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时间线(6k)
术士也不容易,别对魔法挑三拣四 · 佚名 · 5,965 字
无数蜘蛛从地底爬出,黑暗精灵涌进村庄,火焰舔舐道路和屋舍,银发的头颅插满树梢。
下一刻。
满是绒毛的节肢摁住双手,狰狞的口器扑到脸上。
绿色黏液滴落,腥臭灌进鼻腔。
“不要!”
伊莉娅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微微发颤。银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贴在额前。
视野中,天花板高高在上,大理石泛着冷冽光泽。月光从高窗透入,落在她的眉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熟悉,又无比陌生。
这是自己曾经的寝间。
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在神庙外。
少爷…
伊莉娅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体异样的轻盈,也感受不到应有的力量。
眼角余光中,一只稚嫩的小手,撑在她曾经的软垫上。那个因为她无法冥想,乐珊娜亲自为她缝制的软垫。
她目光一颤,连忙坐起,双手举到眼前——
变小了。
变回了小时候的模样,但记忆和意识都很清晰,还是原本的自己。
梦境?
是那个蜡融妖的法术?
伊莉娅很快否定这个可能。
月精灵的梦境被莎罕妮女神庇佑,不会被任何法术入侵。
难道自己…死掉了?
她心中发紧。
但这太真实了,比经历过的任何梦境都要真实。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又该去做什么?
伊莉娅有些迷茫。
她曾听村里的长辈说过,善良的精灵在濒死时,会看见往生的景象。而死亡之后,生前的经历重新浮现,让精灵没有遗憾地去往来生。
可乐珊娜姐姐告诉过她,精灵无法在死后重生,更无从得知死后的景象。
而在科蒂斯时,她在传记中读到过——
某位传奇法师回到过去,弥补遗憾,避免灾厄,但再也回不到原有的未来。那被称为改变时间线,抵达新的未来。
伊莉娅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深究。
此刻,她只想回到神庙,回到林恩身边。
但…
她挪动瘦小的身躯,从床上爬下来。赤脚踩在石面上,凉意从脚底蔓延,睡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白。
“吱——”
伊莉娅推开房门,走出自己的寝间,进入弧形的大厅。
“伊莉娅,你醒了?还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待会可又要到明天早晨哦。”
熟悉的女声从深处传来。
伊莉娅心中一颤,侧身望去。
乐珊娜正站在莎罕妮·月弓的塑像下,双手交握胸前,温柔地看向她。
伊莉娅眼角泛红:“乐珊娜姐姐…”
乐珊娜穿着银色的祭司长裙,各类银饰佩挂齐整,月长石缀在眉间。她缓缓走来,步伐如同流淌的月光,轻盈而沉静。
她走到伊莉娅身前,抚着长裙半蹲下来:
“怎么又满头是汗,寝间里太热了吗?”
乐珊娜轻笑着,伸出纤长的手指,将女孩额前沾湿的银发拨到颊侧,目光望进那双绀紫色的眼眸。
“不会…”
伊莉娅摇了摇头,往前一步,拥进乐珊娜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女祭司怔了一下。
虽然一直和伊莉娅生活在一起,但她…向来是个抗拒表达的孩子啊。可这样黏人的拥抱,又让乐珊娜心头一阵柔软。
她刚想开口。
怀中的小女孩越抱越紧,肩头微微颤动,压抑的啜泣从臂弯间漏出。
乐珊娜的鼻尖也不由得一酸。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抚上伊莉娅脑后,指腹穿过她的银发:
“没事的,伊莉娅,有我在你身边。”
听她这样说,伊莉娅的啜泣顿了下,紧接着放声哭出,在大厅中轻轻回荡。
乐珊娜将她抱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夜枭在远处“咕咕”低鸣,月华从庙门倾泻而入,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片刻后。
伊莉娅的啜泣缓下来,乐珊娜双手搭在她肩上。
少女顺着力道,缓缓退开,抬手拭了拭眼角。
“伊莉娅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但作为夜空之女的祭司,要时刻保持平静端庄。不过,下次再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倾诉。”
乐珊娜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哪怕年纪还小,已经能看出超凡美貌的胚子。还有这双绀紫色的眼眸,或许偶然找到幼时的她,就是莎罕妮赋予自己的使命。
“来吧,我帮你更换祭服,大家还等着我们去祈祷。”
伊莉娅目光一怔:“祈祷…?”
乐珊娜轻笑道:“睡迷糊了吗?昨天不是答应我,今天舞会前的祈祷,你也要参与进来。”
舞会前的祈祷…
伊莉娅连忙扭头,看向神庙外,澄澈月光铺满森林。
现在是满月日。
她不能确定这是梦境还是死后回想,又或者真的回到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个满月日,是否是卓尔入侵的前夜。
但她的内心告诉自己,在找到回去的方法前,她要阻止噩梦再次发生。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那个八字胡术士。
她口中轻念:“布莱斯大人…”
“大人?布莱斯?”乐珊娜有些疑惑,“是你昨晚带回来的那四个冒险者?”
女祭司的话重重落在伊莉娅心上。
现在…果然是那一天。
“乐珊娜姐姐…听我说,幻术结界将会消失…卓尔会侵入月光森林,袭击村庄和大家…怎么办…”
她语气慌乱,下意识侧目。
可神庙大厅空荡,显然无法找到林恩。
乐珊娜神情立刻严肃,喉头微微一紧。幻术结界至少已存在千年,她从未想过有消失的可能:
“伊莉娅…怎么知道?是梦境中的预兆?”
“嗯,这几天的梦境都是,或许就在…明天。”
明天?
乐珊娜皱起眉,陷入沉思。
随后,她看向伊莉娅:
“我们先带大家祈祷,然后我去想办法。你就在神庙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可我…”
“相信我,伊莉娅。”
伊莉娅动了动唇,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收住话语:
“嗯,我相信你。”
……
月光落在喷泉上,水珠溅开星点,琴声静静流淌。
祈祷结束后,舞会正式开始。
伊莉娅坐在村落边缘的橡树下,双手抱着膝盖,身上的银饰递来冰凉。
乐珊娜在祈祷结束后就离开了村落,她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但反复叮嘱一定要在神庙等她。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要不是自己和布莱斯在溪边,乐珊娜让战士们寻找自己,加上赶回来的时间,或许真的能和她从密道离开月光森林。
…也不知道少爷他们,有没有找到那条密道。
伊莉娅舒了口气,抬头望向神庙那侧。
绿色光束从神庙尖顶漫出,连入天际的穹顶,织成笼罩整片森林的魔法膜层。
幻术结界依然存在,如果一切还是按曾经发展,到后半夜、天将亮时,它就会完全消失。
为什么…
那时她独自躲在溪边,对结界消散的原因一无所知。
她脑海突然灵光一闪。
布莱斯也能看见幻术结界,或许提前告知他,就能防止结界被破坏。
伊莉娅视线转向广场,族人们摇曳的舞池中,寻找布莱斯的身影。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高高束起的红发。
那是瓦勒克爵士,奥瑟兰王国曾经最强的盾卫,皇家骑士。不到二十岁时,就在王都盾会节的比武大会上夺得冠军。
而在他身边的两人——
阿德丽小姐,强大的半精灵游侠,脾气很大,但其实非常温柔。她和布莱斯的关系很怪,有时亲密又经常争吵,会自称是他的“奶奶”。
邓肯牧师,守护之神海姆的追随者,既是祂的战地牧师,又是践行祂美德的誓约骑士。他用近乎严恪的道德和不可触碰的底线束缚自己,沉默寡言,但实力或许不输于布莱斯。
他们三人都是布莱斯冒险小队的成员。伊莉娅在离开家乡后,曾和他们短暂旅行过一段时间。
此刻,阿德丽正叉着腰,满脸怒意,瓦勒克一边喝酒,一边劝导着她,邓肯则独自坐在外侧的阴影。
但,没有看见布莱斯。
伊莉娅继续移动视线,很快,在人群中找到术士的身影。
布莱斯正醺红着脸,嘴里不断说着,和一位女性月精灵在舞池中,手臂搂在对方腰上。
伊莉娅抿住下唇,起身朝他走去。
…
“有没有人夸奖过…您的腰身和月华一样纤细…哪怕…嗝…哪怕人类王国最美的皇后,在您面前也如…黯淡的烛火。”
布莱斯的八字胡翘了翘,断续说着,和这位临时舞伴越凑越近。
“这样的夸奖真让人害羞,我的大人。”
“不会,您配得上所有的赞美,女士…我都开始后悔没多看些典籍,让我无法用更贴切的词藻…嗝…来形容您的美丽…来吧,今夜就让我们——”
“布莱斯…先生。”
略带稚气的声音打断他的陈词。
“?”
布莱斯有些生气,从月精灵肩侧探出,视线被迫垂下。
可一看到伊莉娅时,无论何样的情绪,似乎都被平抚下来。
这是某种魔法的力量?
布莱斯无法确定。
“怎么了,小伊莉娅,我可无法和一位…”他抬手比了比,咧嘴一笑,“…四尺高的小女孩跳舞。”
布莱斯对这位带领小队走出幻境的精灵还是颇有好感的。当然,她的美貌很难不让人特殊看待。
伊莉娅微微蹙眉:“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
布莱斯耸了下肩膀,看向正搂着的月精灵:
“抱歉,女士。我可能得失陪一会。别担心,不会让这颗心冷却太久,我还有另一支舞没有展示,我保证您会爱上它。”
那名月精灵同样留意到伊莉娅,有些意外,但还是朝她轻声祝福,随后才应下布莱斯的话:
“如果有这个缘分的话,月亮庇佑你,我的大人。”
她脱开怀抱,走向舞池深处。
布莱斯撇了撇嘴,跟上伊莉娅,走到树林边缘。
留意到阿德丽恶狠狠的瞪眼,术士尴尬的挠了挠头,后背都下意识缩起来。
…
伊莉娅将“梦境”讲述后,布莱斯瞪大双眼,八字胡僵在唇上。
“…你是说,这个结界消失后,卓尔会入侵这里?”
“嗯,所以我希望您能保护它,至少今晚…”
她语气认真,满眼恳求。
布莱斯愣在原地,脸上的喜悦和兴奋,连同仙灵酒的酡红一扫而空。
他眉头纠结成一团。
叶弦琴的音符在橡树间跳跃,欢笑和碰杯声漫入林地上空,树下的沉默愈发沉重。
伊莉娅双手合握:“可以吗?”
“我…”布莱斯一时语塞,喉咙有些发干。
他握了握空荡的双手,又朝左右长桌上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银壶上:
“好。伊莉娅,你先过去,晚点我去找你。”
得到承诺,伊莉娅重重点头,仿佛抓住最后的稻草:
“嗯,我在神庙等您。”
布莱斯麻木的点点头,走向桌边,拿起仙灵酒。
伊莉娅抬起手,又垂下,顿了顿,转身朝神庙走去。
…
一小时后,莎罕妮神庙。
伊莉娅坐在高耸的石阶上,大理石的凉意贴在裙下。林间的夜风拂过,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仰起头,望向神庙尖顶。
绿色光束依旧通向穹顶,维系着银白的幻术结界。
天际的深蓝正渐渐褪成灰白,满月高悬着,星光却先暗淡下去。
快要天亮了。
伊莉娅的心跳慢慢加快。
但这一次,她至少在神庙,而非远处的溪边。
每当周围安静下来,林恩的身影就不由浮现脑海。
少爷说过,幻术结界可以被魔法消除。
虽然之前他没有成功,但此刻,曾发生在“过去”的现在,或许就是被入侵者用魔法抹除。
比少爷还要强大的存在…
或许只有布莱斯大人才能阻止他。
她攥紧尚稚嫩的拳头。
等度过今夜,再想办法回到少爷身边。
片刻后。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道尽头。
伊莉娅眼眸一亮。
是布莱斯!
他脚步摇晃,踉跄着走近,不时打个酒嗝,即便还在远处,就能闻到浓烈的醉意。
伊莉娅心中有些后悔,刚才该劝他少喝些的。但她作为女仆时,听布莱斯说过无数次,哪怕醉意醺醺,他的魔法也时刻清醒。
她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
可她步频太小,迈开两步,才勉强抵上一级。
“啊——阿德丽也好,莎格也好,每个女人都是,抱着目的来,又抱着目的离开,从不问我的感受。”
伊莉娅刚下完石阶,布莱斯就拖着身体走到近前。他手里提着个银壶,仙灵酒跟着他的步伐,泼洒一路,清幽花香弥漫开来。
“布莱斯先生…”
伊莉娅尝试询问,术士没有停步,从她身侧走过。
她连忙回头,目光一滞。
布莱斯刚迈上几级台阶,被沿角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石阶上。
躺下的姿势…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呜…痛痛痛…”
布莱斯缩了缩身,没有其他动作,仰着脑袋,望向神庙尖顶。
“结界…卓尔…”他嗤笑一声,“萨夫兰,这就是你所追求的自然,所追求的平衡?”
他朝天上喊着,声音又渐渐低下去,变成喃喃自语。
伊莉娅心中颤动,慌乱凑上前,俯身看向他迷瞪的双眼。
怎么办…叫醒他?
她下定决心,刚要伸手,布莱斯同样抬起手臂:
“啊!女人也好,魔法也好!”
伊莉娅被猛地扫开,跌坐在台阶上。
术士挪了挪身,打了个酒嗝,眼眶一红,又呜咽起来:
“你们要是真的想来,就他妈自己来,别总把这些选择…让我一个人承担啊…”
他的话音顺着台阶滚落,消散在摇曳的月光草中。
下一秒。
天幕的绿光暴涨,魔力一圈圈荡开。
伊莉娅仰起头。
闪烁的强光后——
那道通往穹顶的绿色光束,从天幕中流淌而下,汇聚成一道光河涌入布莱斯体内。
幻术结界从满月开始,如融化的冰层般剥落。它碎成细碎的光点,落入林间,消散在树影深处。
伊莉娅怔在原地,心脏仿佛被卡住。
她膝盖一沉,跌跪在石阶上,眼泪从颊侧滑落。
白光越来越亮,直至视野被填满。
接着,坠入无边的黑暗。
混沌中,她看见黑袍的身影,出现又消失。
而是一双绀紫色眼眸,正如月光般温柔望向她。
……
伊莉娅猛地睁开眼,那口气像是堵在胸口,憋得她几乎要窒息。
眼前,又变回高高的天花板,身下还是那张软垫。
月光从高窗透入,映在她稚嫩的脸上。
伊莉娅艰难吞咽着,才让呼吸稍稍通畅。
回来了?
还是晕过去了?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刚想到这,思绪一顿。
刺痛瞬间爆发,仿佛要扒开大脑,将她从头顶撕碎。
“啊——!”
伊莉娅失声尖叫,身体蜷缩起来,微微痉挛。她抱着脑袋,银发在软垫上散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伊莉娅!怎么了?”
慌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乐珊娜。
“唔…”伊莉娅揉了揉额角,才慢慢缓过来。
“别担心,我没事…”
无论经历怎样的苦痛,她都已习惯这样回应。
“嗯…”
门外人明显犹豫了下:
“今晚的冥想你就不要参加了,好好休息吧。”
冥想?
“乐珊娜姐姐,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睡迷糊了吗?今天是月宴节的初日,我们要带村里的大家集体冥想。”
伊莉娅双眸颤动。
初日…
那就是比之前醒来,提早了一天。
“那…布莱斯先生?”
“布莱斯…是谁?最近在树林外遇见的旅人?如果是善良的旅者,伊莉娅可以带回村里,帮他们从幻术结界走出去。”
“…”
寝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伊莉娅,真的没事吗?”
“…真的。”
门外传回轻轻的叹气。
“那我去引导大家冥想,你就呆在神庙,等我回来。”
“嗯…”
乐珊娜的声音再没响起,应该是离开神庙去往村庄。
伊莉娅深深吸气,依旧蜷在床上。
思绪绞缠着,脑海乱作一团。
幻术结界是被布莱斯消除的…
他或许是无意,毕竟醉成那样,后来还一直想着修补。
但…这个救下自己,收留自己,给自己新家的人类,就是让村庄,让族人,让乐珊娜遭遇厄运的…元凶。
或者说,这个元凶是她自己。
伊莉娅紧咬下唇,血珠渗出,舌尖一丝猩甜。
如果当时她躲在草丛里,没有主动现身带布莱斯他们回村庄,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族人们不会遭受罹难,布莱斯他们也只会在树林中绕上几天,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伊莉娅呼吸发颤,几乎把脸埋进胸口。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结界破碎后,时间又重新流转,甚至比上一次醒来还早一天。
但这仿佛是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如果自己不去森林,不帮助布莱斯,不带他们回到村庄。
一切是否会变得不同?
幻术结界不被破坏,族人们都幸存下来,自己可以和她们好好相处,弥补过去的遗憾…
这个世界,这条时间线,就会这样延伸下去?
那…林恩呢?
他们还会不会相遇?
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以怎样的身份?
或者,他是否还会存在于这条时间线上。
伊莉娅不敢再想,眼泪不住滑落,在枕头上洇开。
时间在月光中缓缓流淌。
她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不知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这注定是没有林恩,必须自己作出的决断。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在大厅轻荡,很快靠近到门外。
乐珊娜的声音还带着喘息:“伊莉娅…”
“乐珊娜姐姐?”
伊莉娅看向窗外,满月依旧,月华落在脸上。
…她不是该在村庄带领大家冥想吗?
“那个你说的布莱斯…是个八字胡的人类?”
听到她的话,伊莉娅呼吸一滞,连忙坐起身。
“是…是的,怎么了?”
“他的冒险小队偶然走进了村庄,他说,”乐珊娜又喘了口,“…他叫布莱斯·文德瑞瓦,是来自奥瑟兰的冒险者。”
“吱——”
她还没说完,门就被拉开。
伊莉娅站在门口,双唇微张,紫眸微微发颤。