看向眼前的塔戈:
“我确实是一名施法者,但或许没你想象中那么强大。”
“那就滚吧,风暴之地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
塔戈粗骂了句,拿起匕首,不再看他。
背后的佣兵们立刻哄闹起来:
“滚吧,外地佬!”
“没用的废物,在这里装什么?”
“滚回你婊子妈的肚子里吧!”
【冷酷之心】
林恩没有急躁,目光冰冷起来,如一条嘶鸣的毒蛇,眼底又翻滚着岩浆。
他将一个布袋丢在桌上,钱币碰出金属撞响:
“我还有一份更高的报价,或许你会感兴趣。”
“妈的…”
计划受挫,塔戈有些不耐烦,拿着匕首转身——
刚对上术士的双眸,浑身滞住。
【扭曲幸运】【邪魔魅惑】
林恩扬起嘴角:“这份报价有点特殊,「让你的手下都出去。」”
他语气随性,佣兵们纷纷起身,其中一人“噌”的拔出弯刀:
“该死的,给你脸了,老子…”
“都出去。”
塔戈开口说道,语气没有波动。
佣兵们全部愣住,拔刀那人僵在原地,话语卡在喉咙。
“老大,别相信这小子。”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其他佣兵立刻跟道:
“是啊,别信这个外地佬!”
“他根本就是个骗子。”
“老大!”
林恩没有回头,依然看向这位佣兵头目:
“看来你在手下眼里没什么威望,我得再考虑考虑了。我原本以为你会更…「凶狠些。」”
话音落地。
佣兵们直接炸锅,他们上前两步,但没敢直接动手:
“妈的,敢挑拨我们?”
“老大,直接在这里杀了他,没人会知道!”
“关上门,他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塔戈猛地站起,高大身躯绷直,独眼怒睁,刀锋般扫过手下们:
“都给老子滚出去!”
佣兵们全部呆住,瞠目看向塔戈,舌头打结,没人敢再出声。
屋内的气氛凝固半秒。
“谁还不滚!老子吊死他!”
又一声呵斥,佣兵们身躯一震,他们深知这个男人的恐怖手段。
“是…”
哆嗦的应答声接连响起,佣兵们赶忙向屋外走去,连衣物和麦酒都不敢拿上。
林恩坐在原位,右手搭在桌上,食指轻敲桌面。
等到所有佣兵走出土屋。
屋外——
粗骂和嚷嚷此起彼伏,越来越远,中间还夹着铁链碰撞的声响,和一声小女孩吃痛的闷哼。
林恩收回专注,看向塔戈:
“坐下吧。”
“是。”
独眼的佣兵头目坐回宽凳,身板笔挺,像是等候吩咐的侍从。
林恩收回手,握成空拳,敲了敲发僵的后颈。
他松了口气:
“好吧,我们重新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